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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刺杀计划

一同永生 薇薇暮雨 7082 2024-11-14 16:29

  她们毕业了。没有毕业仪式,毕业就意味着分离,四人共生体瞬间被打散,郝雅离开了那座实习舞蹈的青楼,来到一座漂亮的府邸。

  她对长安城的宫阙楼阁处于无知的状态,只知道这个地方很大,地形复杂,到处都是雅致的园林,嗯,仅此而已。

  对她来说,有个地方睡觉有饭吃就很满足了。

  她有自己的一个小院子,在府中处于较为冷僻的角落,一连几天,她就待在自己小院中,所有活动都可以在这里完成,就连吃饭,到了饭点自然就会有下人送过来。

  现在已经是冬天,每天清晨她就把学到的功夫练一遍,大概花一个时辰。

  用完早饭,洗个澡,就去主人那里请安,然后回来躲在屋里面看书、写字、听音乐、玩电脑,反正她玩得跟这里的人都不一样,乐得自己一个人窝在小院里面——自由。

  她对自己说,一个杀手不需要朋友,不需要爱人,只需要和她的同类待在一起,包括自己。

  郭泓每天都会过来看看她,指导一下功夫,找个借口待在她院子里面聊会儿天,按照主人的吩咐,他们之间是健康而纯洁的兄妹之情,她反正习惯把他当做哥哥。

  她曾经为即将要去承担的角色想东想西——贴身侍卫?该如何理解,比如贴身二字,怎样才能算得上贴身——21世纪的贴身内衣?那是零距离接触,让我零距离侍卫主人?!

  不会吧!即使自己愿意主人都不会肯,想想,一个在她面前出现还要蒙住脸的人,会让她贴身?这不是养条鲨鱼做宠物吗!

  她也曾经遐想过如果真有贴身的机会,万事总有例外,科学家都从来不说百分之百,假设真有那么一天,这个怪人脑袋让门给夹了,让她来贴身侍卫,她会做点啥:搞清楚自己的路引藏在哪里,弄到手,逃之夭夭。

  搞清楚这个人到底是谁,如果是个无恶不作的坏人,他敢来招惹自己,贴身把他弄死,总之,贴身她一点不担心,反而还盼望着。

  在练了两个月的夺命功夫,而且还实践了那么一次之后,她的胆子开始肥了。

  她想起了过去,在21世纪,她曾经有一部宝马飞行汽车,那是一部宝蓝色三栖车,来自德系车的制造工艺,操控一流,有那种随心所欲的感觉。在驾驶这辆飞行汽车的时候,她根本不用自动驾驶功能,而是在湛蓝的天空四处遨游,在雷达侦测屏幕寻找目标,嗖地飞过去,玩一次畅快的超越,然后对着后面的车子闪一下尾灯,扬长而去,那个时候,她每踩一脚油门下去,心里就咕噜咕噜冒着那种酣畅淋漓的感觉——随心所欲、无所不能的感觉。

  这是一种危险的状态。有那么一次,她自以为可以把对方涮一把,结果很危险,差点丢了小命,从此她就老实多了。

  现在那种感觉又冒出来了。她警告自己,别得意忘形,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这一天她定时去给主人请安。

  书房里面主人正坐在书案前,郭泓站在一侧。

  郝雅走了进去,习惯地走到郭泓旁边站好,等着主人吩咐。主人依然戴着黑色面罩,关于这个黑面罩,她曾经想过搞个突然袭击,悄无声息地潜入,“我倒是不相信,他跟他那些妻妾在一起做那事还能戴着面罩?!”

  后来她打消了这个念头,每个人都有隐私,何必呢,喜欢戴就戴呗,也许他那张脸上有个丑陋的大刀疤见不了外人呢?

  外人,自己很乐于做一个外人。

  “芸儿,你最近很空?”悠然自得的嗓音传来。

  她连忙站到主人面前,垂着个脑袋,“芸儿听从主人吩咐。”

  “我听说你前几天去拜见了秦始皇和汉武帝,来,你来给我说说秦始皇吧。”每次听到他的话语,都会给她一种错愕的感觉,自己是一只温顺的小狗崽。

  “主人,芸儿在东极国自小学习一门功课称为历史课,芸儿说的都是历史课教的,说错了请主人不要怪罪。”

  “哦,历史课?无妨,不但不会怪罪,说得好还有赏。”

  还会有赏,这很重要,光有一身厉害功夫没有银子顶个毛用,好好存点钱很重要,她的眼睛开始放光。

  “秦始皇在位三十七年,扫平六国,统一海内——这是形式上的统一;在行政制度上他废除了分封制,建立郡县制;他统一货币、文字、度量衡;可以说他建立了一个真正统一的中国。我很欣赏他,他是中国历史上最伟大的皇帝。”

  “嗯,讲得不错。那隋炀帝杨广呢?”

  “杨广,”那个让隋朝二世而亡的色狼?她稍稍停顿,“喜好征战,劳民无度,荒淫好色,在位十四年唯一做过的好事,还是因为打仗和把妹的需要,修建了京杭大运河。最后的下场是被宇文化及勒死,不知道葬在什么地方。”

  郭泓噗嗤笑了一声,黑色面罩后面的脸笑没笑,她不知道。

  “那太子李建成呢?你说说看。”

  “啊,主人,我知道有这么个人,其余不知。”

  只有嫌自己活太久的人才会评论当朝太子。

  “那秦王李世民呢?”

  看来主人对这兄弟俩很感兴趣,很正常,一个有着万贯家财的人当然要对现在和未来的形势都要熟谙于心。秦王李世民嘛,描述一些历史事实应该没啥风险。要不要把他一顿吹,看看主人的脸色,也许能够判断出主人站在哪一边?

  “我听说秦王十五岁就从军,自小征战沙场,雄才伟略,英武盖世,为大唐建国立下赫赫战功,”

  说到这,她停了下来,抬眸望向那张蒙着面罩的脸,哼,面罩有个优点,就是后面的表情啥也看不到。

  “芸儿,你的下一个任务:刺杀秦王李世民。”

  “啊,”她冲口而出,“不能杀李世民!”

  “为什么?”面罩后面的嗓音依然平静无波,深不可测。

  难道主人是建成一党,早知道两个都夸一夸,唉,事后聪明毫无意义,她立马跪倒在地,却依然坚持着,“主人,秦王有功于社稷,不能杀他。”

  “我要杀谁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划脚了?”

  主人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弯下腰,温热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这可是难得贴身的机会,可她一动都不敢动,突然,他捏住了她的下颌,生疼,把她低垂的脑袋揪了起来,“可我非要他的命,而你就是最适合的人选。”

  “主人,芸儿只是一个弱女子,只怕会耽误主人的大业。”

  “我喜欢聪明能干的手下,告诉他我要什么,他自己会解决问题。凡是能回来的,都是能给我解决问题的,不能回来,那就是个笨家伙。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你是个聪明姑娘。”

  郝雅的脑袋瓜飞速地运转起来,不同意看来有可能现在就会被弄死,他的大手随时可以把自己细白的脖颈拧断,随后埋在外面的花园里面做肥料;同意你就是去白白送死,李世民那是天命,谁也改不了,而且自己可不能改变历史。

  “那主人计划如何刺杀?”

  “一周后你去表演歌舞,具体安排郭泓会告诉你。”

  这一周过得就像一个世纪,每一秒都在煎熬。

  从郭泓那里她把整个刺杀计划记住了:下周三晚上,秦王将与手下将领一起宴乐,而她将以青田坊头牌歌舞姬的身份表演,当然不是独舞,还有伴舞,不过那些个伴舞不是她的共生体,是真正的歌舞姬。在献完舞之后,她需要走到秦王身边,给他斟一杯酒,利用这个时机杀死秦王。显然,他们这次只打算丢一枚棋子出去,总不能全军覆没吧?

  手下将领——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她心里颤了颤,那都是历史上征战沙场赫赫有名的猛将,程咬金,秦琼,尉迟敬德,侯君集......数都数不清,随便哪个都能用一个小指头捏死你这个练了两个月的速成品。

  她现在觉得自己值那个价钱了,即使大概率不能立时杀掉秦王,但无论用哪一个小武器把他划拉一下——这很容易,他都会死得比大象还快,只不过,他手下的那些个猛将会立刻冲上来,乱刀把自己砍成一堆肉泥。

  一听这就是个死局,秦王会不会死我不知道,但是我肯定玩完。

  她像死人一样在床上躺了几天,看上去一副万念俱灰的模样,其实是在想对策。

  她用21世纪学校里面学习的决策树模型把所有可能的选择全部分析了一遍,最后她找到了两条路,以及其中一条优选的路,只有这两条路她才能活下来,只不过活得滋润度不一样。

  如果她按照主人的安排前去刺杀秦王,这个时候她想到了荆轲,同样是刺秦王,如果跟荆轲那家伙一样‘固执’,死状肯定超过荆轲,而且荆轲是有理想的,为了赵国牺牲自己,落得千古传诵的美名,你就一枚傻乎乎的棋子,不但死得惨,而且还是恶名——中国历史上最辉煌的时代就被你给毁了。

  所以不能刺杀秦王,但是也不能再回来,为了避免被主人追杀,只能投奔秦王——做一名叛徒?虽然能够保住性命,但是我不喜欢叛徒,也不喜欢再有哪门子主人,秦王也不要。

  她毅然决定实施最心仪的计划,去找不良人萧凯,那个男人是她在这个世界唯一信任的人,而且他应该能够帮忙解决路引的问题,自古派出所都是管辖户口簿的地方。

  不良人萧凯,他的名字听上去很悦耳。

  从送饭的下人那里她弄明白了该到什么地方去找不良人——雍州府,当然在问下人的时候,她表现得就像一个发花痴的傻姑娘,“英儿,我那天在街上碰到一个大帅哥,是个不良人,我想去找他。”很容易就搞到了答案。

  冬天的早晨,吃完早饭她就出门了,雍州府不远,出去过了几条街就到,她看着那座熟悉的府邸,自己还在里面住过一个晚上哩,大堂也去过,这经验回到21世纪倒是很值得晒晒。不知道里面的衙役还记不记得她?

  她冲守在府门口的衙役笑了笑,很温柔地说,“衙役哥哥,我是不良人萧凯的妹妹,家里有急事,能不能通传一声让他出来?”

  等待,萧凯应该是在外面跑的那种专门抓贼的捕快,要找他可不容易。她准备了一些干粮和水,就巴巴地守在雍州府外面,坐在衙役脚边的台阶上,一眼看上去像是外地来京都伸冤的。

  不过这个位置很好,可以坐着,雍州府进进出出的人都看得见,当然,他们也能看到她,如果萧凯回来的话,他一定能认出她来,上来跟她打个招呼。

  当她望向络绎不绝、进进出出的男人时,脑子里面嗡的一声——那晚萧凯蒙着面罩,我不知道他到底长啥模样?!但是他们相互搀扶着进地宫的时候,她记得萧凯身上的味道,虽然描述不出来,但是,再闻到肯定能把他分辨出来。

  一直等。

  坐得手脚麻木了,就站起来活动活动,可他一直都没出现。

  衙役换了一班,新来的衙役对她很不耐烦,甚至不让她坐在门口,说是有碍观瞻,不得已,她缩到了府外墙角下,晒着太阳,继续等。

  在门口蹲守,她还有机会以观众的身份好好观摩古代人审理案件的经过:雍州府尹挺忙的,一天下来,堂审三场,几乎每场都动了刑,怪不得记得有句话好像形容过一次堂就得脱层皮。

  早上那场相当有趣,一对孪生兄弟各自赶着一头白山羊进了大堂。

  弟弟控告哥哥的母羊勾引他的公羊,他声称自己那头公羊的品种是长安城方圆一百里最好的陕西白山羊。

  哥哥控告弟弟的公羊强暴了他的母羊,他的母羊那也是十里八乡数一数二的美羊。府尹的脸拉成了驴脸,脸色很难看。

  郝雅看得津津有味,只要是让府尹很不爽的事情,她都很开心。

  最后的判决很公平,兄弟俩个各自替他们的羊受了两大板,府尹说的,“一个巴掌拍不响。”还有母羊生产的小羊要分一半给弟弟。这个判决很有趣,如果从羊类比到人,两个异性在一起,不管是勾引还是强力,都要承担责任,一个巴掌拍不响嘛。

  当堂上的人被喂大板子的时候,郝雅看得津津有味,咂了咂嘴巴,这其实就像打针,如果针头是朝着自己的胳膊刺过来,你一定会心惊胆颤,连看都不敢看,可如果是站在一旁,看别人挨针头喂,哭喊得越响,看的人越觉得值。

  下午的案件更有意思,是关于古代身份证的。

  一位看上去大腹便便的官爷,揪着一位少女,外加少女的母亲和哥哥来到堂上。

  原来那个姑娘是官爷家的丫鬟,不知道什么原因,她逃跑回了家乡,可惜,没多久就被官爷给抓了回来,按照官爷的诉求,当年是母亲和哥哥把丫鬟卖给他,现在丫鬟逃回去,他们却没有主动把小姑娘送回去,这是违法的,所以他不但把丫鬟抓了回来,还要求母亲和哥哥赔偿损失。

  郝雅开始研究起古代身份证问题来,因为根据他们描述,似乎唐代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身份证——有身份的人才有,像那个丫鬟和她的家里人都没有身份证,那如何证明这个少女就是官爷的丫鬟呢?

  如果她声称自己是另外一个人呢?

  联想到自己,在主人那里注册的是郭芸,如果她逃走以后,名字叫做郝雅,那谁能证明郝雅就是郭芸呢?

  在21世纪每个人的身份可以从DNA,指纹,虹膜信息,手机号,身份证号......她可以拿张A4纸整整齐齐写满一张纸来列举,可在古代,她想不出来这些古人如何解决郝雅是郭芸的问题,甚至你就是让这些古人证明郭芸是郭芸,想想,腰牌上可没有郭芸的头像,他们都要挠挠头两手一摊。

  那丫鬟的母亲和哥哥没啥钱,府尹没有让他们赔偿损失,只是一人赏了他们两大板。

  夕阳落山了,雍州府大门关上,萧凯没有出现,也许这里根本就没有这个人。

  她的心沉了下去,一天下来就啃了两个馒头,可她没觉着饿,默默地站起身,回去,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具僵尸,不会再有灵魂。

  一个人回去的路,那里不是家,没有家,她流泪了。

  “姑娘,你找我?”

  身后传来一声唤,那嗓音很熟悉,她回转身,泪水顺着脸颊啪塔啪塔地流,模糊的视野中,是有那么个男人,一身黑色短袍,身形魁梧,跟那天夜里见到的一样,不过没带黑色面巾。“箫哥哥是你吗?”

  “我是萧凯。是你,你出来了?!”

  他快步走上前来,胳膊伸过来拥了拥她的肩膀,她没有反对,接着,他把她紧紧地搂到怀中,“不哭,我今天出去查案子,刚回来,让你久等了。”

  她靠在那个壮实的胸口上,像猫一样吸了吸鼻翼,嗯,是这个味道,接着,她抬头朝他望去,那双眼睛一样,里面很温暖,正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他的手伸过来把她脸上的泪水擦干净,“我去那个地宫找过你,但是你已经离开了。走,等了一天,饿了吧,我带你去吃点好吃的。”

  他牵着她的手沿着街道慢慢走。

  这种感觉让郝雅有些错觉,仿佛回到了大学校园,和欧阳云飞手牵手走在校园中的林荫小道上,那种温馨的感觉,她忘了自己是个杀手,是个没有身份的人,还是个三年以后就要离开的人。

  她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把手抽回来,他的手掌很大,很温暖,把她的手包裹住,虽然那只大手很粗糙,但是她愿意就这么被他牵着。

  不知道他怎么带的路,在蜘蛛网一样的小巷里面钻来钻去,他们到了河边,淡淡月光下,河水波光粼粼,很美,周围没什么人,这里很安静。

  河边有一家小面馆,他们走了进去。

  他似乎跟面馆的老板很熟,里面没别人,老板很热情,按照他们点的菜上好就退了下去。

  在等候的时候,她告诉萧凯自己的名字,还粗略说了这两个月发生的事情,但是没有说刺杀秦王的事,这可是杀头的罪。“箫哥哥,我想离开长安一段时间,你能帮我弄个路引吗?”

  “小雅,你为什么要离开他?”

  “他逼我做一件我不能、也不愿意做的事,但是我如果不做,他会杀了我,所以我想逃走。”

  “能告诉我是什么事情吗?”

  “箫哥哥,我不能告诉你具体事情,主人毕竟收留过我,对我有恩,我......只想离开那里。”

  他沉默了一会儿,“小雅,我正好要去洛阳调查一个案子,我带你去洛阳。”

  “一起?你跟我在一起可能会有危险。”他能是郭泓的对手吗?恐怕不是。

  “别担心,洛阳我有很多熟人,你一个人在外面流浪才危险呢,以后就让我保护你。”

  吃完饭,他们走到河边,一轮皓月映在平静而幽暗的河面上,他把郝雅拥在怀中,他的怀抱很温暖,“小雅,后来我回到地宫没有找到你,我......以为你已经遭遇不测,我很后悔当时没有把你带走。”

  她唇角含着笑,鼻翼间充盈着他的味道,那是一种男性荷尔蒙的气息外加淡淡的幽香,安静地靠在他的胸口上,聆听着里面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一种踏实的安全感。忘了杀手,忘了没有身份,忘了三年以后,我只要现在,脑海中忽地想起了萱萱,她在哪里,现在我又找到这种感觉了。

  她把手环在他的腰上,抬起头来,她的眼睛在端详迷离月光下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古铜色的皮肤在月下洋溢着健康的光泽,那双眼睛里面深邃无际却都是温柔,她沉溺进去,他低下头,温热的唇试探着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滑了下来,啄住了她的唇,她闭上眼睛试着回应他的吻,试探着......温柔的吻......越来越炙热......深深的吻,周围一切倏然逝去,这个世界仿佛只有他们俩个,她的脑子里面一片空白,身体软软地躺在他坚实的臂弯里。

  也许快了些,但,有些人只要看上几眼,就能感觉到是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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