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今天是去参加一个地下拍卖会，也带走了一大半醴泉的黑帮分子，两点之前都不会回来。”

　　“现在是下午六点，你还有六个小时的时间，应该绰绰有余。”

　　雪姬看着易初说道。

　　“这里监控系统我已经关闭了，你们就是在这儿跳舞也不会有人发现。”

　　费希特的声音从腕表中传出，又传来一声叹气，似乎是为了自己的误上贼船。

　　距离为费希特下毒已经过去了半周时间，易初并没有着急行动，而是耐心等待着一个机会。

　　眼下，机会就到来了。

　　易初一边输入密码，一边说到：“这几天辛苦你们了。”

　　“你说过，交易嘛，”雪姬晃了晃手指，“你帮我修心脏，我帮你混进醴泉，很公平。”

　　腕表里则是传来平静的声音：“干完这一票，你要把密码生成的算法直接给我。”

　　滴的一声。

　　地下二层的大门应声打开，露出一条蜿蜒向下的走廊，橘黄色的黯淡灯光闪烁。

　　“先是醴泉，二层和三层的密码又分别是是‘练实’和‘梧桐’，”易初忍不住说道，“你们boss真把自己当鹓鶵了？”

　　“啊？”雪姬茫然道。

　　雪姬自然是没读过那个故事，而易初他自己能知道这个故事，则完全得益于脑后芯片资料库中自带的那些书籍，以及他的阅读癖和记忆能力。

　　说起来，那天询问的时候，费希特似乎也不知道醴泉、练实和梧桐的关系。

　　他没有多想，只是当做费希特读书读的少，重新集中注意力，沿着走廊向下。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虚掩着的房门。

　　推门而入，映入两人眼帘的是一间不大的金属房间。

　　银色墙壁上的显示屏是房间内唯一的光源，满布各种图表，照亮下方红白按钮交错的控制台与杂乱摆放的机械器件。而房间中央的圆形桌子上空，则悬浮着锥形的全息影像。

　　“没有纸质文件。”易初略一翻找，就发现了问题。

　　雪姬瞟了易初一眼道：“都联邦历208年，除了礼仪场合，谁还用纸质文件啊。”

　　易初心想这可未必，店长至今都坚持用纸币给他付工资来着。

　　他下意识掏了掏口袋，却一无所获。这才想起店长给他工资信封还没来得及打开，就因为后续一系列事件随手放在了店内。

　　他摇摇头，走上前，将右手放到控制台的触控面板上，滑动几下。

　　“有密码。”

　　费希特之前就提到过，Boss专用的电脑有额外的加密，密码就连信息部也不知道。

　　易初原本的计划是把电脑的存储器拆卸下来，回去后再慢慢想办法破解。

　　然而他想起之前几层的密码，鬼使神差地在密码栏输入了两个字。

　　“鹓鶵？”

　　雪姬不明所以地看了易初一眼，问道：“刚才就想问你了，鹓鶵是什么东西，又和醴泉有什么联系？”

　　“这不是初中学生的课文么？”易初笑了笑，“你可能没读过。”

　　“初中的课程我还是自学过的，可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别说我，就连店里的客人都没有听过醴泉这个名字……”雪姬嘟囔道，然后惊呼一声，“呀，开了。”

　　还真是鹓鶵？

　　易初愣了愣，注意力却被雪姬刚刚的话吸引，拧眉思索起来。

　　就算她一个人没学过这篇文章，店里的客人也完全没听说过‘醴泉’的名字？

　　不过的确，在网络上查找醴泉的相关资料时，并没有什么人联系到那篇文章。

　　“鹓雏发于南海而飞于北海，非梧桐不止，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

　　易初完整地复述了一遍。

　　“你真的没有听过？”

　　看着雪姬茫然的眼神，他的内心多了一丝困惑。

　　他脑后芯片资料库里看到的初中课文，似乎与他们所了解的并不一样。

　　但从全息影像中浮现的一大堆文件，让他意识到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他伸出腕表，开始一边浏览这些文件，一边拷贝并传给费希特，让他来帮忙做进一步的分析。

　　易初一目十行地扫过，很快目光就停留在了几张表格。

　　雪姬伸过头来：“这个是醴泉的账本？”

　　“没错，”易初揉了揉眉心，“交易对象包括瓦伦迪诺、恒星会和六街帮……都是九凤地下的大黑帮。”

　　“还有几个名字，是当地的官员。”

　　易初顿了顿，有些困惑道：

　　“往来金额都非常巨大，完全不像是酒吧能够实现的盈利……找到了，货物大头是‘特殊实验品’。”

　　腕表里适时地响起了费希特苍老的声音：“每个月醴泉都会定期有一笔特殊实验品交易，金额巨大，都是boss和他的亲信直接经手，除了他们之外没人知道特殊实验品究竟是什么东西。”

　　易初挑了挑眉，只好继续往下看，然而刚刚看了

　　而在电脑屏幕上，静静展示着一封邮件。

　　邮件的标题和正文都不长，但所提及的酬金末尾的零却很长。

　　一亿联邦币。

　　截杀联邦先遣部队，抢走水滴存储器。

　　“这就是你之前提过的水滴状存储器？”雪姬好奇问道，“黑帮和军方都在找的那个？”

　　易初点点头。

　　在这一周里，他对雪姬讲述了不少事情，但也略去了很多不能告知的细节，比如他脑后的芯片，比如水滴背后的一级权限

　　他留意到邮件收件人的名单很长：凡是易初听说过的大黑帮，几乎一个不拉全部出现了名单上。

　　而发信人一栏，则理所当然是匿名。

　　最重要的是，似乎是为了帮助这些黑帮更好地抢夺水滴，匿名发件人在附件中，提供了一张军用地图，详细地标记了联邦先遣部队所有的行进路线与联系地点！

　　难怪苏落的通讯器受损严重，恐怕他们就是在正常行军的过程中突然遭到了黑帮的袭击，这才与大部队走散。

　　而他们通讯器中所说的集合地点“武岳峰”，起详细地址也赫然列在邮件之中！

　　“415号发动机么？”易初喃喃道。

　　出乎易初意料之外的，武岳峰并不在九凤地下城，而是位于415号发动机，位于九凤的地表。

　　这意味着想要联系上军方，他们就必须乘坐太空电梯，从地底登上地面。

　　……但总归是有了方向。

　　他在心底长舒一口气，一颗石头总算落了地。

　　“特殊试验品好像就在地下三层？”雪姬继续翻看着文件，突然说道，“我们要不要下去看看？”

　　虽然已经完成了此行的目的，但是刚才文件中提到的特殊试验品仍然让易初有些许在意。

　　更重要的是，来都来了。

　　他向雪姬点了点头。

　　“一起吧，我们下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