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宁华和钟离不久前就已经动身青州,毕竟在清凉山已经呆够了,说的好听点叫做不食人间烟火,难听点就是一点荤腥都吃不到,范宁华虽然平时看起来铺张浪费,但其本身简朴的紧,对待自己的儿子更是这般,自己的房间还有范青城的房间内饰都是十分的简单,将将的满足一些生活需求便可,那些雍容华贵的饰品,都是悬挂在外院。
但每次在清凉山呆着三个月,都要瘦个十斤左右,没别的,吃不到肉。范宁华不止一次的告诉李仲伏自己来时至少备一些腊肉什么的,但李仲伏丝毫没有听进去,说是少吃些荤腥,脑子里的邪念能少一些,人自然也就活的久了。
李仲伏和范宁华初识时,李仲伏便看出了这个当初的年轻人脑子里的东西很可怕,李仲伏决意让这个曾经的年轻人少些反动的欲念,便年年邀请范宁华初夏到初秋这三个月到清凉山来修道,年年来,年年叙旧,两人的友谊也逐步建立起来了。一开始只觉得两人颇有些忘年交的感觉,但随着范宁华结婚生子,年龄也逐渐的上来后,违和感便没有那么重了。不过李仲伏还是保留了当年的观点阻止范宁华的反动,范宁华也或多或少的因为李仲伏的劝告,延缓了自己的计划。
范宁华对着一旁的钟离说道:“李仲伏这人啊,修道就修道得了,年年都来劝我,一开始倒是为了掩盖些事情,让别人觉得我还是如前几代庆安侯一样,只贪享富贵,但怕遭报应,所以年年来这清凉山祈福,一开始确实是这样。”
“但和李仲伏这老家伙混熟了吧,年年来倒成了一个传统,不来吧,这心里过意不去。这不还把青城送到这来学了些道术,虽然这小子学了十几年还不如人家学了两三年的。”
“转眼间啊,太快了,青城都已经及冠两年了,李仲伏也从中年到老年了,我的事情,从我还在娘胎里,我爹就给我筹备,我都快半截身子入土了,居然还没做,我真有点愧对列祖列宗啊。”
钟离则是回道:“侯爷也不必太担忧,侯爷和世子没有任何关于权力的交流,都已经相当默契了,您将手伸向燕地,想要掌回原来那批旧部,这么多年来,也算是有些起色。世子主动前往儋州,想要掌握儋州兵,若要时机恰当,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北凉动向如何?”范宁华问道。
“下半年倒是有出兵北方的迹象,北方朝州和北凉的边界线上,北凉骑兵和朝州骑兵摩擦比较严重。内报中说是朝廷的诏令已经发往燕地,要求燕地将军朝州一旦开战,燕地士兵马上开拔。燕地刺史督战。”钟离回答说。
“朝堂之中我们的人呢?”范宁华继续问道。
“还是像从前一样,掩饰成儒党,和霸党相互牵制。”钟离回答说。
“将来一动身,需要咱们以最快的速度控制住局势,还需要各方势力的妥协才可,一定要让帘子后面的那个人措手不及,我们才有机会。”范宁华喃喃道,钟离则是继续听着。
皇城中央
皇上倚在自己的皇座上,身形散漫,但眸子锐利的很,细细的听着一旁的宦官念着奏折上的文字,心思则不停的转动着,对着那名宦官说道:“董川,事情就按奏折上的办,我说,你拿着朱笔写,朝州刺史心绪良多,增兵一事确实该提上议程,朝州知,皇朝知,朕不知?北凉若犯,单凭朝州一州之兵马,绝不能轻易退敌,恐怕加燕地之兵马也难矣。二皇子骁勇善战,足智多谋,曾多次带兵击溃北凉军队进攻,朕知。朕恨不得将二皇子送往朝州,即刻接手朝州各项事务。但,若要此举,要你朝州刺史何用?要你朝州将军何用,还未开打便畏手畏脚,小规模作战与北凉斥候刚照面便不敢迎敌,朝州就是这样养兵?朕,已经诏令燕地,时刻盯防朝州动向。朕希望朝州可以给朕一个好的答复。”
董川记好,叩首便出了御书房。
皇上不知是在对谁说话,好似是对自己,又好似对别人。“功高盖主?那也是朕的孩子,与北凉作战就应该出一个能打的皇子,不弱我范氏威名,也好震慑天下。但你也知二皇子虽然骁勇,但绝非一个明君,如今带兵打仗,子民吹嘘是二皇子自己掌兵,设计击溃了北凉,但知道内幕的和人不知,是其身边的一个寒门士子的谋略,现在那个寒门士子可以对二皇子一心一意,忠心耿耿,但谁也不能保证,将来若是二皇子即位,二皇子必然会将此人留下,给予高位。那时候就不知这位士子是否还能保留原来初心,不扰乱我范式天下!”
“你这终究是臆测,我范式自庆安一脉,多少年来已经没有出现可以掌兵权的子弟,这是天终将要让我庆德一脉一直辉煌下去!不仅仅是谋略,武力同样。”
声音始终在御书房里响动,但没人知道里面到底还有谁,皇帝在与谁说话。
范式当年共三位兄弟打下了天下,共三脉。分别为庆仁、庆德、庆安。庆安一脉承担了主要的武力,庆仁和庆德则主要是谋略方面。庆仁一脉是长子,兄弟二人都信服,于是初代皇朝皇帝,是属于庆仁一脉,传了一代之后(这一代是单传),但由于其膝下无子嗣,那时就决定从庆德或者庆安三脉中挑寻合适的人选,但此时庆安王,因为在与北凉的战争中失败,庆安一脉便失去了这个机会,于是是由庆德一脉得到了正统的皇权。
儋州城
一行人进了城门,叶羽打算带着范青城一行人,直奔儋州将军府。范青城则是制止了这个举动,说道:“叶羽兄,不要心急,现在人多眼杂,隔墙有耳,正好我的礼物还没有准备好,明日未时我们在茶花楼见。”
叶羽被范青城提醒,一下子顿悟过来,连忙的致歉,说回家告知父亲。
张启驾着马车,来到了位于儋州城算是比较偏僻的地方,到了一家客栈前停下了马车,一行人下车准备休息,而客栈的小二也热情的牵过马来。
范青城对着张启和丰裕说道:“一路上,你们把踪迹处理的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