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除了出去买点日用品,主要都是待在家里。没事就和夏雨枫聊聊天。或者上网查查平行宇宙,精神和意识的关系什么的。渐渐的我的思想发生了一些转变,我的世界观开始从物质决定意识向意识决定物质转变。
就像做梦一样,在梦中我们的意识可以创造出一个世界,甚至整个宇宙。而且是不是也可以造出其他的意识体而且可以感知他们,可以控制它们。应该是可以做到的。因为有时候在做梦时,除了主体为自己外,有时自己可以进入自己梦中的其它人格,可以感知,可以控制其他生命体。如果这样很多逻辑问题就的到了解决,比如上帝是全能的。比如不好解释的宇宙定律。比如量子力学的不可预知性。基本就是意识想什么就有什么,想怎样就怎样。也就没有什么不可解释的了。
我突然又想到了朱莉安娜,那他是什么呢?,她的真诚和同理心让我放松,以前我见到她总是感觉如沐春风,可最近这次见面却让我感觉她的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她的笑容和安详自信甚至让我有了一丝恐惧感。
对于这些问题,我认识的人里面我想叶飞是最知道答案的,其次就是另一个世界的高飏。事实上,自从上次分手后,我经常给叶飞打电话。但他一次也没有接,这时一阵电话铃声把我从迷思拽回到现实中来,我一看是夏雨枫,那边的声音有些急促,对我说,“刚才李瓯打来电话让他去参加冥想训练,我说现在疫情这么重,不让他去,他非要去,和我大吵一架,就走了,你打电话给他劝劝他,如果劝不住,就告他一定要带好口罩,保护好自己。”
我对夏雨枫说,“我估计也不容易劝住他,我想他是想见李瓯了。恋爱中的人都有点疯狂。但我试着和他聊聊。”
我就给夏雨桐打电话,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柔和舒缓,劝他不要去。显然他还没有从刚才和姐姐争吵的急躁语气中平静下来。让我惊奇的是,他说想急着去的理由居然和李瓯无关,他说今天朱莉安娜会给每个人强念力,如果错过今天就得到明年了。
“强念力,什么强念力”,我问道,
“这你也不懂,让你来参加冥想你又不参加。你知道吗?世界末日就要到了,只有拥有足够强念力的人才能被先知挑选一起用念力去天堂,今天是最重要的一次。我必须去。”
我一时语塞,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电话里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了。于是对他说道,“戴好口罩,现在已经禁止聚集了,要是看到警察,就不要练了,赶紧回家。”
“知道了,知道了。”他有些不耐烦地说到,然后就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后我立即给夏雨枫打了电话,问她怎会回事。她说自从那次回来以后,李瓯就经常给雨桐打电话,和他一起去参加冥想。夏雨枫想他们年轻人一起出去很正常。此后回来他就又说一些世界末日什么的。夏雨枫也想反正现在世界这么乱。担心世界末日也没什么。就没在意,直到今天李瓯叫他去冥想,夏雨枫说疫情这么重,而且已经封城了,现在这样的聚会是违法的。就坚决反对他去。但是怎么也拦不住。现在看来就只能让他去吧,等他回来我再和他好好聊聊。
大约四五个小时后,夏雨枫又打来了电话,说是夏雨桐还没到家,而且打电话也一直打不通。她实在有些担心他,想去看看怎么回事。
我说,“你离得远,而且现在交通不便,我过去看看。”从我家到朱莉安娜的住所,有巴士10几分钟就到了。还没到她的住所,就看到很多闪着警灯的警车,还有好几辆救护车停在外面。
我一看,心想一定是出事了,也顾不上戒严令,就上前想向警察打听出了什么事。但警察严厉地喝止我停在警戒线外
远远地我看到有尸体从里面推出,也有受伤的人打着吊瓶被推进了救护车里。我对警察说我是家属,要求过去查看一下,但警察更加严厉地喝止了我,也许我脸上的伤疤没给他什么好印象。警察的口气严厉异常。告诉我回去以后可以给警察信息中心打电话101查询。
我被警察严厉斥责离开。回家路上想着怎么和夏雨枫说呢?我还是决定当面告诉她,有我在旁边,她也许会少担心一些。在去的路上就已经接到了夏雨枫的电话,不知道该怎么说,就说情况复杂,见面再谈。夏雨枫听出了问题的严重。声音有些颤抖,让我赶紧过去。
我见到夏雨枫时,她就站在门口焦急的等着。
这种情况下也顾不得疫情和封锁令了。我进屋坐下来,向她讲述了警察和救护车,还有伤者,但没提看到有死者被抬出。即使这样她还是焦急异常,给101打电话,一直占线,没人接听。
我说,打开电视吧,看看新闻里有没有什么消息。电视打开以后,先是报道美国黑人乔治,弗洛伊德被警察跪压致死,大批“黑人的命也是命”的支持者开始不顾禁令在街头聚集。英国政府也在为可能蔓延到英国街头的示威做准备。接着就是有关这个事件的讨论。
地震,瘟疫,火山喷发。现在又是社会动荡,难道真如夏雨桐所说要世界末日了?
我看了一眼夏雨枫,他还在焦急地给101打着电话,希望什么时候有人能接起电话。
正在这时,听到电视里播报新的新闻,今天下午警察接到报警,说在莫顿一户住宅里有人疫情期间非法聚集。警察到达时却发现是一个疑似的邪教聚会。当场发现有11具尸体,多人受伤,已被送往医院救治。目前尚不清楚聚集的组织者是谁,但嫌疑很大的这个房子的主人却不知所踪。
电话也终于接通了,警察局的人问明事由后,给了我们一个网址,让我们把夏雨桐的个人资料上传,他们会尽快查看死者或伤者里有没有夏雨桐。接下来就是找文件,填表,扫描,上传。这一切做完,已经凌晨了。
我对夏雨枫说,“你去睡会吧!电话我听着,有什么消息我叫你。”
“我睡不着,就这样坐会吧!”她就那样坐着,手里拿着手机来回摆弄着。我给我和她各倒了一杯水。由于长年的心理学训练,我每次遇到事的时候,我总是提醒自己要冷静,心理上切换频道,以屏蔽不良信息,以使自己保持功能。我在回想着整件事情。回想朱莉安娜这个人,突然意识到,自从回伦敦后,就再也没见过朱莉安娜的未婚妻瑞贝卡.回想起她和朱丽安娜当时在汽车上亲昵的样子,和瑞贝卡对她的那种依赖感。她们的关系应该是很好的恋人,为什么再也没见到她,而且朱莉安娜再也没提到过她。这里一定有什么问题,而且在我见到瑞贝卡的那几个小时里,只是感觉到她对朱莉安娜深深的依赖感,但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甚至没有说一句话。其实我早就该察觉朱莉安娜不太对劲了。但因为她的谈话技巧,她的亲和力,我把这一切都忽略了。还让夏雨桐和她练习冥想,实在是一个错误。
这时,我听到了轻微的鼾声,一定是太累了,夏雨枫睡着了。现在的她没有妆容,满脸疲惫,实在说不上好看,但和她相处这么久,感觉相貌已经完全不重要了。而是我可以实实在在感受到她的内心,可以完全无障碍的交谈,信任对方,依赖对方。现在看到她的脸满脸疲惫,枯槁,甚至有一些丑陋。但我的感知不是厌恶,和逃避,而是心疼。只想让她快点从现在的苦恼中摆脱出来。我进屋取了条毛毯给她盖上。在厨房找了点吃的,边喝水边看着手机,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相关的新闻。不一会,也就睡着了。
我是被一阵电话铃声叫醒的。醒来的时候发现那条本来盖在夏雨枫身上的毛毯现在盖在我的身上。夏雨枫正在听电话里的人说着什么。过了一会,夏雨枫挂了电话,脸上满是兴奋。她说弟弟找到了,是伤者之一,但伤的不重,现在已经完全清醒,说我们下午就可以和他视频通话。在观察两天就可以回家了。
我说那咱们下午去探望一下他吧?夏雨枫说,不行,现在疫情期间严禁探视。即使和亲人的临终道别都是视频进行的。
一直到黄昏时,才排到了我们和夏雨桐的视频时间,只有半小时。夏雨桐脸色有些疲惫,但总体精神状态还好,他说他们的手机都被警察收走用于调查了。现在只能每天下午通过视频和我们通话。夏雨枫赶忙问昨天是怎么回事,夏雨桐说到,“昨天的冥想和从前没什么不同,只是朱莉安娜说要给我们更多强念力,让我们更多的放开自己让别人的精神进入,而且自己也尽量完全离开身体自由飘荡。我们都按她说的做了,我让我的意识离开自己通过眼神进入他人,以前,我想让意识离开身体时,总是被什么东西在体内胸腹部位像有树根一样拽着。跑不远,但这次不同,当我和她眼神接触时感觉有一股巨大的吸力仿佛要把我的精神从根部拽断一样。她的力量特别强大,另有一种极大的力量进入并占据我的身体,我就有了些恐惧感,这时看到身边冥想的人一个接一个接连倒下。我更害怕了,极力抵抗着,这时我看到她的眼神严厉,还有一丝愤怒,我更害怕了。极力抵抗,这时又感到她的眼神柔和起来,充满慈爱,就像我姐看我的眼神,我不由自主地放下了戒心,感觉自己的精神逐渐向朱莉安娜移去。正在这时,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是警察来了,朱莉安娜的力量顿时离开了我的身体。我的精神瞬间回来了,但我觉得疲倦无比,瘫软在地。不一会医护人员进来就把我送到了医院。”
挂了电话后,我们的心情一下都轻松了不少。我们胡乱吃了些东西,我就起身要离开,她看着我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到,“好的,我送你。”
她送我到门口,张开双臂,示意给我个拥抱,我抱住了她。她抱着我说到,“谢谢你,要不是有你,这些事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做。”我拍拍她的肩说到,“没事的,一切会好。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待在家里。霍恩镇又发生了一次大地震,在伦敦也可以感受到3级左右的地震,人们已经纷纷离开霍恩镇甚至有人开始离开英国。发生在美国的乔治弗洛伊德事件引发了全球范围内的抗议浪潮。在伦敦街头已经有很多人不顾封城禁令上街集会示威。政府处理这些事情总是显得手忙脚乱。我又想到了叶飞说的话,会有很多事情发生,感觉越来越乱,越来越不安定了。我打电话告诉夏雨枫我会离开英国,并希望她也能离开,她还是有些犹豫,毕竟奋斗了大半生的工作和事业都在这里。她说她再考虑考虑,等着夏雨桐出院再说吧!
这一段时间,我每天都和夏雨枫通信息,一般一聊就是一两个小时,每天我都会等到她发来的晚安才能安心入睡。我对她的依赖感越来越深了。我想她也是,不管做了什么都会和我说一下,要不就是散步时树林的景色也会发几张照片给我。但我们总是避免谈及任何感情问题。小心翼翼的把这种关系维持在一种好朋友的状态。
又过了几天,夏雨桐要出院了,我和夏雨枫一起去接他,见到他时,他的精神状态还是不太好。但医院说各组织器官都没问题,回家休养就可以了。我们接到夏雨桐后,我们就让他在路边的石櫈上坐着,等我们先去超市买点菜,然后回去可以做点好吃的庆祝一下。我们刚从超市出来,就看见平时由于疫情冷冷清清的街道,一下有了很多人,各种肤色都有,但主要是黑人。我想他们一定是因为乔治弗洛伊德事件上街游行的。他们举着标语聚集在一个广场上,大声演讲者什么。很多人在用油漆喷到一座雕像上,我也不知道这个雕像是谁,但我想一定是和英国殖民主义迫害黑奴的历史有关。我对黑人在西方社会受到的歧视是深表同情的,但是看到人高马大的黑人举行的示威还是有些害怕。我示意夏雨枫快点走,以避免任何麻烦,正在这时一大群人从路的另一边快速走来,有节奏地喊着“黑人的命也是命,黑人的命也是命“整个人群都很兴奋,像一列火车急速驶来,我赶紧把夏雨枫拉到路边。我推着夏雨枫到路边沿着墙边走,以免被撞倒。心想这个国家越来越乱了。
我们找到夏雨桐的时候,发现正有两个华人拿着一些有非常血腥图片的宣传册和夏雨桐说着什么。夏雨桐看见我们过来就对那些人摆摆手表示没兴趣,就和我们一起回家。嘴里还说着,这帮神经病!也开始宣扬世界末日了。夏雨枫责怪的看了弟弟一眼,告他别和这些人瞎聊,找的麻烦还不够多吗?
到家后,我帮着夏雨枫做了一些夏雨桐爱吃的东西,夏雨桐没吃太多,看起来很是疲惫,只是说自己最近睡眠不太好,这几天一直靠医生给开的安眠药入睡。好像身体一直没法完全恢复。
随后的几天,夏雨桐的情况一直没有好转,开始时只是是说睡不好,后来就是不敢睡觉,说一睡觉就梦到和朱莉安娜一起冥想,然后就是自己的精神不受控制的要离开身体到朱莉安娜那里去。也联系了医生,医生说只是焦虑而已,给开了点镇静药就不管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就建议白天多做点运动,放松心情,再观察几天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