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庭审
“——Johnathan,中文名叫杨准生,他跟那个杨穿越是夫妻,他俩还有个快两岁的儿子......”招商的脑海里,一直回放着这句话......
“Hey!Hey!”一剪梅挥动着文件夹,在招商面前晃着,他毫无反应——“磕磕磕”辛小桐来了,敲着招商的桌面。“大英雄!怎么自闭了?”
“辛警官!你好!”招商这才从之前的‘地域’回到人间。
“两周后第一次庭审,你是重要的目击证人和受害者,需要出庭作证。昨晚跟你讲过的,你签了同意书。没想到这案子批得那么快,下星期,你来再复核一下口供吧。”辛小桐把知情书给了招商。
“哦!好的......”招商魂不守舍。
“看来你的精神不太好,回去休息一下吧!领导,让他休假。”辛小桐说,“本来这个知情书不用我来给你发的,是后面法院同事的工作。”如果不是辛小桐特意把法院的主任推到招商面前,招商完全忽略了那是个活人。“因为案件过庭的时间挺急的,假如你本人还有什么需要跟我们联系的。可以随时找我,或者找他。”辛小桐看着招商木蜡的脸色,比昨天断了手时还难看。“回家休息吧!我们先走了。”
有日出日落的感觉太好了。有车水马龙的声音太悦耳了。招商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从前他面对失控的超能力,参加高考,连续被整了六年也没有emo成当下的程度。两周转眼快过完,他天天加班,天天选了三五个工作空隙去便利店,穿越再没有来上班。店长生气地责骂着新来的员工,穿越的工牌被剪烂,扔到垃圾桶。招商看到,他没有去捡。
一个突发新闻,新闻部门的人接近48小时没有睡觉。招商没有用他的超能力,与大伙儿一起加班,一起熬困。当封莉完成了最后一次事件追踪,直播间终于可以允许除值班的人以外,其他人轮流休息几小时了!
封莉的脚即使不是一直穿着高跟鞋,连续坐着站着两天,水肿得严重。电视台不少封莉的迷弟和相好大叔,早就预约她,挣着开车送她回家。封莉没有回复任何人,让助理喊了招商过来,说:“送我回家!”
“哦!”招商累是累,但封莉姐开了口,他似乎开了心。
“怎么?着急啊?”坐在副驾的封莉感受招商越接近她家,车速越不稳。尤其经过路口,对于红绿灯的转灯判断很差劲。“你再乱踩刹车,我可要在你的转正意见书上写不同意!”
“对不起,莉姐。”招商说,接着转入停车场。这天守在门口的保安不是Johnathan,招商用手搓了几下鼻子。
“没拍过拖!?”车停好了,封莉下车。“你不用陪我上楼,你在这多等......15分钟才走。”封莉看了下手机。
“别太激动!轻手点!”封莉搭着招商的肩膀小声说,之后一拐一拐往电梯间走过去。
招商不明觉厉,站在车旁边。身边没有任何人,他想用超能力给点时间别人都不行,看来得干等15分钟。
“这个行李不算很重,怎么你拿不动了!”一个丰满的贵气女人,穿得仿佛一只吃多了的貂。全身都是闪......【不想多述,自行脑补!】
一个长得很Johnathan的男人拖着一个最大尺寸的行李箱,从安装了自动闭门器的电梯间防盗门着急地倒着走出来时被门了屁股一下。
“啪!”那个女人,一手打在他的屁股上。Johnathan似乎早知道她会打自己,演着说:“Baby!你重手了!”
“W!H!A!T!”招商双眼的尺寸有点不一致,眉毛边高边低,嘴角向下,牙齿咬合......
“啪——啪——啪——”那个女的继续在同一个位置,拍了他几下。这几下明显轻巧带点挑逗!两个人并没有在意停车场是个公共区域,从电梯间出来到那台豪车的距离,来来回回,扭扭缠缠......【自行脑补】
“W!H!A!T!”招商懂了!为什么封莉叫自己别太激动和轻手点。“我......”招商在脑补着,该怎么教训这个人??
......招商自己走在路上,路上没有人,跟只有他的那个‘世界’相似度很高。他没有跟杨准生这个人接触,他也有心理准备,肯定被封莉姐骂他。他就是这样的人,不想去故意找别人的麻烦。实际上,他与杨穿越只是见过两天,不至于,不至于......
招商没有如稀重负,真正挣扎的是,要不要去店长那边找穿越的电话和住址,亲自问她知不知道,自己的丈夫是个令人作呕的小白脸!
开庭了!招商在证人席,宣读誓言。
王川冷冷地在被告席站着,当跟招商有眼神接触时,那种感觉有点儿暖。
关雪莹、张天一......都坐在证人席轮候区旁听。
招商依照自己所记得的,只字不漏地回答法庭上的每个问题。王川听着招商的作供,表情平静。其他曾经在场的人,表情也差不多。唯有关雪莹在不时擦眼泪,忍着哭不出声。
招商在开庭前几天,被电视台的同事告知,悠悠的手术顺利,康复情况却不太理想,听力只恢复到三成左右。她长大了仍然需要接受手术,才有机会延缓失聪。
挺内疚的!尽管悠悠的病情与招商没有直接的关联,甚至如果不是自己的不顾生死,保护这个小女孩,也许......但是,偏偏是难受,偏偏是内疚,这些情绪困扰着今天参加庭审的招商!
休庭!
本次庭审所有需要作供的证人已经轮番完成流程,大家在各自被安排的休息室内等着法官宣读结果。招商是受害人,这个休息室只有他。
“阿商——”王川透过门上玻璃窗,一闪而过的招商。“他——”王川知道招商奔着自己来。
招商没等王川思考完,便在他面前。招商抬了眼,算了一下,王川和自己的时钟,大概有10分钟。
“阿商!你好吗?”王川有点感触。
“悠悠的情况我知道了。如果能帮忙的,你现在尽管说。”招商还有问题要问王川,只是这件事重要点,他选择先说。
“我的命,我家人的命都是兄弟你的!没有太多再麻烦你的啦。”王川微笑着看着招商,眼睛的泪水在打转。
“你为什么要说你杀了杜康?!还有贩毒的事,你为什么要全部承认了?!”招商记得看过张天一桌面有关王川的档案首页,王川并非因贩毒被批捕的!张天一他们工作拼命认真,不可能跟了一个人几年,却不知道这个人贩毒。
“康哥是我大哥,我没有保护好他,就等于......就等于杀了他......”王川说......他突然哽咽了。
“你胡说!我看过你的资料,你不可能杀他,也不可能贩毒!张天一他们在讨论案情的时候,认为你是为了保护家人才乱认罪的!你会被判死刑的!”招商直接质疑王川作假证,把所有罪名揽在身上。
自从知道庭审的日子,招商放心不下王川的案件。他来到警察局的办公室外面,偷听张天一他们讨论案情。
“既然你知道理由,没必要再聊。”王川没有真情流露,但接下来说的都是真话:
我爸爸是个远洋游轮上的船员,常年在外跑船,一年到头很少在家。但他给我的印象是个好爸爸、好老公、好人!他快退休了,我那年上初三。我很小的时候,跟爸爸较劲,说爸爸在海上,我就要在天上。每次我说要飞,爸爸就会把我抱起来让我‘飞’。于是,我从小拼命读书,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中考前,我以全校唯一名额,被推荐到航空学校念高中。
有个深夜,好几个民警与街道的人到我家,跟我妈不知道说了什么。我妈就丢了魂似的几天几夜不吃不喝。任凭我怎样喊她,叫她,她只懂看着我流眼泪。哭完了,傻傻坐着。坐累了,又开始哭!我也不敢上学,看着她。几天后,班主任来了,忍不住把爸爸在船上杀了人,还弃尸公海的事告诉我。本来爸爸在前几天船靠岸时就会回家,但他在下船时被目击者告发了,就被捉了起来。人证物证齐全,他也认罪,估计很快就会被判死刑!
几个月后,爸爸的判决书就下来了——死刑!我们还要赔偿死者50万元。妈妈和我在等待宣判前几个月就把房子卖了,直接住到爸爸被关的看守所旁的招待所里,接下来导出托关系救爸爸。妈妈比爸爸年轻15年,被亲戚朋友笑老夫少妻,笑了一辈子。妈妈老了,这几个月对于她来说就像几十年。她的样子看上去,比爸爸还要老。
我忘了最后一次见爸爸时,妈妈跟爸爸说了什么。只记得妈妈发了疯似的打爸爸。一个巴掌,一个巴掌狠狠抽在爸爸脸上。直到爸爸鼻子、嘴巴、眼睛都流血了,旁边的狱警看不下去,把妈妈拉开,让爸爸离开......你可知道,我是高材生,过目不忘!外语考试的听力永远都是满分!他们最后说了什么,我竟然一句都记不住。
其实,见爸爸的最后一面不是那次,是爸爸的照片。爸爸被处决后,要核对身份。妈妈没看就要撕掉照片。我抢了,看到了照片中的爸爸。他闭着眼睛,表情是扭曲的......
“因为爸爸犯了罪,我在航空学校即使每门功课即使考了第一名......最终,我没能通过执飞的审核,无法成为飞行员。”王川叙述过程的冷静,吓到招商。
“你是杜康的直升机后备机师?”招商问。
王川笑了。“后备,是的,可我从来没有执飞过。”
“阿商......你能再帮我一次吗?”王川突然留下眼泪,说:“我想见悠悠!但她不能来,我不允许她跟我一样,在囚禁室见她的爸爸最后一面!”王川停顿了,接着说:“你能帮我!”
招商听着王川的请求,抿着嘴,呼吸变得缓慢。两个人的时钟指针快到起点,招商说,“下次庭审见吧。”
王川看着招商打开门,又关了门,消失在眼前。他很难过......难过中,他忍不住流着泪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