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半台手机
招商离开法庭,关雪莹竖着拐杖,站在法院门口带着悠悠。
“阿商哥哥——”悠悠耳朵带着助听器,向招商问好。
“悠悠——乖——”招商抱起悠悠,跟关雪莹打招呼,“雪莹姐......你的脚累吗?”
“没事。这段时间,跑惯了。”关雪莹脸上还有未擦干净的泪痕,“悠悠想见她爸爸,但她爸爸不答应。”
“我送你们回家吧......”招商打开打车apps,点了王川家的定位。
“不如坐我的车吧!”张天一带着辛小桐和廖蓁走了过来。
招商坐在副驾驶位置,关雪莹和悠悠坐在后排。
“悠悠——悠悠——叔叔听幼儿园的老师说,你很棒啊,中秋节的灯笼做得特别好看。”张天一笑着用比正常聊天音量大一点的声音,慢慢地对悠悠说。车内其他人没有答话——“谢谢叔叔!”悠悠回话了。
“孩子在恢复中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如果你觉得我一个大男人不方便,可以去找廖蓁。”张天一对关雪莹说。关雪莹没有应,低下头,轻轻地再抱紧一下悠悠。
到家了,关雪莹和悠悠跟他们说再见。“等一下!”张天一喊住母女俩,接着他从车尾箱拿出一个用盒子装着的毛绒公仔,走到悠悠面前,蹲下,递给悠悠说:“送给你的!喜欢吗?”接着他抬起头跟关雪莹说:“这是我老婆艳儿给悠悠买的。”
“不好意思的,这个我们不能要。”关雪莹竖着拐杖,不方便蹲下,只能弯着腰跟悠悠说,“说谢谢叔叔,但这个礼物我们不能要。”
“一份小礼物而已,给孩子的玩具,你们就收下吧。”张天一用手摸着盒子,又捉了悠悠头一下。
“谢谢叔叔!”悠悠说。
“收下吧,悠悠那么乖。”招商帮着张天一说话。
......
毛绒公仔在张天一车的后排座位放着,招商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张天一把车开到路边的临时停车位——“那个傻子!不要命!”他用力拍了方向盘好几下。
招商理解张天一希望王川翻供,指正黑King那伙人。同时,也要尝试在关雪莹这边找突破口,从心理上,增加王川改变主意的可能性。可是,当他今天跟王川聊完,招商认为王川为了妻女的安全,打定主意。招商也想说服王川,没用。
周末,招商约了大庆去打球。他来到球场,大庆迟迟没来。他发了微信给大庆,大庆也没有回,打电话给他,没有接......再打拨电话,电话被挂了!
奇怪!大庆从来都喜欢玩,虽然打球不太行,但约他出来,只有早到和晚走,从未试过迟到,还不接自己的电话——有!曾经有过这样的经验!他刚刚追他的‘女胖友’。(大庆的女朋友Rosemary,身型比一般女孩子略略胖一点。她一直被大庆誉为,微胖界的唯一女神!)
自己走了一次篮,运球投进了。招商不等了,直接去大庆家里找他。
“大庆!”招商看到睡房的窗帘没有拉密,大庆趴在床上,不像是睡着的姿势。大庆的家门钥匙藏在门前的花盆底——他家门前有很多盆栽。招商与他从小学开始就一块儿玩大,找钥匙太easy了!
“你怎么啦!约了打球不来,还挂我电话!”招商把袋子脱下来,扔在大庆屁股上,说:“我这手是好久没碰过篮球了,你怎么不来......你女胖友呢?”招商没看到Rosemary,“Mary呢?你做好的早餐怎么还没吃啊?!”
“哇——呜呜呜——”大庆坐起来,头上挂着被子,声泪俱下!“Ma......ma......ma......ry不......不要我啦!”大庆哭诉:“她妈给她介绍了对象,她......她......她......相亲去了。”
“那你为什么不跟她妈说,你们早就在一起?”招商问。
“Mary说我不够胖!她妈妈不会接受我!今天她妈妈给她介绍的,是一个200多斤的大胖小子!”大庆哭着。
“你傻啊!”招商打了大庆的头,“这个身材有关系吗?你跟Mary两人那么好,你直说不就行了!Mary本来160斤,跟你在一起之后,现在都快180斤了!原本天天耍脾气,自从吃了你做的东西,她比原先开心多了。”
招商望着整颗酸梅样子的大庆——
“没......没......没用的!”大庆叹着气,“他们约了两点半,去一家恋爱主题的网红店喝下午茶——呜呜呜——”大庆好难受,“今天早上, Mary看了这个男的照片,说他长得萌!——呜呜呜——”大庆又哭了!
“两点半?!”招商看了看时间,现在下午两点10分。“哪家店?”
招商拿着头盔,站在“全副武装”的大庆身边,对大庆说“你骑这辆车去找Mary吧!”
“已......已经下午两点20了!这里去网红店要半个多小时,我......我怎么来得及!”大庆没有信心。
“你相信我!戴好头盔。说不定,那个男的长那么胖,走得慢,会迟到!”招商把头盔戴在大庆头上,肯定地对着他点头。大庆也给自己鼓励,对兄弟做了个回应。
“慢慢骑就行,不用着急!一定能赶上的!”招商从隔壁大院门前,躺在椅子上,睡午觉的老大爷身上,取了一整圈的时间给大庆。
“兄弟的事,不能不帮......”招商看着大庆骑着自行车‘嗖’的一下就飚得无影无踪,难以控制地,想起在法庭拘禁室里跟王川的对话。他脸上的表情无奈了起来。
挺闲的下午,篮球不打了,老友去追女朋友。招商看着大爷,打着超长的呼噜,样子好搞笑。他反正没事做,搬了张椅子,坐在大爷身边,好好地享受一个午后。
地上的一窝蚂蚁抬着食物碎,排着队从大爷院子里出来,往外面的墙壁上的窝爬去。招商专心地看着小蚂蚁,“原来它们也有时钟!”也对,在他‘独活’的时间里,世界一切都会被暂停,也包括这些小萌物。人跑得快就见过,蚂蚁跑得快没见过呀!
好奇的招商随手挑了一堆蚂蚁,把里面的时间取了过来,放到了另外一堆蚂蚁身上。
“哗!”蚂蚁快跑!这堆加速的蚂蚁立刻开启N倍速,用了一般肉眼是看不到的速度,来回院子和蚂蚁窝搬食物。看来,当中绝大多数蚂蚁是很专心尽责的,跟人类一样。它们搬了一回,接一回。不过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蚂蚁堆也有另类的存在。搬着搬着,有两只蚂蚁没有按照原先的路线继续走。其中一只扛着食物,飞快地拐到了后面的墙角。难道它要藏‘私房钱’!另一只蚂蚁突然迷惘了,明明跟着大队走,走着走着就走散了,偏离路线,往另外的方向‘跑’。招商跟着这只蚂蚁一路跑。真的跑得很快!蚂蚁身上的时钟快走完了——“看你现在爬那么快,等下时间没了,你爬一辈子都回不了家!”招商预计蚂蚁会迷路,在旁边摘了一片树叶,打算等下把蚂蚁截住,送它回蚁窝。
“5-4-3-2-1——”
......
蚂蚁消失了——在身上的计时结束后!招商以为自己眼花!他在墙上、地上到处找,没看到。他回头去看加速的蚂蚁,和那只藏‘私房钱’的蚂蚁。那堆搬食物的蚂蚁还在,藏‘私房钱’的蚂蚁不见了。“是不是我没看清?”招商为了弄清楚,又往一些蚂蚁身上加了时间。奇怪的情况发生了,所有离开这面墙的蚂蚁都在时间倒数结束时消失了。招商再试了几次!——最可怕的情况!有只蚂蚁,在倒数结束时,差一点就回到这扇墙——身体没了,只剩下头,掉到地上——死啦!
“不会吧!”一直用着超能力的招商,从未经历过有‘消失’!他回想自己曾经加速的每个情景,包括小时候的经历,王川抱着悠悠逃跑的那个时候——还有——自己抱着悠悠遇上杀手,被迫回到天台时,时间确实也没用完。
难道多获得的时间的人,使用结束之前,必须要回到获得时间的地方?
招商再次利用这窝蚂蚁,做了几秒钟的试验。暂时这个想法不太严谨,招商只能总结出,蚂蚁移动的距离,必须是它以正常速度所能使用的时间当中,能移动的距离。本来蚂蚁只有5秒,即使它获得了更多的时间,离开了5秒以内可到地方。但在多余时间用完之前,无论用什么方式,这只蚂蚁必须回到5秒内的移动距离当中。否则——消失!!!——死!!!
“大庆!!!”招商看手机——下午三点15分!!!
招商立马打电话给大庆,着急啊!电话接通中,“大庆!大庆!快接电话!”
“喂......喂......喂......”大庆摔车了,倒在路边的坑里,“我......我摔了!”
“你在哪里?到网红店了吗?”招商着急地问。
“我没到网红店,在隔壁大街的坑里!”大庆被自行车压着,一直困在里头。
“你快点爬出来!”招商瞄了一眼老大爷的逆时针剩下的时间,03’50’’——撒腿就跑!招商不敢挂电话,“你别管任何东西,快爬出来,回家!”
“知道了,我尽量。”大庆歇了那么久,算是有点回气。终于能挪开压着自己的自行车,爬出来——招商跑到这边街头,见到在坑边的大庆,慢吞吞地把腿放上来——03’01’’——他的时间剩下不到三分钟!
“大庆!快!”——“我知道了!”——他的裤脚有条绳子,卡在自行车的把手上。大庆左脚上来了,右脚抬不起来。
“大庆你快给我上来!”招商跑到大庆身边——02’35’’——他一下跳进坑里,把大庆的裤脚的绳子拉出来,抬起大庆的屁股,把他推到地面。招商自己一撑就上来了——“快跑!”招商连拉带扯,拽着大庆,拖着他往家的方向跑。
“你......你......你着什么急!我气啦!”大庆跑不动!
招商知道没时间了——00’15’’——家门就在不远处!快跑!
没时间了!不到100米的距离,大庆连爬带滚地,走一步摔一步——剩下不到十秒——
“10——9——8——7——”
“噗噗——噗噗——噗噗——”每一步,招商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大庆往他家方门拉。一步!两步!三步!他尽最大所能迈出每一步——
“等一下!”大庆竟然在这个关头不跑了,跑不动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我的手机!”
招商回头,大庆的手机落在了离他半米以外的地方——“你这么着急干嘛呢——”大庆甩开招商,探身去捡手机!
“你不要命啦!”招商忍不住喊出来——剩下3——2——最后一秒招商拖着大庆的腿,把他硬生生在地上拖了几米——
招商眼睁睁看着大庆!“你还在!你还在!”招商,焦急地检查大庆全身上下,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你干嘛!”大庆举起右边的袖子——“你看!”大庆的手没了!只剩下衣袖!
招商捧着大庆的手——他说不出话来!大庆的手没了!
“你看我的手机!”大庆的手嗖地——从衣袖里头伸了出来。他拿着半台,切口完整的手机!“这是怎么回事?我的另外半台手机呢?”
招商把那半台手机抢过来,坐在地上大口透气!看着站起来,满大街找另外半台手机的大庆,心头大石总算放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