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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脸雷公嘴，朔腮别土星。
查耳额颅阔，獠牙向外生。
此诗单表袁承恩外貌特征，现在他的心里画着猫耳朵，尾巴自然而然卷成一个问号。学完控火术只能算是入门，机关术才是进阶，登堂入室。昨天晚上就着蜜枣，猴子酒喝得太多！今天起得晚了。水墨画急着去机关坊淘宝，提前一步走了没有等他。翠湿小筑，空无一人。
袁承恩无奈只有自己去了花满楼，蹲身西安府城墙，捉着猴毛里的虱子，忽然耳朵一竖，鼻头不停抽动，风里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桃花混着火药味道！猴妖金色瞳孔缩成一条细线：“味道不像胭脂，也不是熏香，难道是……机械润滑用的桃胶？”尾巴一甩，顺着气味追去，来到鬼市地下机关坊一座废弃钟楼前，木制结构歪歪斜斜活像醉汉。
刚踏进门槛，就听见咔嗒一声轻响。
“不好！天崩开局……”猴妖一个后空翻，原先站立地板突然弹起一排竹签，上面还沾着可疑的绿色液体。猴妖蹲在房梁上嘟囔：“还用毒呀？”话音未落，梁木突然裂开，喷出一团红色粉末。
“阿嚏！阿——嚏！”袁承恩连打几个喷嚏，眼泪汪汪，“辣椒面！这是哪个缺德鬼？”
清亮女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给你加了一点料，专治各种不服的猴子。”
“千机阁就是这样迎接客人的么？！”回答他的是突然转动的墙壁。十八尊木雕罗汉从佛龛里弹出，每尊都张着嘴——“噗噗噗”射出无数黄豆大小铁珠。
“没完了，是吧！”袁承恩上蹿下跳，尾巴卷住吊灯一荡，堪堪躲过。谁知藻井突然解体直接把他摔了下来，地面却变成了滑梯。
“哎哟——”袁承恩顺着滑梯螺旋下降，最终咚地掉进地底。软垫收缩，把他裹成粽子。黑暗之中亮起一盏琉璃灯，一双纤纤玉手正在把玩洞箫：“私闯民宅，该当何罪？”
袁承恩使劲眨掉辣椒粉，终于看清了眼前人——黑袍勾勒玲珑曲线，脸颊戴着夸张戏曲脸谱，脑后用机关簪固定着的高马尾微微摇晃：“如果我是客户呢？”
“我在鬼市开店那么多年，妖怪客户见得不少。进来先敲门！如果你是来买穿墙符，抱歉！最新一批使用者不是满头撞得是包，就是卡在墙里……质量随缘，不管售后。”
“水墨画，你再这样，我就恼了！”
“开个玩笑，莫要生气。”黑袍女郎止住笑，按下某处。袁承恩身上束缚咔地松开，“主要试试你的应变能力。”
袁承恩满头黑线，垂着蜘蛛：“早上为什么不等我就走啦？不耿直！”
“醉猴醒了，机关坊早就关门啦！早市都改夜市了。”
“谁说我喝醉了？”猴子社死，兀自狡辩，“酒量大着呢！”
“那是谁昨儿喝了酒后蹲池塘边捞月亮？尾巴还沾了水。”水墨画继续爆料，“对着机关傀儡叨逼叨说了半天，废话连篇！对了，格林豪斯是什么？”水墨画锦囊里的小木人偶能够模仿人九成动作，最绝的是能学人说话，骗得袁承恩对着假人说了半天秘密。Green house，正是前一世猴子生活过的药物研发中心。
“……”
“猴儿哥，少喝酒，少熬夜，你看眼睛上都长乌晕了。”黑衣女子摘下面具，脸若明月，“不过你倒是挺能干的，居然能够找到这里？鼻子灵得很嘛！属狗的吧？不是猴么？怎么没有闻出千机阁陷阱？”
“桃胶味道太浓，太刺鼻！”
水墨画从扮盒里拿出一朵机械桃花：“那你再闻闻这个味道是否柔和一点？”
袁承恩捏着桃花，突然咔地绽开，花蕊里面弹出一盒胭脂：“不就是平素给你磨的嘛？”
“千面桃花，易容用的。”
“你会易容？”
“喜欢可以教你。”
猴子用尾巴卷着房梁荡秋千，白了她一眼：“我想成为天下第一美男子，行吗？”
“貌比潘安、宋玉？行！”
“不会吧！这样也行？”猴子得寸进尺，“那我想当太子哥，行吗？”
“还皇帝呢！想多了吧？”
“当不了齐天大圣，弼马温也行呀！上次不是说可以穿飞鱼服吗？我把它当大圣套装……”袁承恩一个“鹞子翻身”落地，抱拳行礼时候尾巴不忘摆出漂亮弧度，“姑娘不吝赐教！我也学学孙悟空七十二变。”
“雕虫小技。”
整间地下室摆满精巧机关模型，墙上挂着各种设计图，角落甚至蹲着几只机械猴，冲他龇牙咧嘴。袁承恩对着机械奇观吹了个口哨：“好家伙！姑娘这爱好……挺烧钱吧？”
“这个爱好向来只是赚钱，不是花钱。”
“人无横财不富，马无野草不肥，你还接其它活儿？”
“秘辛肚里装着七成……庙堂和江湖，妖魔鬼怪……越乱越如鱼得水！”水墨画走到一座微缩城市模型前，按下某处，沙盘里的小人立刻开始表演各种场景，“现在我缺的是整个长安的堪舆地图。”
“长安封印？”这是原著小说黄金主线重要道具，“我们得空跑一遍剧情，那还不是易如反掌！”
水墨画突然捂住他嘴，竖起一根手指按在唇上，手掌有常年摆弄机械留下薄茧，却意外地温暖！灯光穿过她的睫毛投下光斑，袁承恩突然胸口发紧——这感觉比偷喝御酒还上头！
“听。”水墨画声音清脆如铃，屋顶传来轻微脚步声……很多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够听到绣春刀出鞘的金属摩擦。
袁承恩闻到那股特殊朱砂与专门用来追踪妖怪的追妖香混合的气味：“东厂走狗……跟了你一路。”
“为什么？”袁承恩感觉莫名其妙遭遇锦衣卫镇妖司追杀！
“因为我们炸掉魔教粮仓，教中几大护法都是锦衣卫。”
院墙轰然倒塌。
朱子虚手持令旗：“捉拿妖猴！”
外面传来撞门声音，袁承恩急得尾巴打结：“有没有隐身法宝？”
“有。”姑娘从垃圾堆似的架子上拽出一件斗篷，“蛇眉斗篷可以完全隐身，银子只要999……”话音未落，猴子披上斗篷，锦衣卫大喊：“妖猴尾巴露在外面啦！”
“忘了，只能隐去穿戴者的……自信。对，就是会让人觉得自己隐身了。”
“这不掩耳盗铃吗？”袁承恩差点气昏过去。
朱子虚手中诸葛连弩，弹出数十根箭簇。袁承恩挥动斗篷，悉数拂开。叭叭叭叭，全部钉在墙上。水墨画撇嘴，突然从袖中甩出几个金属球，球体在空中展开成为机械蝙蝠形状：“乖乖，给他们放个烟花。”机械蝙蝠扑棱棱飞上楼梯。须臾，上方传来轰然爆炸声和此起彼伏的惨叫。
得意的水墨画刚要说话，袁承恩突然一个翻滚将她扑倒，一支弩箭嗖地钉在刚才站的位置。猴子顺势滚到角落，这里有根锈迹斑斑的铁棍，正用棍梢偷偷蘸墨汁在墙上画乌龟。水墨画弹指熄灭被袁承恩撞翻的丹炉火，为了防止对方觊觎刻意贬低这件法宝：“最新研发‘暴雨梨花枪’，你不是用过了么？尽管兵器榜排名第四，对于我们千机阁来说却是失败作品……我用废铁顺便焊接的。火枪燃料有限，需要提前填充特制火油。此前在山海关惊艳登场，打草惊蛇是因为没有装消音器，枪管炸裂是因为没有装冷却器……”水墨画唠唠叨叨，喋喋不休！袁承恩连滚带爬扑了过去！棍体来自上古顽铁，浮现暗金色纹样，古篆时隐时现！一种血脉深处呼唤让他浑身战栗。
“别碰它！随机……”水墨画警告被金光吞没。
铁棍在袁承恩掌中剧烈震颤！锈壳簌簌剥落，露出通体如玉的棍身。
锦衣卫跳下来瞬间，袁承恩下意识挥动铁棍，结果枪械卡壳。砰地一声，棍子顶端突然喷出五颜六色彩带，还有一个小锦旗写着：恭喜发财！步步高升！
锦衣卫愣住了。
猴子也愣住了。
“啊哈！”水墨画一拍大腿，“这是它的庆祝模式。”
“……”袁承恩眼屎都来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水墨画扯着猴子尾巴从秘密楼梯离开地下室，回到地面大厅。袁承恩用棍花格挡箭雨，嘴里叼着水墨画早上啃剩的半块烧饼。
“抓住他们。”朱子虚吹响哨子，锦衣卫潮水一般涌来。
棍子突然变得像面条一样柔软，缠住猴腰嗖地把它弹出窗户。
“哇啊啊啊——！”袁承恩非常夸张地在空中划出完美抛物线。眼看就要脸着地，棍子突然变长，让他像撑杆跳一样又飞了起来。袁承恩死死地抱着棍子在屋顶弹跳，蓦然一个狗吃屎摔进隔壁染坊，滚出来时变成蓝皮猴，“上次在铁匠铺用的时候，不是这个样子的，你又改装过？”赶紧起身，鲤鱼打挺，刚要骂街，发现锦衣卫统统盯着天空。棍子变成巨型擀面杖，追着锦衣卫挨个敲打屁股。
“哈哈！知道厉害了吧？”猴子哈哈笑！刚刚得意三秒，铁棍掉下来砸在脚上，疼得他抱腿单脚跳。
“吵死了。”水墨画突然冷下脸来一打响指。奇特长枪自动飞起，在空中划出玄奥轨迹。黑衣女郎广袖卷住，调试机括，“识相的，让开路；不识相的，也得把路让开！否则管叫你们脑袋开花。”锦衣卫小心翼翼，脸色固然冰封，心上更似压了一块铅一般沉重！鬼市不见天日，黑暗里传来咔嗒一声保险栓轻响。
番子们惊叫后退！水墨画枪身一抖，机关咔咔转动。枪尖猛地分裂六瓣，绽放如同梨花。轰！火龙咆哮而出，炽烈火线划破鬼市上空！锦衣卫有个倒霉蛋诸葛真金裤子直接烧着，边跑边拍屁股：“烫烫烫！这娘们儿玩真的！”
水墨画轻笑一声，枪尖一收，火焰骤熄：“下次爆头。”
袁承恩尾巴悄悄卷上她的枪杆：“纵火可是重罪。”
少女拿着火器，哪里还管这些？杏眼薄唇，声音都是带着火药味儿：“猴儿爷！你的尾巴扫到我的枪管儿啦！”手腕一抖，枪尖一挑。枪身突然旋转，火焰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咔地指向他：“到底你是哪边的？”袁承恩赶紧松开，尾巴差点被烫到。
“撤！回终南山。”水墨画关门落锁，当先遁走。
烈焰腾吐，浓烟弥漫，火势甚是炽烈！袁承恩勾住晾衣绳，借力荡到前面，跑得比水墨画还快！无巧不巧，晾衣钩钩住东厂头目裤腰带，唰地扯掉裤子。番子们捂裆逃窜。袁承恩手搭凉棚，贱兮兮地喊：“各位官爷，天凉记得穿秋裤啊！”
“……”番子们气得吐血三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