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37年9月8日,殖民星球(绝密)上空,UNSC护卫舰夜百合号舰桥。
舰长不停地搓着双手:“见鬼,怎么老是这种无聊的巡逻任务。”
舰桥上很多人都同意这一点。现在战争的发展越来越不利,UNSC正准备将数个大型舰队集结成超大规模战略集团进行集体作战,比如科尔的一次超大规模作战计划。夜百合号本来也在科尔的舰队序列之中,然而不知什么原因却取消了,放到了这样一个近地殖民地里巡逻。
因为斯巴达计划的透露,军心为之大振,许多战士们都表现出了更强的干劲,还有更多人挤破头颅也要在舰队中谋求一份位置并希望能够建立战功,衣锦还乡。当然,也有一些怕死的胆小鬼只是希望能够在战场上露个面就拿着勋章出去炫耀。
所以在这个时候,叫他们到一个绝对不会和星盟作战的地方,无异于将他们排斥在荣誉之外。
“没劲啊。”弗拉里昂伸了个懒腰。他是鹈鹕运兵船部队的指挥,不过和舰长有些关系所以可以在舰桥上走动。
他注意到新来的那个导航员。尽管只看到背面,但也可以判断出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年龄大约还不到18岁。只是她的头发都是白色的,大约到肩部。
她正在那里设置航线。突击地面的进攻路线、撤离路线、用于在枪林弹雨中躲避前进的电脑判断路线……
又没有战斗,搞这些东西干嘛?
“喂,小妞。”
“请不要干扰别人工作,”她抬头看了弗拉里昂一眼,“尤其是当你在一个你不应该站的地方时。”
然后,她低下头去继续设置航线。
“哇,口气这么大啊。不过呢,我挺喜欢冰美人的类型。”他用手撩起她的白发,“想谁想得头发都白了?”
“请你放尊重一点!”她用力甩开。
他则一把按住她的肩膀,“我怎么可能会让这么一个美人逃离呢?”
舰长和其他人则哈哈大笑。
“放开!”女孩大叫着。然而她纤细的手哪能抵抗弗拉里昂的力道。
弗拉里昂看着面前这张扭曲而又美丽的脸,感觉非常舒服。他再往下看,看到女孩胸前挂着的身份牌:“黎琳雪,中尉。”
“哈哈,中尉,我爱上你了。”
“你!”
舰桥忽然被红光笼罩,警报声不绝于耳。
“怎么回事?”舰长条件反射地问道。
未等到人们反应过来,战舰忽然一阵剧烈晃动,唯一站着的弗拉里昂一下失去重心,狠狠地砸在了天花板上,然后因为微重力又摔在了地上。
舰长总算缓过神来,“报告情况!”
“左舷甲板受到攻击!数据推测是毒蝎导弹!”
“扫描区域!是谁干的好事!”
“轨道推测完成!来自行星地表!”
“不……不可能吧,”舰长一阵诧异,“从地表向高空发射毒蝎?有没有搞错?”
“又有一发导弹过来了!”
“不好!回避!”
弗拉里昂好不容易抓住一个扶栏,刚想说什么,只听黎琳雪迅速而平静地答了一声:“是!”
护卫舰忽然向前加速,然后调转船头向下翻转进入大气层。弗拉里昂没抓稳,被甩到墙上。
护卫舰与导弹擦身而过。
“地面突击路线执行,舰长,”黎琳雪冷冷地报告,“建议马上出动陆战部队和航空部队。”
“你以为你是谁啊,小妞!”舰长被惹怒了,“我叫你避开攻击,没叫你去送死!赶快给我回到轨道上去!”
“舰长,在你决定撤离战场之前,我建议你先把那个干掉。”
护卫舰的前方,一个古怪的东西出现在眼前。
它的大小和长剑截击机差不多,只是翅膀更宽,而且周身遍布弹巢。
“秃鹫重型战机!”侦查员大喊。
“刚才是谁说‘攻击来源于地表’的?”舰长咒骂,“火力全开!给我把那家伙打到地上去!”
“导弹发射!”
“敌机钻入了云层!无法命中!”
秃鹫是人类手中最凶悍的高空攻击火力,其攻击火力甚至可以和一艘护卫舰持平。不过因为造价过于高昂只有少数精英部队才有装配。
这样的东西落入敌对势力手中的话……
“我知道它在哪里。”黎琳雪忽然冒出一句。
“你?”
“只要——”她忽然掏出一把手枪,指向舰长。
“舰长,我认为在您的带领下我们很有可能葬身此处。”
“你……”舰长惊愕,“你要……叛变?”
“没有,舰长,我只是希望活着回去。”
弗拉里昂刚想掏枪,有人大喊:“不好!两百——更正——四百——不对——超过六百发导弹正向本舰飞来!”
“该下决定了,舰长,”黎琳雪不动声色,“是因为胆怯死在内战里,还是在这里创造辉煌的战绩而获得荣誉。你该做出选择了。”
“唔……”
“导弹距离本舰还有1500米!”
“臭婆娘……”弗拉里昂咒骂着。
舰长仍然踟蹰着。
“还有1000米!舰长!”
舰长终于妥协了:“中尉,能不能先……躲开它们,然后我们再……”
“导弹距离我们已经不到500米了!”
“舰长,我还是那个要求,”黎琳雪冷冷地看着舰长,“下达进攻命令。”
舰长终于一脸哭丧:“我服了,中尉……”
接着他按下发令,“本舰马上进入战斗位置。还有,此后指挥权移交给黎琳雪少尉。这样……可以了吗?”
“很好,”她扫了整个舰桥一眼,“有没有人对舰长的决定有意见?”
人们沉默不语,只听到警报声持续不断地鸣叫。弗拉里昂想说点什么,看到舰长做了个小动作,马上也安静了下来。
黎琳雪收起枪,“那么,就让我来临时担任指挥职务。”她仍然坐在导航的位置上,拨动操纵杆,护卫舰忽然加速向前冲去。
战舰的前方是漫天飞舞的导弹。黎琳雪思索了一阵,毅然驾驶着战舰向前冲去。
“所有导弹发射舱解除锁定,控制权移交给我。”
导弹群距离夜百合号越来越近了,警报声也越来越大。舰桥上所有人都为此捏了一把汗。
黎琳雪飞快地向电脑输入数据。导弹的飞行轨迹、夜百合号在高空受到的引力和空气阻力、射手型导弹的发射延迟,还有在多远的距离可以保证护卫舰不会受到伤害……
然后,她摒住呼吸,摇动了操作杆。
夜百合号再一次偏离航向,第一枚导弹呼啸着从夜百合号右侧擦身而过,后面的几发也都没有命中。
然而还有五百来发导弹已经重新锁定了护卫舰的轨迹,无法躲避了。
“打开发射槽!”
护卫舰前部的大型导弹发射槽打开了盖子,一千发射手型导弹已经就位待机。
黎琳雪盯着屏幕上的计时器。一秒。
又一发毒蝎导弹从发射槽附近掠过。如果它在这里引爆,引发射手型导弹连环爆炸,夜百合号将连灰都不剩。
两秒。
舰长盯着眼前主显示屏上的数百个巨大的红点,一股冷汗从他额头上流了下来。
三秒。
黎琳雪按下“执行”。
四秒。
剧烈的震动传遍夜百合号。一千发射手型导弹脱离了发射架,呼啸着向各自设定好的目标扑去。
差不多每一发毒蝎导弹都会受到两发射手型导弹的亲密接触。而爆炸又会将附近的其它导弹也卷入其中。
几百次闷响后,天空中唯一没有受到任何损伤的夜百合号导弹护卫舰加速冲向秃鹫战机的位置。对方则也开足马力,并且前面的四个炮管也开始对护卫舰喷吐火力。
“开火!”
夜百合号这边也施以更加凶猛密集的火力回应。一时间,空中到处是机炮喧闹和飞舞的弹壳。
夜百合号忽然右转舵,从秃鹫身边擦身而过——不,并不是简单的掠过。在双方交错时,秃鹫前方的机炮无法发挥作用,而夜百合号的舰测机炮将重型战机打得千疮百孔。
受损严重的秃鹫重型战机冒着黑烟,向行星地表落下。
“这真是一个大胆的行为啊,”斯坦福斯司令一边读着报告一边说,“篡夺战舰指挥权并且用了冒险战术,这孩子真有两下子。要让凯斯知道这种事情,小姑娘要毕业都难了。”
弗拉里昂举了一下手。
“请讲,弗拉里昂上尉——虽然我很想马上把你降为少尉。”斯坦福斯厌恶地看着他。
“将军,这根本就是严重违背军法的行为,千万不能轻饶了她。”
“最不能轻饶的是你,上尉,”斯坦福斯关闭报告,“违反军令进入本不该涉足的指挥区域,而后又调戏下级女军官。这里无论哪条都可以让你离开UNSCDF,或者判个重刑。考虑到这里是临时的军事法庭,有些事情并不需要追究过深,所以,我认为现在可以进行判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