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晨海自记事起就和爷爷生活的青云山脚下。他的童年就是在菜地里抓蝴蝶,捅蜂窝,爬树,摘野果这一类的活动。
爷爷经常跟他念叨起自己的故事,他听得很不耐烦,但爷爷很耐烦的跟他讲了很多次。“想当年啊,洛白鸽的飞船坠落在这里。如果不是我救她的话,她可能就摔死了。”
“哎呦,爷爷,你都说了多少遍了!你跟白鸽奶奶的故事,可千万不能让我奶奶知道,她会嫉妒的!”白晨海不可耐烦。
“她知道我和洛白鸽的故事。甚至,我跟你奶奶的认识,还是你白鸽奶奶介绍的呢!”
“那你为什么不和白鸽奶奶结婚?难道爷爷不喜欢她吗?”
“没这么简单,你长大以后就明白了。”白珑躺在藤椅上,扇着扇子,枯黄的脸上两个黑洞洞的眼洞里有两颗看着很憔悴的眼珠,正盯着太阳落山的方向。
“爷爷,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太阳落山的方向,那天,这个时候,她就是乘着飞船从那个方向飞过来的。”
不久之后,为了上大学的白晨海便离开了农村,去大城市打拼。但他始终没有忘记初心,他最喜欢的并不是大城市里的纸迷金醉,而是大自然的馈赠。
在他上高中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女孩,叫薛可茗。他们的相识是一场奇迹,或者说是个偶然。
那天是周五。放学后,白晨海的几个狐朋狗友喊他去旁边一家新开的烧烤店吃烧烤。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学校附近只要一开什么新餐厅,他们都热衷于去那里打卡。
“店老板说他们家的五花肉是经典,赶紧夹上两大盘子回去烤烤。我看这韭菜跟这牛肉也腌得挺入味的,也夹点回去烤。”由于这家店是自助烧烤,是那种韩式的铁板烧烤,于是程永超便成了点菜员,拉着小伙伴们到处乱逛。基本上,在程永超的指挥下,每人都是端着两大盘子肉回来的。
“哎呦!”端的肉太多,白晨海基本看不清前面的路,只能盯着脚下,希望不要撞到什么人,但是还是撞到了一个看上去瘦瘦小小的女生。有几片肉掉到了女孩的衣服上,肉上沾染着的秘制酱料把女孩的裙子染得花花绿绿。说起来,这颜色还挺好看的,有辣椒的红,葱花的白,香菜的绿,还有生姜的黄。
“对不起。那个……是我没看路。我……你的裙子……要不……我给你洗一下?”白晨海手里端着两盘肉,眼睛直溜溜地盯着女孩衣服上被辣油泼出来的清明上河图。
“嗯……不用了。这件衣服我也穿了一段时间了,也该洗了……”女孩很腼腆,盘子这么大,她只夹了两片肉和白晨海说话时低着头,没端盘子的那只手紧紧拽着裙子边。在结结巴巴的说完这句话后,她低着头,红着脸,拿着她的盘子,拽着她的裙子,就回座位上坐着了。从这以后,白晨海再没看到过她下座位拿过肉和菜。
“哎,你等一下。”吃完烧烤后,白晨海立马去旁边的一堆营业房中跑着找了一瓶能清洁辣油的清洁剂,然后跑向刚刚低着头从自助烧烤店里慢慢挪出来的那个女生。
女生被他喊了几声之后,知道他喊的是自己,才慢慢回过头来,站在原地,低着头,不敢出声。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被白晨海欺负了。
“那个……还有什么事情吗?”女生手里没有盘子可端,就两只手紧紧的拽住裙子边。
“这个给你。一般的洗衣液不太容易洗掉这种辣油,你洗衣服的时候往里面喷点这个,就比较好往掉洗。”白晨海也低着头,用没有拿清洁剂的那只手挠着头。
女孩儿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接过清洁剂,然后捧在怀里转头就走。仿佛,她接过来的不是一瓶清洁剂,而是一颗手榴弹。
白晨海没想到,他们会再次遇见。可是这样低概率的事情就在第二天发生了。
这天早上,他们约着去旁边商场里的一家书店学习,准确来说是抄作业。然后打算抄完作业,用中午吃饭的经费,买点游戏币,去楼上打游戏。
“这样吧,老程写语文,老李写数学,白哥负责英语和物理,我后我写化学。”作为化学课代表兼班长的吴裕安开始分配他们早上一个小时的“学习”任务。
“凭啥让我一个人写两门儿?尤其英语作业最多!”白晨海翻着白眼看吴裕安。
“谁让你上学期期末英语120卷子考117,物理100分卷子考满分?我一个课代表,化学100分卷子才考97!”吴裕安插着手,翻着白眼,带着大伙往书店里走。白晨海听了吴裕安的话,好像是这么回事,然后只能接受安排,一个人写两科作业。结果,他还是比写语文的程永超提前写完任务。
对,他不是人。
他们五个写完作业,刚从美团上团了100多个币,然后坐着直升的观光电梯往游戏厅方向前进的时候,在电梯里遇到了一个看上去很面熟的人。
对,就是昨天晚上那个裙子上被白晨海画了一幅清明上河图的女孩。
她手里拿着一杯原神联名的喜茶。走进电梯后,犹犹豫豫地站在一群叽叽喳喳的女生旁边。
“哎呦,薛可茗,你不要这么社畜啊。我们是学生,没有那么大的压力,出来玩就要开开心心的。”旁边的一个叽叽喳喳的女生大声跟她说。
“嗯……我们已经上高中了,即将面临的就是高考,难道不应该紧张些吗?”薛可茗小声回答,免得电梯里的其他人都觉得自己跟那个女生一样没素质。
女生没再搭理她,继续跟其他那几个女生叽叽喳喳的聊着天。电梯里的其他人都昂着头,一脸厌烦,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白晨海从来没有觉得坐电梯从一楼上到三四楼有这么煎熬过,以至于电梯门开的时候,当他发现终于到了对应楼层,抓着电梯门就冲了出来,然后甩了甩被废话侵袭的脑袋,等清醒了之后,带着其他四个人往游戏厅的方向走去。
薛可茗仿佛觉得太丢人了,便没有跟那几个女生继续一起玩。跟她们告了别之后,便自己一个人在这层楼里闲逛。
白晨海他们玩的跳舞机是在游戏厅外面的,也就是说商场里来来往往的人都能看到他们跳舞时的英姿。薛可茗在商场里逛来逛去,最后逛到了游戏厅旁边的一家卖衣服的店,在里面挑了一件牛油果色的带有小碎花的裙子,然后交了钱,手里提着装有裙子的牛皮纸袋。刚从店里出来,一转头就看到正在玩耍的白晨海一行人。
薛可茗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看着那两个人,仿佛看到了外星生物。因为,他们好像不止两条腿。
歌曲实在太快了,他们正在玩的那两个人的两条腿在五个踏键上应接不暇地踩着,看上去仿佛有五条腿似的。三首歌曲终于完了,这两个人和其他两个看上去半死不活的人一块倒在凳子上,连腿都不带抽搐一下的。
这个时候,便轮到白晨海玩了。但是他一个人玩很寂寞,便环顾四周,想找个路人来陪他一起玩儿。看着看着,便和薛可茗四目相对了。
“我我我……不行的。”薛可茗连忙摆手,然后转过头准备逃跑。结果,她还是被白晨海拉过来,硬着头皮玩了。
“玩儿这个东西就是从无到有的一个过程。”白晨海趴在机子上选歌,选了一个比较简单的。
“I hope so.”薛可茗站在那里,无所事事地整了一下衣服。她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果然,最后玩完的她跟那块躺着的四个植物人差不多。
站不住了,他们就进去打拳皇。六个人两两PK,玩起来还是很热血沸腾的,以至于程永超把人家店里的手柄给捏炸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一定会赔钱的。”程永超挠着头,点头哈腰地和店员道歉。但是,深知钱包里余额不超过十块钱的他肯定还不起,五个人,一人垫一点,还是把手柄的钱还上了。
午餐的钱都拿来还手柄的钱了,程永超很不好意思,打电话跟他妈要经费来维持他们的生命活动。结果,他妈妈最后只给了他20块钱。无奈只好白晨海出手,软磨硬泡搞来了一百多块钱。
五个大男生和薛可茗一个小女生吃饭,六个人的气氛很微妙,也很尴尬,他们在这种尴尬的气氛中吃完饭,打算去看电影。
让白晨海消费了一整天,薛可茗很不好意思,她问白晨海是哪个学校几班的,说是等自己有钱了就把钱还给他。结果白晨海表示,直接加微信。
扭扭捏捏了一阵,薛可茗勉强同意了。
在一次次的聚会中,白晨海渐渐发现,薛可茗跟他是一个学校的,只不过比他低一级。他自己慢慢对薛可茗有了好感,活动频率也渐渐频繁起来。
是的,这个人,以后会和他结婚,也看着他消失在金光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