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误了一些时间，踏碎虚空固然很快，但是修为还不稳定，体内真元也难以为继，所以不能继续。
空间扭曲，宇文钰带起许多清风，吹拂过世间，即便是拼了命，也是慢了许多，许多事情已经成了定局，全力而为，便是最大的诚意。
世间苦难许多，不是总会有人替你遮风挡雨，刘祺总是靠谱的，那就是死不了，虽然苦难并不是什么成长良药，既然避无可避，那便面对，多些阅历也是好的。
带着些许风霜，宇文钰站在别人看不见的空间夹缝中看着地面上撕心裂肺的李星河，他现在的心绪有些奇怪。
想要告诉那个欲要求死的游侠，余生灵性尚存，重见之日并不遥远。
但是他看过了，地上那个游侠对真元几乎毫无亲和力，即便能横练筋骨，可惜不仅需要毅力，还需要时间，可惜没有时间。
普通游侠和修者搅合到一起，死亡会来得更快一些，长痛不如短痛。
轻轻招手，在血肉中肆意切割的一段金色碎骨落入到他的手中。
混合香火的薄雾被鸿秋轻轻的撞开，少女眼神的初始是疑惑，不过一瞬之后便是醒悟。
也算是他乡遇故知了。
“倒是省得我出手了...”
轻笑一声，宇文钰退入虚空中，了无踪迹。
......
“你待在这片混乱之地，太危险...回去吧！”
鸿秋和李星河都收敛了许多情绪，斯人已矣，即便是死，也不应该自己动手。
听到鸿秋的话，李星河嘴角有了一丝笑意，被这样的女子关心，很幸福，可惜自己似乎不太配得上这样的关心，看得出来，这样原本一心想要成为游侠的女子，已经成了神灵，和自己那尸骨无存的兄弟一样。
他们还真是般配，李星河内心中如是想到，自己这种低到尘埃里的人能够结识他们已是三生有幸，如何又能承得起他们的友谊，更何况让他们为自己而死？自己也许就是灾星吧！离他们远点，或者是早点死去也好。
“好...”
李星河的回答很干脆，但不真诚。
鸿秋从来都是一个聪明的，自然明白他不会听自己的，不过一面之缘罢了，他也没有理由听自己的。
“想报仇？”
“我不傻，我知道自己做不到...听你的，回去...”
“你知道自己修不了道？”
“知道...”
“你还有机会...”
“什么？！”
李星河如同死灰的双眼中带着惊喜，有了一丝活力，原本有气无力跳动的心脏也开始剧烈的跳动起来，如同擂鼓。
“既然已经不怕死了，想必吃点苦你是不怕的吧？”
“什么样的苦？”
“生不如死的那种...”
李星河咧开嘴笑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咬破了嘴里的哪里，鲜血染红的牙齿，有些诡异。
“告诉我...”
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身体的苦痛如何比得过内心的自我煎熬。
看了李星河一眼，鸿秋突然有些不忍，以自身为剑，而后千锤百炼，过程中一个差池，便是万劫不复，最重要的那生不如死并不是只有肉身还有灵魂，两者不能匹配，肉身也会压死灵魂。
不过这种事情，从来都是自有当事人自己决定的，得失生死，落子无悔。
鸿秋讲得很细，其中凶险更是反复提起，其中苦痛虽是不知，借用他处，也是可以知晓一二的。
李星河反倒是眼中神采愈发鲜活，痛苦好啊！越是痛苦，越能证明自己还活着，况且还能有所成，有什么道理不选呢？
“开始吧！”
李星河打断了鸿秋打算再次强调其中的艰险，他...有些迫不及待了。
鸿秋几乎要被李星河眼中的炙热灼伤。
“不行，你现在一心求死，苦痛过盛，没有求生欲的话，灵魂会无声无息的湮灭...”
“放心，心存死志是真，可是我现在无比的想要活着，了却执念...”
“嗯？！”
有些疑惑，鸿秋将手指点在李星河的眉间，灵魂之力外溢，裹挟着真元在李星河体内流转。
一道破碎的灵魂呈现在了鸿秋的感知当中，裂痕遍布，偏偏又被一些透明的奇怪物质粘合在了一起，尝试着接触了一下，感受到了一股奇特的韧性，还有隐隐透出的绝望呐喊。
鸿秋知道自己的情况，如今她的实力在这片混乱之地也是有了自保之力，不过都是奇遇和生死边缘的历练得来的，所有知识几乎都是和同道交流，东拼西凑来的，对于修道一途，她甚至都只能算是门外汉。
所以他并不知道李星河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灵魂碎裂，痛不欲生，这不是最重要的，灵魂碎裂不外乎两种情况，要么精神分裂，要么直接身死当场，可是李星河的情况与两者似乎都不太相关。
看不懂也就不敢贸然动手，余生已经死了，自己这里和他还有关联的只剩下这一个李星河和那个引气决了。
所以她不希望李星河死去，至少不应该死在自己之前。
收回点在眉间的手，鸿秋抿了抿嘴唇轻声道：“你先平静一下再做决定？”
“平静吗？”
李星河呢喃了一句，盯着自己的右手发了一会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了许多，回过神的时候竟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了些什么，混混沌沌，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感受不到自己还活着。
鬼使神差的又拿起身旁的匕首，在掌心又划开了一道狰狞的伤口。
伸手止住要给他疗伤的鸿秋，李星河看着伤口嘴角带着笑，表情平和。
“只有这些才能让我平静，所以开始吧...”
鸿秋看着李星河手上潺潺流着的鲜血，她发现自己可能劝不住李星河，如果不同意，恐怕他手上那把匕首会让他自己千疮百孔，还会小心的避开要害。
犹豫了一下，鸿秋释然的笑了一下，而后轻声道：“好！”
迈步走出房间，游走在曾经生活了十几年的小山村，仿佛是故地重游一般，漫步着，只是手上结印不断，每次停留都是一道阵法留下，阵法勾连，在鸿秋最后一次停下后，一阵光华闪过，原本已经被世人遗忘的小山村彻底消失在世人眼中。
望了外界一眼，鸿秋再迈步便消失在原地，再次回到了曾经的家，李星河因为失血，脸色已经有些苍白，但是依旧没有止血的意思。
“你还好吗？”
“从未像现在这样好过！”
“嗯...”
鸿秋点了点头，双手结印，脚尖轻顿，一道阵法的光芒自脚尖开始蔓延，笼罩小屋，一阵阵火焰的虚影将李星河笼罩。
又是一指点出，李星河原本平静的脸庞终于染上了痛苦，皮肉下面仿佛有许多的老鼠来回窜动，凹凸不平，起伏不定。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被阵法笼罩的小山村没有日升月落，一直有一层朦胧的光亮，没有变化，像是时间定格。
李星河没有死，熬了过来，张嘴呕出了一些不明的污秽，皮肤光洁，匀称，痛苦消失无踪，李星河突然觉得有些怅然若失的空洞感，又是习惯性的抽出短刀，只是这次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印。
“这算是成功了？”
李星河用布满血丝的双眼看着鸿秋，这女子当真好是美好，竟然让他觉得这个时间还是可以留念的。
“比预想的要快一些，原本虚灵之火炼魂应该是漫长而痛苦的，但是你很轻松就过去了...”
人人都会有其奇遇，鸿秋说话也只是点到为止。
“算不得成功，算是打下了基础，你现在可以算是一个强大的游侠，就像...”
鸿秋突然哽咽的一下，双眼泛红，深呼吸一口，继续道：“就像初遇的余生一样...”
“你以后需要不停地锤炼肉身，不停地受伤，不停地恢复，让肉身坚韧，并获得超出常理的恢复能力...你的实力取决于你的肉身强度和恢复能力...练到最后滴血重生也未尝不可...”
“有先例吗？”
“路太难，这条路上的最强者也不过是手撕空间，算不得当世绝顶强者，毕竟走这条路的人只能选择做一个战斗的疯子，太容易被杀死...”
“也好...这混乱之地最不缺的就是杀与被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