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会那边，星前脚刚走，后脚通讯器就亮了起来。她一看联系人，发现来电的竟是拜尔弗兰。

　　“怎么了？”星隐约察觉到对方那边出了事，但并不清楚具体情况。

　　“永恒塔的那群长老在研究休伦符文，他们恐怕是在尝试接触神明！”通讯器上方浮现出拜尔弗兰的投影，能看出他神色焦急。

　　果然还是发生了……

　　星之前调查过永恒塔，种种迹象表明对方确实在染指休伦技术。对此她并非没有准备，可事情偏偏就朝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

　　即便早有预料，她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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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众人到了返程的时候。

　　“真的不和我们一起走吗？”拜尔弗兰看向达克斯，似乎为对方感到遗憾。

　　达克斯却摆了摆手：“谢谢你的好意，但我好不容易从东帝国逃出来，可不想一头栽进另一个庞然大物里。”

　　说着，他打量起拜尔弗兰，目光在对方脸上打转。

　　“倒是你，真不用再歇会儿？”

　　拜尔弗兰的眼底布满血丝，细看还能瞧见一圈淡淡的黑眼圈。

　　虽然高阶职业者可以省去部分睡眠和进食，短时间内不吃不喝也无碍，却并非完全不需要休息。瞧他这副模样，估计一整夜都没合眼。

　　拜尔弗兰听了，忍不住笑了出来，是苦笑。

　　他现在这情况，要是不赶紧回去，怕是连闭眼的功夫都没有。

　　和他情况相似的还有赛维恩。对方的状态稍微好一点，但依然能看出精神不振。

　　昨天晚上星和拜尔弗兰交流的时候，拜尔弗兰就把这位大导师也叫了过来，和他分享了神明的真面目和现在面临的麻烦。

　　赛维恩不愧是大导师，尽管刚接触真相的时候有些动摇，但很快就冷静下来，甚至还有点恍然大悟的感觉。毕竟这么一来，大陆上那些乱七八糟的遗迹就能说得通了。

　　拜尔弗兰准备向达克斯道别。他当然也拿到了达克斯的资料，知道这位学者在元素领域有着相当的造诣。实话实说，即便是他这位神圣大贤者，也不得不赞叹对方的才华。

　　“道别就免了，我想你应该赶紧回去。”达克斯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劝道。

　　昨晚拜尔弗兰火急火燎往回赶的样子，在场的人都看见了。傻子都能猜到，他现在肯定被一堆麻烦事给缠上了。

　　达克斯坚持要留在部落联盟继续他的实验，拜尔弗兰也不再强求。

　　两人简单地告别寒暄过后，拜尔弗兰就带着身后的一群人踏上了返程的路。

　　按路程算，全力赶路的话，走一天差不多就能抵达圣城。只是通往圣城的路相当曲折，一路上多是山林与狭窄的小径，一般的魔导车根本进不去。

　　当初拜尔弗兰从圣城出来，也是靠两条腿，一步步走到部落联盟的。

　　路上，拜尔弗兰脑子里一直反复回想赛维恩说的话。

　　长老们的行动让他感到不安，脚步下意识地加快了不少。

　　随着众人逐渐靠近圣城，已经能望见些许螺旋圣殿的影子。

　　见身后的众人一脸紧张，拜尔弗兰主动开口缓解气氛：“大家别紧张，再走一会儿就到圣城了。”

　　他放慢脚步，大声地向其它人讲道：“既然快到教会了，我有几句话想跟大家说说。”

　　“我们都是学者，盲目是我们最大的敌人。这不仅仅是对神明的信仰，永恒塔中有很多人像信仰神明一样盲目崇拜知识，这是极其危险的。”

　　拜尔弗兰的话在人群中引发了一阵骚动，但很快平息下来。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最前方的拜尔弗兰身上。

　　“我相信，跟我一起来的各位绝不会如此盲目，但我还是要提醒大家，知识本身并不伟大，它和圣光一样，只是一种方法、一种工具。”

　　拜尔弗兰想起那些长老们的偏执，又补充道：“长老们认为塔外的人天生低下，可事实并非如此。人之所以会做出恶行，更多的是因为无知。物质上的匮乏会导致精神上的贫瘠，而贫瘠的精神又往往让人陷入愚昧，最终犯下无法挽回的暴行。”

　　“要想改变这一切，必须依靠教育。这绝非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它需要我们所有人的努力，需要成千上万个教师深入每一个有人居住的角落，为那里的人们带去知识。”

　　“教育从来都不只是知识的传承，它能扫除愚昧，唤醒人心，让每一个人都能拥有追求更好生活的权利。”

　　他说这些话时并未停下。在他身后，这群从永恒塔来的学徒们渐渐卸下了紧张，全都静下心来，认真听着拜尔弗兰的每一句话。

　　远处，圣城的城门已经隐隐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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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韵律站在圣城中央的广场上，仰望着面前的螺旋圣殿。

　　望着熟悉的高塔呈螺旋状直插云霄，韵律不由得松了口气：“终于回来了……”

　　从朝曦教会国的港口下船再沿着山路返回圣城已经耗了三天，她甚至还担心会不会和吉特他们错过。

　　就在这时，一股辛辣的油脂香气钻进鼻腔。韵律循着咀嚼声望去，只见玛雅正一手攥着一大把滋滋冒油的肉串，吃得满嘴流油。

　　察觉到她的目光，玛雅抬起头，嘴角还挂着半块没咽下去的肉。

　　她随手递过一串还冒着热气的肉串，含糊不清地喊道：“韵律！你要不要吃点？这肉串超香，是我刚才在广场旁的摊子上买的，老板烤得超入味！”

　　“我还不饿。”韵律轻轻摇头，委婉地拒绝了。

　　在船上的这些日子，玛雅的消耗非常大，既要充当人肉探姬，还要时不时扎进海里打捞鱼虾，补贴船上的食物。久而久之，她胃口变得相当大，即便到了陆地上也没改过来。

　　而且看样子这个症状还要再多持续些日子。

　　“韵律、玛雅！”一道爽朗的声音从广场另一侧传来。

　　韵律眼前一亮，刚想开口回应，却没想到身旁的玛雅比她还快。

　　“博士！你也回来了！”韵律站在原地，看着玛雅扑进拜尔弗兰怀里的模样。

　　韵律有时很羡慕玛雅，总是能直率地表达自己的感情。

　　“你们回来了。”一道清冷的机械声传来。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星从螺旋圣殿的门口走了出来，显然是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

　　“星姐姐！”

　　韵律下意识地张开双臂，可在中途又突然顿住。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一双冰凉的手温柔地环住了她。星主动将她揽进怀里：“辛苦了，我的好妹妹，幸好你们没事。”

　　机械般的嗓音里除了庆幸，还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自责。

　　“姐姐……”韵律的眼眶微微发热。她靠在星的肩头，嗅着星身上淡淡的金属气息，长久以来一直紧绷着的精神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我也要抱抱！”玛雅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从韵律身后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两人。

　　吉特双手抱胸，目光落在相拥的三人身上。他刚从疫魔领地回来，虽然简单处理了一下，身上没有了恶臭和毒素，但衣服上依然沾着些许污渍。

　　“我错过什么了吗？”一道疲惫的声音从吉特身后传来，拜尔弗兰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一群身着素色长袍的学者。

　　他们脸上带着几分拘谨，却又难掩好奇，目光不住地打量着这座圣殿。这是他们挣脱塔的禁锢后，第一次来到这样的地方。

　　吉特转过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没什么，就是错过了一场姐妹情深的感人重逢。”

　　星轻轻松开韵律，回头看向拜尔弗兰和身后的学者们，又看了看吉特，满是欣慰地说道：“欢迎回来，所有人都平安就好。”

　　她一一向归来的众人问候，看着每个人脸上的疲惫，心中早已有了盘算。

　　这次众人归来，每个人都带回了至关重要的情报，海灵的存在、疫魔的承诺、学者们的助力，这些都需要尽快整合讨论，为反抗神明的计划铺路。

　　但在那之前……

　　“计划的事我们稍后再议，我们先开个庆功宴，为我们所有人的平安归来好好庆祝一番！”

　　“好耶！派对！！”玛雅举起肉串，高声欢呼起来。

　　这场宴会是星特意为众人准备的接风宴，地点选在了螺旋圣殿的地下大厅。

　　墙上挂着柔和的魔晶石灯，长木桌被擦拭得干干净净。这些是星临时赶制的，足够容纳所有归来的人。

　　长桌旁，韵律、玛雅、吉特、拜尔弗兰围坐在一起，船员们和拜尔弗兰带回的学者们也依次落座，暂时无事的卡洛斯也赶了过来，手里还提着几壶珍藏的果酒。

　　原本还打算邀请休伦的，可他正忙着与精灵外交。经过多日的书信往来，精灵那边终于松了口，此时的它大概已经在去精灵之森的路上了。

　　“唔，这个莓果派好吃！这个水果蛋糕也超甜！”玛雅面前摆着满满一堆甜食。她双手抓着餐具，狼吞虎咽地吃着，看上去相当满意。

　　韵律面前则摆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膳野菜，是星特意为她准备的。

　　连日来在海上奔波，她的味蕾早已变得迟钝。寡淡的野菜带着些许苦涩，入口时有些难以下咽。可随着苦涩散去，一股温润的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舌尖也慢慢恢复了些许知觉。

　　不远处的水手们面前也摆着类似的菜肴，海上的日子麻痹了他们的味蕾，这样的清淡滋味恰好能唤醒他们的味觉。

　　吉特面前的餐盘则格外丰盛，各类烤肉堆得满满当当，旁边还摆着一大盆蔬菜沙拉和几壶烈酒。

　　他也确实饿了，疫魔领地根本没有人类的食物，他只能强忍着饥饿，撑过了那段艰难的时光。此刻终于能放开手脚，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眼底的疲惫也渐渐褪去。

　　拜尔弗兰和学者们的分量不多，但每样食材都很精致。

　　鲜嫩的蔬果切成整齐的小块，烤肉烤得外焦里嫩，摆盘精致得如同艺术品。

　　学者们大多俭朴，从未见过这般精致的食物。他们纷纷放慢了动作，仔细品尝眼前的菜肴。

　　每个人的餐盘里都摆着贴合自己口味的食物，可见星的用心。

　　不知是谁开了个头，大厅里逐渐响起了交谈声。众人彼此交流，向初次见面的陌生人述说各自的经历，欢声笑语驱散了旅途的疲惫。

　　这一刻，所有的艰辛都有了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