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天黑请灭灯
“见娘子...比初见之时......”
“更俊秀......”
就在莫诡逸等人商议之时,戏台上又出现了新的变化。
一道鬼影从伫立在戏台中心的戏袍鬼脚下蜿蜒而出,向着那只穿着红袍新郎服的伥鬼延伸而去。
“动手!”
月华厉喝一声,猛地一挥招魂幡,射出一道惨绿色鬼火,直直扑向那新郎伥鬼。
就在鬼火即将命中的一刻,原本在边上伴舞的其余伥鬼奋不顾身的扑了上来,死死挡在新郎伥鬼的前面。
鬼火一触即燃,前端的伥鬼躯壳直接被烧成了焦炭,鬼魂则被收进了招魂幡内。
然而月华的脸色并不好看。
唱戏鬼越是保护这只特殊的伥鬼,越说明之后的对他们的危险之大。
而现在,影子已经接触到它了!
“要用么......”
月华看着戏台上的一切,喃喃自语。
“可是用了之后呢?”
她面带犹豫,看了身后人群一眼,陷入了踌躇。
而随着剩余的伥鬼散去,新郎伥鬼重新拥有了属于它的影子,而在它的脑后,赫然多了两把明艳艳的白色火焰!
唱戏鬼胸膛内的老古董不堪重负的咔哒了两声,音量猛地窜高了一截,失真的唱腔将众人吓了一跳。
吴侬细语的小调开始变得诡异扭曲,好似锐器刮过黑板般的声音,让所有人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提着手提灯,莫诡逸表情凝重的看着戏台之上。
那个新郎伥鬼不知何时,已经双膝跪地,以一种引颈受戮的姿势趴在地上,比起当婚之夜的新郎官,此时的他更像是祈求何人原谅的囚犯。
“呲啦!”
尖锐的剐蹭声响起,戏服女人已然出现在了新郎伥鬼的身边。
面对戏台前的众人,它缓缓抬高了手里的大红蜡烛。
莫诡逸瞪大了眼睛,他居然看到那个戏袍女子的身后浮现出了两盏灰蒙蒙的青铜油灯。
油灯向前倾倒,两柱灯油依次垂落在红烛豆大的火苗上。
火苗猛然一窜,将两盏油灯点亮。
“叮!”
一把餐刀射向新郎伥鬼,戏袍女人的脚下顿时蜿蜒出几道黑影,将其弹开。
“不行么?”
莫诡逸收回投掷餐刀的左手,看了一眼边上的月华。此时她正直勾勾的看着戏台上发生的一切,面露纠结。
“不行,还得靠自己!”
下定了决心,他从提灯中取出熊熊燃烧的白色火焰,如果纯粹的物理攻击不奏效,那他唯一剩下的依仗就只有这团达到深绿色等级的阳火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行动的一刻,黑色羊皮纸凭空浮现,猛地拉开。
上面的字迹潦草,却以极快的速度书写着。
【我叫莫诡逸,当你看到这段话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小心!】
【不要让灯点燃!】
【不要让灯接触阳火!】
【不要和祭品的数量保持一致!】
【火会熄灭!】
这次的死亡提示一如往常的猝不及防,却无比短暂和急促。
莫诡逸猛然抬头。
戏台上,两盏已经点燃的青铜油灯摆正倾倒的姿态,却没有退回唱戏鬼的身后,反而是继续朝前飞去,即将触碰到新郎伥鬼脑后的两把阳火。
两把阳火!
自己脑后现在也只有两把!
莫诡逸瞪大眼睛,原本虚握着阳火的左手用力一捏,熊熊燃烧的白色火焰化作焰浪,缠绕着手臂向他脑后涌去。
只来得及做完这个动作,戏台上的油灯便触碰到了火焰。
所有的灯光顿时熄灭。
原本明亮的戏台再次陷入一片黑暗。
唯有戏袍女子双手托举的那支大红蜡烛还在静静的燃烧,成为黑暗中唯一的光点。
阴冷的寒意从莫诡逸身上拂过,激起一片鸡皮疙瘩,身后的黑暗中传来数声沉闷的倒地声。
随后是还活着的人传出的呼喊和尖叫声。
【恭喜你,又一次躲开了死亡,虽然短暂,却如芒在背。】
【你已获得一枚命运金币“Ⅱ”。】
悬浮在空中的羊皮纸还未合上,便宣布了这次死亡游戏的结束。
莫诡逸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手臂上的寒毛还未平复。
脊背上已然遍布冷汗。
就在上一秒,伪宫中的雨影伴随着灯灭,直接破碎开来。
就差一点点...
在收到死亡提示的一瞬间,莫诡逸的第一反应就是躲到伪宫中去,等唱戏鬼的袭击过去,马上通过伪宫从油灯中对它发起进攻!
不过随即考虑到伪宫中存在的未知危险,再加上行动前一刻,他突然感觉到莫名的心悸。
最终还是选择将阳火重新融入了身体。
“十人...不,十三人。”
侧耳倾听身后的响动,莫诡逸确认了本次灯灭死亡的人数。
十三人。
全部都是先前与路灯对接消耗,只剩下两朵阳火的人!
巨大的压力下,人群开始崩溃。
他甚至能听到王姨的哭喊声。
李叔同样只剩下两盏阳火......
莫诡逸的眼神一黯,随即锐利。
戏台上,唱戏鬼胸腔内的录音机“咔哒”一声开始运转。
婉约的吴侬细语伴随重新亮起的灯光再次缭绕在广场上。
新一轮的戏幕即将开始!
“你他娘的!”
“有完没完啊!!!”
月华银牙紧咬,后怕伴随着愧疚涌上心头。
为什么自己刚才要犹豫?
为什么会对怪谈的袭击抱有侥幸?
为什么...
自己居然会在应对怪谈的时候衡量代价?
最后,一切的情绪通通化为怒火,朝着那戏台上的唱戏鬼涌去!
“吉时...”
“已到!”
口歪眼斜的麻衣小鬼提着白纸灯笼,扯着尖锐的嗓子喊到。
月华奋力挥舞招魂幡,惨绿色的鬼火顺着杆子蔓延到她的身上,她却不管不顾,死咬牙关。
一枚锈迹斑斑的铁钉缓缓从燃烧的小幡中浮现,只是露出些许,莫诡逸便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气压笼罩了整个广场。
“时间...帮我!”
如瀑的汗水从额头滚落,月华转动眼珠,看着一边的莫诡逸,努力挤出几个字。
这就是月华先前犹豫的招式么?
莫诡逸微微点头,目光划过在那枚锈迹斑斑的铁钉,然后定格在台上的唱戏鬼身上。
自那枚铁钉出现,录音机的声调逐渐变得急躁,戏袍女人也如同察觉到了危险一般,肩膀不再抽动颤抖,手中的红烛火光同样开始变得飘忽。
“看来,这枚钉子确实能威胁到这个鬼东西...”
莫诡逸捏碎藏在手心的玻璃瓶,任由清水淌了一地。
“那么接下来的问题...”
“我该如何阻止它继续灭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