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地球动了
招商来到餐厅,跟站在柜位的店员说:“我要两个三文治,一杯大可乐......三文治加热,麻烦你。”店员定着眼看前方。
“哦!”招商忘了,每次他的时间多了,大家就会不动的。
“还是自己来吧。”他看着三文治的价格牌:¥18.00一个,两个36元。大可乐¥12.00元一杯,一共48元。好的,“我扫你!”他摸了自己的各个口袋,发现手机不见了!——呀!落在被撞的地方了。算啦,算啦,先欠着,等下还给你。招商自己走到食物柜拿三文治——
拿不起来!!!
三文治硬了!像石头似的,还粘在食物柜托盘上拿不起来。招商尝试拿旁边的其他食物——都拿不起来!全变成石头一般。草莓蛋糕上面的奶油都是硬的!
怎么会这样!他连忙走到汽水柜前,取纸杯斟可乐——纸杯都拿不出来!所有的纸杯整齐地叠在一起,拿不起来,与整个吧台练成一体。可乐机的按键也按不动——此时,招商余光看到,身后的店员正在往杯子倒开水。开水从保温壶流出,杯子里装了一些,开水的温度估计不低,水柱定格,弥散出白烟!招商伸手去碰开水柱——吓了一跳,没有温度的!硬的!白烟里的每颗水珠也是硬的,而且定在半空中!
与以往的所有经历不同!曾经,他即使获得了比别人多的时间,但时间其实都很短暂,一两个小时几秒钟不等。加上这些时候都是挺着急的,都是生死时速在赶时间,招商从未去动过除自己以外的其他人和东西。甚至有些时候,时间可能会长点,但他的意识会变得迷糊,过程懵懵懂懂。等大伙儿动起来,他也没有过对静止时候的想法。怎么这回?——现在怎么办!
关键是,如今的招商好饿!!!口渴!!!
他不管了,看到餐厅中有一桌,坐着个小男孩,手上拿着汉堡包。他跑到小男孩面前,盯着汉堡包,“小朋友,不好意思了,哥哥太饿了!”他弯下腰,一口咬在汉堡包上!
“咔!”还好——他没有使出吃奶的劲去咬,否则门牙肯定保不住。既然大家都“石化”,汉堡包怎么可能咬的动!他不信邪,左手扶着桌子的一杯可乐,用嘴吸着被咬扁的吸管——吸不动!这回,他使出了吃奶的劲——吸了一遍又一遍,就是吸不动!
他“崩溃”了!我会不会被饿死吧!!!
不远处有个女孩,举着一根绿色的棒棒糖——招商想到了!咬不动,吮总可以吧。他又跑到女孩身边,一口叼在棒棒糖上,来回吸吮了好几下!坏了!同样石化了棒棒糖完全没有味道,压根也不会被口水溶化。
“............”
招商的世界“死”了!他发现石化的不仅是人和食物。没有电!也没有水!空气中的尘埃都是静止的。如果遇上刚在打扫的大爷,只要垃圾上的尘埃浓厚了,他也会被挡住,穿不过去。他回到了太平间,查看了他的呕吐物,除了他身上的东西,推床和床上的被褥白布是原先的质感,什么都硬了!时钟没有走,时间理应也没有流逝。
他身体的疼痛还在,饥渴感没有缓解。他走出医院大门,午后的太阳光是静止的。一路上,暂停的世界让他的焦虑超过了以往所有的忐忑不安。
第一时间,他去了自己出车祸的现场。
围着看热闹的人群已经退去,马路上留下了一滩应该是他的血迹。还有几颗撞他的出租车碎了的挡风玻璃碎片。警察局就在那里,他走进去,逐层楼,逐个办公室查看。他找到了张天一他们的办公室。张天一拿着他的手机,他的袋子也在,东西看来没有少,只是都动不了。手机的屏幕是黑屏的状态,袋子当中的东西正往外倒着。
他又累又渴,又疼!唯一能咬的动,就只剩自己的皮!他太饿了,忍不住咬了自己的手臂一口——疼!他松口了。接着他把手指放进嘴了吸咬着——但根本解决不了极度想吃东西的欲望。他缓缓滑下,靠在办公桌旁坐在地上,用嘴咬着右手食指。他看着墙壁上,国旗下挂着的时钟:一点四十分过一点。他无奈地,觉得好累。
回家看看吧!也许再等等,大家伙就能动起来。此时此刻,他仅剩这样的希望。
招商离开警察局,走回家——家门是锁着的!天啊!他没有钥匙,门打不开,只见妈妈在二楼的阳台,在晾着衣服。
“妈!妈!”他喊着妈妈——“妈!我在这!你听到我喊你吗?妈!”
妈妈脸色红润,有点微胖的中年大妈,穿着一件花花的棉T恤,腰间绑着围裙。
招商抬着头向家里二楼阳台的方向,闭上眼睛——“儿子!你回来了!”妈妈开心地从阳台探头看着招商。爷爷打开家门,笑着说:“哎呦!我的孙子回来了。”爸爸从爷爷背后,端着一托盘食物走出来!“儿子,饿了吧!你看,你爸为你弄了好吃的!”招商双眼发光,伸手捧接过看上去热气腾腾,色香味全,诱人欲滴的家常美食......
他睁开眼——就他一个人站在那。妈妈没有动过,爷爷和爸爸的棋局还未结束,家门紧闭。招商发呆地愣在那——忽然:“我就不信了!我进不去!”招商顺着阳台的墙上的石缝和排水管的卡位,要爬到二楼。但是他的右手太疼了,使不出劲来,没几下,已经爬不动。仍是午后的太阳,招商在家楼下不晒的地方坐下,失望地,一筹莫展地......睡着了。
再次醒来,或者已经是 N次醒来,又N次睡着。忘了是哪一次醒来后,他不再觉得饿,也不觉得口饿。除累了就睡觉,和逐渐没那么疼的伤口,反正他是饿不死的。
由于所有能计算时间的东西都停止了,也没有日出日落,他唯有靠自己的感觉估算时间。10天?20天?从未试过停那么久。
“难道我真的死啦!这就是我死后的世界?”招商开始说服自己相信这个极有可能的事实。“究竟我这辈子做错了什么,死后到了的地狱是个只有我的地方!”
没有网络,想打个篮球都不行,自己跟自己下盘飞行棋都只能幻想。他回到了电视台,在便利店上班的不是穿越。同事们,在导播间围着看Turbo的电脑,每个人的表情都十分惊讶。招商在这个只有他自己能动起的世界,解闷的方式除了到处去,看以前他没看过的地方,没看过的人的......地方以外。坐着阅读大爷拿着的报纸,看翻着书在图书馆阅读的人们在读的内容,看书架上书脊的书名,看带着工牌的人的名字......有个心灵鸡汤书架上,放着有本书的名字叫《时间管理的尽头是死亡》,旁边放着一本《只有土豪有资格浪费时间》,还有一本《你死啦!时间还在》......从前他没有到过的商业核心区办公楼,没能进入的企业总部,他都去了一遍......他看到有个企业总部的老总带着名牌,名牌上写着他叫“Ma Yun”。他去了趟洗手间,走出来,看到一个打扫的大妈,胸前有戴着一个名牌:也写着“Ma Yun”。
他把太平间他躺过的推床上被褥带回家里,放在自己的床上。除了太平间这床被子是柔软的,其他的被子都成石头了。每次他累了,他都会抱一下在阳台的妈妈,跟还在下棋的爸爸和爷爷说晚安,才回到自己的睡房睡觉。死寂的独活,他的死后世界太孤单。
“他醒了!”
“我在做梦!”招商听到妈妈在说话,睡眼惺忪看到妈妈、爸爸和爷爷围着他。
“妈!我想死你啦!”招商醒了,坐起来一把抱着妈妈!“总算在梦里见到你们了!”
在“梦中”看到爸妈和爷爷动了,招商好感动!
“这孩子累傻了吧!”妈妈用手摸了摸招商的额头,跟爸爸和爷爷说,“没有发烧!”
“你啥时候回来的?”爸爸问。
“这床被子哪来的?怎么一股医院味?”妈妈揪起招商在太平间拿回来的被子闻了闻。
招商的感受有点混乱,眼前的爸妈和爷爷跟之前在梦里出现过的好像不太一样。现在的他们,感觉挺真实的。但不可能是现实,他们每个人的身体上,为什么带了个炫着光,看起来像时钟的东西。里面有根指针,在很缓慢地绕着圈,速度与一般钟面的分针的速度似乎一致。
可能是趁手,招商忍不住拨了妈妈身上的“时钟”。他的手指沾了一个在倒数的读数05’00’’——04’59’’——04’58’’——他尝试甩着手指,把这个倒数甩掉。结果,一下甩在了爸爸身上的时钟里头。随即,爸爸说话的加速了!妈妈说话变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爸爸不仅说话很快,还以好几倍速,到房间外面,拿了爷爷的血压器进来,帮招商测血压!接着发现招商手上多了一圈缝合的伤疤。拿起招商的手就开始问这事什么回事?旁边的妈妈还在极度缓慢地说着她还没说完的话,对爸爸的表现完全没有反应。爷爷的速度看上去是正常的,没有加速,也没有减速,在某个时间点,他的反应是“get”到妈妈说的话,还有爸爸的行为。
“大家动起来!”招商明白了!“大家终于动了!”
太好了!——他从床上跳了起来,发现床有弹性了!在床上弹跳了好几下喊着:“床有弹性了!床有弹性了!大家动了!世界动了”——“这地球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