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经四十多个小时的日夜兼程,列车终于到达了了都蕃线的终点——天喀。
站在出站口,抬眼望去,车站被一座不高的小山环抱着,一切都显得肃穆整洁,没有内地车站的那种喧嚣和杂乱。
秦昊没有预定酒店,走之前看到一个天喀旅游攻略上说,到老城去住那些民宿客栈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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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老城区的路上,不断遇到善男信女,手拿转经筒,口中念念有词,沿着寺庙、转经道慢慢地走着,像是走向他们心中的圣地。
老城区中散落着不少的小寺庙,秦昊站在一个不大的十字路口,目光所及就至少看到了两处雕梁画栋、梁柱涂金的小庙,吟唱不绝的诵经声、殿堂溢出缭绕的佛香,隐隐飘来。
在这路口一边的墙上,秦昊看到有个带指示箭头的小牌子,上写“黑牛宫民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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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昊顺着指示牌找了过去。
可在这牌子指的方向上,却是一条大路和一条小巷的分岔口。
怎么走?
秦昊正想着,正巧此时对面来了个老妇人,身着蕃服手拿金黄色转经筒,嘴里念念有词。
“您好!这个地方怎么走?”
秦昊摘下墨镜双手合十见了礼,手指向木牌问道。
“唔,嗯”,老妇人随手指方向看去,
“哼!”
看清那块小牌子上的字后,老妇人原来慈和的面容陡然阴沉起来,厌恶的看了眼秦昊,遂即转过脸去挥着手,用厌烦的语气赶秦昊走!
“啊?这?”
秦昊摸不着头脑“这老太怎么了这是?怎么这么个态度?”
老妇人继续摇动着转经筒,看都不看秦昊一眼,念叨着走了。
秦昊心下郁闷,看了下四周,再无人向这方向来。
“民宿不就是在民房里搞的小旅店么,这民宿应该就在这小巷里吧?”
这么想着,秦昊拖着箱子走了过去。在巷子口,他又看到了一块指示方向的木牌。
小巷曲折幽深,秦昊沿着路牌指示一路找过去。行李箱的轮子在青石板路面上滚动,发出了如磨牙般的“咯吱,咯吱”声。
小巷两旁,是连绵不绝的白墙老屋,路过一个挂着彩色经幡的门楼,经幡在凝滞的空气中却兀自飘摇。
大门上的朱红如血泼般的刺目惊心,黑色的门框黑的像个无底洞。这种极端色差的刺激,让秦昊感到了极不舒服,像是有某种咒语要抠出他的心神一样。
挪开视线,就见门楼边的墙上,像是画着壁画,再仔细一看,却是用彩缎装裱的一个唐卡。
画像中,一个黑服巫师,口露尖牙,右手捧一类似心脏之物,左手持类似剑的长条形物件,盘坐于地。
整幅画像,透着一股阴邪、诡异!
“这都搞什么嘛?怎么门口还能挂这么恐怖的东西啊?!”
秦昊抬手按了下额头,虽说现在的他看淡生死,甚至想去拥抱死亡。但,内心深处,他还是对这片神奇土地上传说中的神灵充满了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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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指示牌继续往前走,又路过了几个大同小异的门楼,这些门楼有一个共同点,都是紧紧的关闭着,没有一个人进出!
“真见鬼了,整条胡同怎么没见个活人呢!”
想起刚才那瞬间变脸的老妇人,秦昊的心中一滞!
难道那老妇人知道这个小巷子有邪祟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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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昊满腹狐疑,拖着“咯吱-咯吱”作响的箱子,,继续往巷子深处走去。
忘记拐了几个弯,秦昊眼的前,豁然出现了一处飞檐翘角,红墙金顶的寺庙!
寺庙不高,在周围两三层民房的掩映下,有种沦落尘世之感。
庙前是个不大的场院,正对着寺庙大门的白墙上,有个数米高的画像,却被密实的铁网罩住了,看不清上面画了些什么。
就在秦昊扫视四周时,眼角余光看到,面前一座小楼开着的窗户中,
倏然出现了一张黑乎乎的脸,阴鸷的目光死死盯着自己!
转脸看过去,人影却不见了!
小楼三层高,秦昊眨眨眼,从三楼找到一楼,依然是没个人影。
“——?”
秦昊纳闷了,车祸后把眼神也挂了?
摇摇头,秦昊走向这座小楼的门口。因为,他刚才在楼顶上还看到了“黑牛宫民宿”几个灯箱大字。
进入一楼,就是个大厅。一个泛着古味的实木柜台边,坐着个长发女孩。
感觉有人到来,女孩放下手机抬起了头。
披散的秀发下,女孩那张巴掌大的网红小脸白的几乎没有血色。似是睡眠不足,狭长的凤眼有些呆滞,眼窝下有隐隐的黑圆圈。
“嗨,您好,现在有大床房吗?”
“二楼218号房间,房费130元一天,住几天?”
“唔?”
秦昊有点吃惊,他在网上看到的反馈是,民宿基本都要二百多,差点都要一百七八十。
“挺便宜的。”
对于住宿条件,秦昊其他都没问。他本就不是挑剔的人,现在更是,有的住就行。
“对于住多久我说不准,可能住好多天,也可能就两三天。”
“这附近我们最便宜。”
秦昊心说呵呵,恐怕是没人来住才便宜的吧!这么长的胡同,进不来出不去的,这鬼地方也就是我来住了!
秦昊坐在柜台前,扫了眼正登记信息的女孩侧脸,
额头饱满笔直,鼻梁坚挺、鼻翼微翘,细长的柳眉下是深陷的眼窝。
整张脸很有立体感,像是混血儿。
“你是本地人吗?”
秦昊随口问道。
“嗯”
女孩情绪不高,话都懒得说,似乎有很大的心事在想。
她侧过身来把身份证还给秦昊,指指靠近窗前的那堆东西说:
“这儿有打卡的标识,你可以在这拍个照。那些是我们吐蕃特产。”
“你看下,价格可优惠。”
秦昊连看没看就直接回绝了,
“不必了,我对拍照不感兴趣,土特产也没人送。“
“嗯。那个小黑板上有旅游团的报名联系方式,想看舞台剧《文成公主》,我们这有票,320一张,售票处卖380。”
“谢谢你,我一个人随便转转不用报团,影视舞台剧一类的,我也不凑那个热闹。”
前台女孩转过身去,不再搭理秦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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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什么态度!丢了一万块钱?还是被男朋友甩了这是?差评!”
看着前台女孩那冷漠的脸色,秦昊腹诽着,想了下又道:
“你们能提供伙食吗?我看这儿外出吃饭也不方便。”
“提供一日三餐。早餐15,中晚餐各30”
“行吧,我上去休息了!晚饭下来吃,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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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昊来到二楼,刷卡进入房间。
房子好像刚装修不久,白墙绿漆。走过去推开不算大的窗户,旁边寺庙的佛香顿时溢满了房间,也驱散了那股淡淡的油漆味。
房间整体感觉还算是干净、简洁。床头的墙上,挂有供氧装置,垂着两个吸氧管。
秦昊试了下,能用。
简单收拾了下,疲惫的秦昊便爬上床,鼻孔里塞着吸氧管,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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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昏暗的走廊里,
秦昊房门前,悄无声息的飘来一道瘦长的黑影。那张树皮般的黑脸上,阴鹫的目光钉在门上。
正是在刚刚在窗口一闪而逝的那张脸!
过了会,黑影鬼魅般的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