“是的。”

　　男人没有犹豫地回答。

　　“所以，你们现在信仰的那三位，就是夜神化身的三个不同身份咯？”得到肯定答复的周暮赶紧追问道。

　　“也许是，也许不是，”男人用拿起胸口手巾袋里深黑为底，银月与繁星点缀的手帕擦了擦嘴角，“‘钥匙’先生，我到这里来，可不是为了和你闲聊。”

　　“正如它替我传的话，我想和你们合作，”周暮依然保持着单手靠在桌上的姿势，单手抚摸着胡椒柔软的皮毛，“合作的内容就是，我帮你们完成唤醒夜神的仪式，而你们需要保护我活过‘那一天’。”

　　男人黑色的眉毛微微上挑，又重新打量了周暮一次：“你想要背叛自己的神灵？”

　　“谈不上背叛，所谓的‘眷者’只是被强加在身上的头衔，”周暮耸了耸肩，“我还巴不得让给别人。”

　　惊愕的表情出现在男人脸上，过了好几秒，他才哈哈大笑着说道：“原来，原来你就是奈特达克大人说的那个人。”

　　随着男人话音落下，周暮感觉自己衬衣内部，贴近心脏的位置微微颤动，一个人物面板在视野里浮现：

　　姓名：奈特达克；

　　称号：黑暗与夜晚之神；

　　种族：？？？；

　　位阶：极；

　　属性：黑暗；

　　能力：？？？；

　　备注：他并不完整。

　　夜神和他们提到过我？

　　因为什么？轮回空间？

　　所以‘暗之裔’背后的三名外神真的就是夜神的不同化身？

　　难道夜神并没有陷入沉眠？

　　不，看样子是比沉眠更加可怕的事情。

　　或许……

　　周暮思绪如电，但表面上茫然开口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不用再伪装，你已经暴露了，”男人反而笑了起来，似乎很高兴，“如果是我们，在说出对神灵不敬的话语时，就会被圣火焚身。但是你没有，因为你不属于这个世界！”

　　“我还是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周暮依然摇头。

　　于是男人不再争辩，而是埋下头，双手在胸前合十，像是祷告般沉默片刻后看向周暮说道：“奈特达克大人说，如果你能够帮助祂归于完整，祂就会按照约定，将‘最初之息’交还，并答应一个你的要求。”

　　什么东西？

　　周暮眼底闪过茫然，他根本不知道男人在说什么，但他的视线里出现了一行字：

　　得到‘最初之息’。

　　于是周暮立刻调整表情与状态，装作沉思几秒后说道：“既然如此，我会帮助夜神恢复完整，祂除了将‘最初之息’交给我以外，还要在‘那一天’保护我。”

　　“等一下，‘钥匙’先生，”男人的表情突然变得恭敬，他有些结巴地说道，“奈特，奈特达克大人说他想亲自跟你交谈。”

　　几乎瞬间，似乎有什么东西降临在了这间酒吧。

　　嘈杂声消失，那些满嘴秽语的酒鬼们纷纷扑倒在面前的桌子上，大厅里安静得可闻针落。

　　原本蹲坐在桌子上的胡椒更是直接难以维持形态，化作一道幽光进入了周暮的影子。

　　桌子对面似乎换了个人。

　　同样是黑发黑瞳，五官平庸，但周暮突然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无形的压迫感。

　　体内加护力量被项链抽走后开始缓慢增长的幽冥之力彻底沉寂。

　　“你好。”男人开口，却发出了与刚才完全不同的声音，偏激，沙哑，甚至带着一点歇斯底里的疯狂，却又包含着忧郁的味道。

　　“你是……”周暮光是听到他的声音，就感觉全身不受控制的颤抖。

　　“请容许鄙人自我介绍，”与声音不同，男人的语调却格外优雅，“鄙人奈特达克，最初的八人之一，‘最初之息’的守护者，曾经的黑暗与夜晚之神，如今的‘万灵之主’，‘永生神母’，以及‘终结之眼’。

　　“我等你很久了。”

　　周暮怀疑自己听错了，他用手指着自己问道：“等我？”

　　奈特达克操纵着男人的身体颔首：“按照约定，在你降临这个世界时，我们就应该将‘他’赐予的‘最初之息’归还。但三百年前，随着约定的时间迫近，寿命将近的他们违背了最初的誓言，七人联手，毁灭了我的肉身，夺走了‘最初之息’。

　　“七人中最强的塔伦索尼亚以沉眠为代价，将我的权柄与‘最初之息’独占，封锁在他的神国之中。

　　“其余六人则抹去了我的教典，摧毁了我的国度，流放了我的信徒，我只能靠这三具偶然留下的化身庇护着剩下的信徒，等待着你的到来。

　　“他们同样在等待，你的祷告会打开塔伦索尼亚神国的大门，让它他们再次获得抢夺‘最初之息’的机会。”

　　原来如此，三百年前的‘夜之灾祸’是因为夜神被其他七名神灵击杀，为的就是这个所谓的‘最初之息’？

　　刚才泛黄纸张提醒我得到这玩意儿，所以它和轮回空间，或者说和纯白人形有关？

　　周暮稍作思考，认为自己还是小心为好，何况他并不觉得自己会是所谓的天选之人，此时的特殊或许会在未来付出代价。

　　所以他问道：“为什么是我，应该还有其他来自异界的人出现过吧？”

　　奈特达克摇了摇头：“只有你出现在了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

　　“你说的约定究竟是什么，和冥神的预言有什么关系？”周暮见对方依然在和自己打哑谜，只好直接将最关心的问题拿了出来。

　　“没有什么预言，塔伦索尼亚也没有沉眠。按照和‘他’的约定，你停留在这个世界的七天里，本应该由我们八人每人赠与你一个能力，”奈特达克眼瞳爬上血丝，一行殷红从鼻腔中留下，“但塔伦索尼亚不想失去‘最初之息’带来的一切，所以想在这七天里借助你的特殊，撬动一点‘最初之息’的使用权，强行吞噬我的权柄，以这种方法超越加护的桎梏，达到被‘他’称为‘尽’的境界。”

　　直接忽视了我的第一个问题吗，这是什么三流推理小说才会的桥段？

　　而且什么叫按照和他的约定，他又是谁啊？

　　正在心中吐槽着夜神装糊涂的行为，周暮突然想到了纯白人形将泛黄纸张等物件交给自己时所说的话：

　　这是‘他’给你的礼物。

　　于是试探性地问道：“他？”

　　“是一千年前，赐予我们加护与权柄的，真正的神。”奈特达克耐心地解释道。

　　“难道说……”周暮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脑中冒出的那个猜测。

　　“我们只是八个更高等级的加护拥有者，并不是教典里创造世界的神。”奈特达克肯定了周暮的猜测。

　　周暮沉默了，他有些难以想象，这个听上去简直强大得难以想象的‘他’，为什么会和自己扯上关系。

　　奈特达克用手帕擦了擦流淌的鼻血：“这具身体快到极限了，先帮你解决加护的问题。”

　　周暮点头，虽然还有诸多疑问，但看样子夜神也不会再回答，所以他悄悄将项链里的加护力量释放了出来。

　　奈特达克抬起手，一道纯粹的黑光从他的指尖涌出，进入了周暮的身体，周暮突然‘看’到，这些黑光疯狂蚕食着自己体内加护的力量，再喂给那些被压制起来的幽冥之力。

　　最后，这些黑光与壮大起来的幽冥之力纠缠着，竟在周暮体内形成了一条首尾相接，不停循环的幽暗河流。

　　简直就像是冥河缩小无数倍后的翻版！

　　这就是所谓的内视？

　　周暮一边观察着体内的幽暗河流，一边尝试调动这条幽暗河流中的幽冥之力与黑暗之力。

　　于是他惊讶的发现，此时的幽冥之力与黑暗之力简直如臂指使，全然没有了之前调动时的艰难。

　　并且其中的两种力量，竟然有了融合的趋向！

　　虽然并没有打开人物面板仔细查看，但周暮知道，自己的技能栏肯定焕然一新。

　　奈特达克嘴角勾起弧度，向周暮轻轻颔首：“这样塔伦索尼亚就无法通过加护注视你了，那么，合作愉快，晚安。”

　　话音刚落，充斥整个酒吧大厅的压迫感瞬间消失。

　　被奈特达克借用身体的男人坐在原位，用手帕仔细擦拭着鼻唇交界处的血迹。

　　他用充血通红的眼瞳看向周暮，说道：“重新介绍一下，我是奈特达克大人座下‘终结的圣者’，尼古拉·克莱丝伦斯，这几天将由我来确保你的安全。”

　　圣者？

　　那应该是和内瑟还有爱丽丝一样的等级五。

　　这应该算得上高端战力了吧，用来监视我会不会太大材小用了？

　　周暮在心里吐槽，他并未完全相信夜神的话。

　　不过也还行，至少这样我不会被其他等级五捏虫子一样捏死了。

　　周暮面带微笑：“麻烦你了，克莱丝伦斯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