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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人生的轨迹

  进蕃列车从西海开出便一路爬升,旅客们在经过一番高原反应后皆恹恹欲睡,车厢内气氛沉闷。

  秦昊在服用了老人家给的高反药及一杯葡萄糖后,算是安然度过了天路上的高原反应。

  在闲谈中,秦昊已经了解到老人家全名欧阳浩博,是隶都花苑医院的老专家、大国医。这座医院是全国有名的中医医院,被特设向一些重要人物提供医疗保健。

  老人家还是几所医科大学中医专业的客座教授,已经是桃李满天下了。

  此次到天喀,是欧阳浩博大国医的一次公出。天喀斯坦鞑宫那边的工作人员,在地宫里发掘了大量的古药典籍及包含古蕃药丸在内的古丹药。

  此次的重大发现,对了解古药的制药工艺、药剂成分、疗效等有很大的帮助,对推动古医药体系的完善、古医药理的研究具有深远的意义。

  -

  隶都花苑医院,是国内研究古医药的权威机构,而欧阳浩博,更是在古医药的发掘与研究领域里,首屈一指的专家。

  但老人家毕竟年事已高,老人家的儿子,对于老爷子到海蕃高原的公出,也是很担心,特让儿子陪着他爷爷一起,以便出现状况能方便照顾。

  随着列车的行进,车窗外原本湛蓝如洗的天际,不知何时竟然覆盖上了厚重的乌云。惊天动地的一声雷鸣后,居然下起了不小的雨来。

  这诡异的天气变化,顿时引来车内旅客的一片惊叹。

  “这地球的气候真是越来越不正常了,”

  车厢中一位老人沉声说道,

  “原本一年到头都干旱少雨的大西北,在秋季都能下这么大的雨,让人费解啊!”

  欧阳老人家的孙子,一个戴眼镜看起来比秦昊大几岁的青年也有感而发:

  “今年确实很怪,往年多雨的南方从春季旱到了现在,一年到头干旱的大西北,今年竟然发了大水!现在很多人都在流传说,古玛雅人预测今年是地球的末日!”

  “是啊是啊,据说很多的大老板都已经购买或自己制作诺亚方舟了。”

  有人附和着说道。

  欧阳浩博老人面容严峻的看着白茫茫的窗外,缓缓说道:

  “这其实也是我们人类自作孽造成的。大量二氧化碳堆积导致温室效应,致使冰川融化,雨带西移,未来的极端气候,将会更加频繁哦。”

  “是啊是啊,我看有报道说,西疆的迪克拉玛大沙漠发大水形成湖泊了!”

  “唉,是啊,这夏天沙漠发大水,冬天南方冻死人的天气太怪异了!”

  ……

  -

  -

  列车在平均海拔四千多米的高原继续前行。

  忽然,秦昊感到腹部胀痛,他赶紧跟欧阳老爷子打了声招呼就往厕所跑去。

  秦昊来到本节车厢的厕所处,却看到好几个高反严重的旅客守在门口!有的已经忍耐不住,张嘴吐进了手里拿着的塑料袋中。

  “哦!这怎么办?!”

  鼓胀的小腹此刻还在升压,他已无法直腰。

  无奈,秦昊赶紧向另一节车厢跑去,这个方向与秦昊车厢相连的是一节软卧。

  好不容易在软卧车厢的另一端找到了厕所,这边也同样是两个厕所门前都有排队的!

  “啊啊啊怎么办?!”

  秦昊要疯掉了,腹压越来越大,此刻的肚皮就像气球一样,随时要炸!

  秦昊弓着腰攥着拳,牙齿咬的咯咯响。

  马上他就要出糗了!

  突然,“咔嚓”一声,一个门打开了!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秦昊猛地贴着墙边就出溜到了厕所门口,一个正准备进入的身着白色套头衫的女孩怔住了。

  “抱歉抱歉!憋不住了!”

  秦昊头也没回,进入厕所门也没顾得上关。

  “嗨,你这人!”后面的女孩一脸愠怒,探手帮他拉上门。

  ……

  -

  出来时,长舒了一口气的秦昊,满脸歉意的向门口排队的人双手合十连连作揖,还特意向那白衣女孩感激的点点头。

  女孩没吱声,只是瞪了他一眼。

  返回到自己的车厢,欧阳老爷子看了眼他的面色,微笑着问他:

  “闹肚了了?没其他的反应吧?”

  “嗯,没有,嘿嘿”秦昊想想刚才还是有点后怕,摸了摸肚子,讪讪地笑着。

  “你的身体素质不错,之前挺爱好运动的吧?”

  “嗯,我上学时踢球,参加过半马。”

  “哦呵,这么好的身体啊。年轻,身体恢复快,也有资本呵,凡事,失败了可以再来嘛!

  嗯,老话讲,莫笑少年穷。即使现在一无所有,将来未尝不能富可敌国哈。有身体,有时间,还怕啥,是吧!”

  秦昊听着,隐隐中雾湿双眼。

  ……

  -

  -

  清晨六点半。

  “嗨,7号上铺,你快到站了,下来收拾收拾吧!”

  蓝衣制服的乘务员小姐仰头冲躺在上铺的秦昊喊道。

  秦昊下来时,老人家早就老神在在的坐在窗前喝茶了。

  “老爷子,我该去餐车补票了。”

  之前,秦昊已告知老爷子,由于到天喀的票没买到,需到餐车去补票并在那混到下车。不过从这曲到天喀,也只4个小时的车程。

  欧阳老人笑呵呵的从折叠凳上站起来,看着秦昊道:

  “小子,别忘记了,逛斯坦鞑宫时找我去。”

  “好的老爷子,我明天就去找您!“

  “大家再见!”

  秦昊向欧阳老爷子一家挥手道别,向餐车走去。

  -

  餐车,离秦昊所在的硬卧车厢只隔着一节软卧,就是他去上厕所的那节软卧车厢。车窗外,依旧是黑黝黝的一片。早上七点的海蕃高原,天还没亮。

  “呵呵,在这儿不会再遇到被自己加塞的那女孩吧。”

  再想起彼时自己憋炸弹那滑稽的样子,秦昊也暗自好笑。

  补完票后,秦昊坐到了窗前。

  -

  -

  此时,高原的黎明已现轮廓。黑漆漆的地平线上方,青蓝的天空逐渐明亮。

  继而,隐隐的红色光晕虚滑而生,越来越浓,幻化为红色的霞晕,并向上方迅速升腾。

  “唰——”

  金色的万丈光芒喷薄而出!

  瞬间穿透了混沌的青白空间,照亮了大地!

  出太阳了。

  -

  好像,旅客们都约好一看完日出就来吃饭一样,出太阳后,呼啦啦一群群的人,不一会儿就坐满了餐车。

  感觉有人坐到了对面,秦昊把头摆正,瞬间愣住了——

  对面之人,正是那个被自己加塞的女孩!

  “我——,真不能惦记啊,这说曹操,曹操就到哦。”

  秦昊暗自吐槽。

  愣了下后,尴尬的冲女孩笑了笑,

  “你好。”

  秦昊心中愧疚,还是主动打了个招呼。

  女孩依旧是白色基调。

  只是上身换了件对襟开的乳白羊绒衫,空出来的脖颈处,挂着一条紫色的圆形彩金项链,上面有一个小小的圆形钻石吊坠挂着,在车窗透射进来的金光照耀下,熠熠生辉。

  女孩凝脂如玉的脸庞上,那双一泓秋水般的双眸,让人不忍直视。

  -

  白衫女孩略感惊讶的脸上阴晴不定,瞄了下周围没见空座,便坐直身子摆弄着餐盘。

  “噗嗤!”

  忽然间,一直拨弄着饭菜却不下口的女孩,忍俊不禁的笑了下,搞得秦昊莫名其妙的头大了。

  女孩往前推了推餐盘,把手收回放在了餐桌上,美目含笑的看着秦昊,又瞥了眼他身边的行李箱,笑妗妗的道:

  “想起你那会的样子就让我憋不住想笑!呵呵,嗯,你没买到天喀的票?”

  “嗯—,只买到这曲。”

  “你昨天高原反应很厉害吧?我们车厢里都有好几个吸氧的。”

  “嗨,其实我,”

  秦昊顿了下,怎么跟人家解释呢?说车祸后把脑子磕坏了?那还来这要命的高原?算了,一句两句也说不清。

  “嗯,我高反严重。”

  “你一个人来的?”女孩有点疑惑的看着秦昊。

  “对,我一个人。”女孩没让秦昊难堪,他也就恢复了淡然的心境。

  “唔,”女孩秀眉蹙了蹙,随即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

  -

  女孩名叫楚玉冰,也是一个人来的。父亲是隶都高官,母亲是音乐学院副院长。漂亮的女儿到谈婚论嫁的年龄了,隶都那些势力圈子中的公子少爷,纷纷托人来楚家提亲。

  出于家族利益的考虑,楚家家主答应了一个豪门的提亲。

  可是,楚玉冰从小受音乐世家出身的母亲影响,性格上不说特立独行,那也是不喜官宦富户的蝇营狗苟,性情如她名字一样,冰清玉洁。

  这次她独身一人来到这神秘纯洁的高原圣地,是为了埋葬自己曾经的少女情怀,回都后就服从家族的婚姻大定。

  她感悲哀,她开始是坚决反对,她曾笃定母亲会一直站在她这边。

  可最后,就连支持她的母亲也在半个月前妥协了。她这种大家族的子女,注定了就没有自己的人生路!

  心情忧郁的楚玉冰,在暗自神伤。

  -

  -

  而对面的秦昊,对半天没吱声的美女大感不解:怎么了这是?嫌我在这影响的都吃不下饭了?

  “那个,美女,如果我在这影响你进餐的话,我可以避避。”

  说着,秦昊起身去拉行李箱。

  “哦?”

  看到对面这大男孩的动作,楚玉冰顿时明白,对方误解自己的沉默了,赶紧摆手道:

  “不不,你别误会。我刚才想事走神了,没有嫌弃你的意思!”

  说话间,她那双摄人心魄的明眸看着秦昊,

  他瞬间沉入进去,迷失了自己!

  “嗯,嗯,我没事”秦昊嗫嚅着。

  “对了,你怎么会一个人来天喀玩呢?为什么没找人作伴呢?”

  看着眼前这个身材魁梧的大男孩那呆傻的样子,楚玉冰不由的嘴角莞尔。

  “嗯?”

  听到女孩这么一问,刚手足无措的秦昊不由冷了下来。

  唉!怎么说呢,能说自己活够了来这解脱的吗?算了吧,这那种人生没有希望的痛苦,不是人人都能理解的。

  “唔,为什么我一个人来啊,”

  秦昊一边说着,一边心下编着话,

  “呵呵,我一个人走天路到圣地天喀,是为了实现一个邂逅,美丽的邂逅,这不,就遇到你了嘛,呵呵。”

  秦昊调侃到。

  “呵,还真是挺有情调的艾,跑天路上找爱哦,这儿是离天堂最近,上去也容易哈,呵呵呵”

  楚玉冰一句话就戳破了那个美丽的泡泡。

  “额—,呵呵,找什么爱,就是来找死的嘛!”

  秦昊自忖,心境暗淡下来。

  其实,刚才秦昊这一番表演,早就被他的脸出卖了。

  一个人,喜怒哀乐、七情六欲基本都能在眼睛里表现出来,言不由衷的眼神,逃不过有阅历人的捕捉。

  秦昊眼神中,有种哀已大于心死的悲凉感。

  感受着秦昊内心世界的变化,楚玉冰忽然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惺惺之哀!

  她平复了下心境,

  “你吃过饭了吗?这高原缺氧地区,必须保证蛋白质等营养物质的充足,不然,造成血糖过低后很危险。”

  “嗯,吃过了。”

  秦昊淡淡的回应道,他现在也不饿,等对面女孩走后再吃也不晚。

  “那我就不聊了,先吃饭啦。”

  -

  楚玉冰本身是个大家闺秀,没有娇小姐那种虚伪的做派,平时也是通情达理、善解人意的。

  楚玉冰吃完饭后,两人彼此间也没打听对方的旅程安排,甚至连对方的姓名也没问!

  只是在临走前,楚玉冰深深的看了秦昊一眼,说了声再见,便转身离去。

  -

  看着一米七窈窕身姿的伊人,那款款渐行渐远的背影,

  秦昊的心底,一丝涟漪微澜。

  -

  唉,人生,

  有缘相逢,却无缘续写。

  短暂的相逢,只是两道人生的轨迹,

  一次瞬间的交汇而已。

  或许,以后就是平行线的存在,

  甚至擦肩而过!

  而缘起缘落,终要回归平静。

  轻叹过往,尘缘如梦,

  是谁的一个回眸,让人眷恋半生?

  唯梦醒之际,只空留伤感在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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