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演习还有一天
第二天上午，萨赫跑进餐厅。
“你好，给我一个长面包，要切片，最好能多给我一些番茄酱和黄奶油。”
面点师抬头看了看眼前的这位年轻人。
“这么早，昨天的面包吃完了吗？你不会只吃面包吧。学员们是穷了点，但也不能只吃它，我的面包是很好，可你们还在长身体，要多补充蔬菜和蛋白质，我多给你一些酱料，就这么大点权利了，希望你们参军后，能够夺回我们的家园。”
“谢谢你，一定会的。”
萨赫拿起面包转头向演习室跑去。
“社长大人，我们都吃过早餐了，您不用给我们准备。”泰恩笑着说道。
“信不信，一会儿你们都要过来抢着吃。”
保罗半信半疑的问：“换面点师了吗，有这么好吃？长面包那么硬，能好吃到哪里去。”
“各位，经过一天的思考，大家有什么好的策略吗？”萨赫主持着。
有人建议道，“建立以班为单位的战斗小组，进攻并包围城市，再逐渐压缩他们的战斗空间，直到城市中心。”
“分组作战我没意见，不过包围战会碰到强硬反击。况且，范围大就意味着战线长，这样很难支援，而且我判断，西部的山上可能有暗堡，包围圈估计很难形成，我只接纳部分建议。”
另一名学员说：“我建议从北部向南部推进，碧水城狭长，这样兵力也不会太过分散。”
“接纳部分建议。”
泰恩看了看大家，不甘落后的说：“我带组做先锋，一边观察，一边引出敌人的攻击。他们暴露了，我们才好进攻。虽然危险些，但我也有应对办法。”
“你的突击队员选好了吗？”萨赫问道。
“五人战斗小组已经协调完毕。”
“好，那么下面我说一下我的方案，一会儿演示的时候，我们再一起找漏洞。”萨赫讲着。
萨赫拿出切好的长面包，放在桌面上保持没有切开的样子，随后用两张白纸折成三面体，放在自己与面包之间，又往面包的方向靠了靠。
他讲着，“首先，这是对方布阵猜想”
“你是在摆沙盘吗，需要这么抽象吗？咱们的电子沙盘多直观。”保罗说。
“电子沙盘我们一会儿用，先看看我的思路。”
萨赫取出一小盒番茄酱。
“这里面装的是敌人，红色作为他们的标记。”
他掀开包装，手一抖，将番茄酱飞溅到面包和白纸上面，又把自热的黄奶油淋在面包上。
“我去，你这么玩，好恶心。”泰恩咧着嘴说。
“大家请看，白纸是西侧的山体，它俯视着的面包就是狭长的河谷平地，碧水城。红色的番茄酱就是敌人的布防。”
“萨赫，你这次的战术是不是有点随意啊。”保罗问道。
“我想表达的是，敌人也是随机分布的。我仔细观察过碧水城，这个城市主体经济是农业，以及农业的相关工业，比如水果和葡萄酒。城市建筑低矮，且相对松散，唯一的制高点就是碧水城中心的地标——大酒瓶酒店。那么，最容易布防的地方，就是西侧山体，还有这个酒瓶子。敌人没有补给线需要守，城里也没有能源区需要占领，所以他们完全可以随机布防，或者他们可以把游击战与巷战相结合。但以我的经验，巷战中乱动者容易死。”
“你的意思除了城市中心的大酒瓶，其他地方可能没有兵力布防，或者是不足为惧的？”保罗继续问道。
“对的，敌人数量与我方相当，暗处狙杀是最稳妥的办法，引诱我们中埋伏，也绝对是上策。但没有情报人员，猜是没有意义的。”
“我的作战计划是‘高山狙击、碧水灌城、分割驱逐，还有最后一招开香槟。”
“这战术有点意思。”众人议论着。
“好长的名字，你快说说具体安排吧。”泰恩催促着。
“请看屏幕，这是我的作战计划。”
萨赫开始做战术的分组和部署
“突击组，以班为单位，共五组，负责探察和突击；支援组，两班一组，共五组，紧跟突击组，负责支援突击组和肃清战场；泰恩的侦查组负责西侧山体暗堡侦查，再给你两个班的人作为支援；保罗领一个班，负责引碧水河灌城，先让地下的敌人喝个饱。其余人与我一组，负责预警和支援。”
“任务目标”
“第一天，泰恩组蹲守山体预警；其他组上游筑坝开渠，保罗学长负责工程进度把控。”
“看来战斗机甲要充当装载机了。”保罗说着。
“第二天，泰恩组山体西坡侦查，确保他们不会藏兵。其他组必须完成‘灌城工程’。”
“第三天，保罗组凌晨开始‘灌城’；泰恩组负责侦查东坡暗堡，其他组全力摧毁暗堡。”
“第四天，保罗组关闸并驻守。我负责居高预警，其他组按沙盘上所示，开始进攻，我们要把这个‘长面包’一片一片的吃下去，记得交替进攻，互为掩护。”
“第五天，敌人应该会坚守大酒瓶酒店，我们炸毁它。现在大家可以吃桌上的面包了。”
泰恩撇着嘴说：“面包看着有些恶心，还被你演示了那么久，你自己享用吧。”
众人也纷纷嫌弃的摇着头。
萨赫虽然布置完战斗任务，可担着的心还是无法放下来。
他心想：“以我的能力五天攻陷，真的是极限了。如果这是场真实的战斗，援军会在第几天到达呢？”
战斗第一天
时间：清晨。
地点：虚拟城郊碧水河旁。
“萨赫，能听到我的说话吗？”
“泰恩，我听得很清晰。”
“我这里安全，没有异常，蹲守会不会太无聊了，我想去西坡侦查一下，你怎么看。”
“泰恩，原地待命，我们在这里比较危险，你给我们做好预警，千万不要乱动。”
“收到。”
保罗望着碧水城区，转头对刚通话完毕的萨赫说：“敌人应该不敢出来，如果主动出击他们不一定有优势。”
保罗的话音刚结束，泰恩在通信器里紧急的报告着。
“萨赫，能听得到吗？山体东坡发现大量敌人，正穿越密林向你方靠近。热成像上看可能有半个中队的兵力。”
“什么！这么快战局就发生变化了。他们居然要弃城出击？继续侦查，不要暴露。”
萨赫转过来紧张的对保罗说：“你先组织战士们撤到安全区吧，如果敌人弃城，引水灌城就没有必要了。”
“好，我这就去。”
“泰恩，出击的敌人现在什么动向，人数多少？”萨赫问道。
“他们正蹲守工程区对面的密林中。能够确定人数有半个中队。”
萨赫打开作战地图，看着自己的计划，心想：“还没来得及施展，就已经被识破了吗？工程地太过开阔，不能强行施工，会很危险，这么早就要放弃了吗？不甘心啊！直接攻城，可能会被夹击，甚至拖死在城里，一切都被动了吗？”
战局与萨赫想象的有些差距，他有点慌乱，全身的血液一直往上涌，面部涨得通红，整个人就像一把无法淬火的钢刀。
“我也想不了那么多了，先运动起来再说。”
萨赫继续指挥着。
“保罗，你的组绕道去山体西坡，侦查那里是否有敌人埋伏，天黑前务必完成。”
“收到。”
“泰恩，敌人反应神速，一招就破坏了我的计划。”
“萨赫，我相信你，一定会想出应对办法，况且他们还没有占到便宜。”
“知道了泰恩，你们先不要发动机甲，保持低温，不要被他们发现，把最新的侦查数据给我，准备夹击这半个中队，要等我信号，不要提前行动。”
“收到。”
碧水城依山而建，太阳落下的时候，西侧山体巨大的阴影，让它提前暗了下来，而天上的霞云依旧红亮。萨赫焦急的等待着保罗学长的消息，直到阴影外的地方也暗了下来。
“萨赫，西坡没有发现敌军。”保罗在通信器中说。
“有暗堡吗？”
“目前还没有发现。西坡植被没有东坡茂盛，主要以草地为主。我判断这里应该没有伏击的可能。”
“保罗，原路返回，准备继续开展引水工程。”
“这个方案还可以实施吗？”保罗问道。
“时间上是有点紧，引水灌城就看你的了，保罗学长，我先为你开路。”
“全体火焰弹准备，目标敌人埋伏的密林，模式环形齐射，三、二、一、发射。”
随着萨赫的一声令下，由安全区外发射的火焰弹，瞬间让敌人埋伏的密林燃了起来。
“泰恩，看好逃出来的敌人，伏击他们，追击时不可进入城市，同时注意来自‘大酒瓶’的狙击，东坡如有暗堡立刻撤回。”
“收到。”
此时，萨赫带队冲到工程区，继续筑坝引渠，同时让五个班按照预定的进攻方向，在城边进行警戒。
“我们的工程进度已经耽误了，大家晚上争取多追一些回来。”萨赫讲着。
“萨赫，你看这段片段。”泰恩将一段战斗片段传了过来。
“四足机甲战士？”萨赫有些吃惊。“这不是侵略我国的敌人机甲造型吗？教官居然有它的战斗模型，战斗能力如何？”
“机动性很强，腿部支撑可以相互替代，只要还有两只腿，越野动作就都可以完成。你再看这段视频。”
“隐形盾！喷出液体就能形成隐形幕墙，这被还原的也太真实了吧。”萨赫反复的看了许久。“光学隐形，雷达屏蔽涂层，现在我们只能依靠热成像了。”
“泰恩，你那边战斗情况怎么样。”萨赫问道。
“他们并没有做出太多抵抗，直接向城区逃去，很可能认为你们那边要进攻城市，立刻回防。埋伏的敌人应该有半数被歼灭，其余的分散逃回城区”
“干的不错，泰恩，我安排牵制，你先就地埋伏。”
“先对第一片面包开始烘烤，不要着急吃掉，黄油还没有准备好。”萨赫指挥着五个班发起佯攻。
战斗第二天
“保罗，今天务必要完成引水工程。”萨赫布置着任务，“其他战斗组，要把敌人困在城里，防止突围。城东碧水河与城南山路是留给他们的逃逸路线。不必理会。我们的目标是占领碧水城。”
“收到。”
萨赫望着碧水河下游，想象着城市被河水灌满的样子，时不时的有些激动。他第一次尝试使用地利战术，渴望着用战斗的成功来证明自己。
此时，河水形成的水汽渐渐升起，向城市里飘了进去。
“起雾了，敌人是四条腿的机甲战士，教官难道还制作了浓雾闪电吗？”萨赫心里有点不安，但也只能静静的等着。
“萨赫，敌人自杀蜂型无人机出现！请求进入碧水城第一战斗片区躲避。”
五个班发回不同角度的战场视频。
“批准，各班进入狭窄空间，使用电磁脉冲弹织网防御，让它们瘫痪。”萨赫回复着。
可不到一分钟，萨赫的通信器又收到现场的战斗视频。
“萨赫，防御失败了，蜂型无人机可能存在相应的滤波防御功能。不过我们有能量护盾防护，先让他们撞击吧。”
“五个突击组注意机甲能量，支援组准备替换，绝不能失去第一片区的控制权。”他提示着。
萨赫开始焦虑不安，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体感服。
他心想：“战斗虽然处于上风，可引水的时间又被延长了。不知道五天内还会发生什么其他状况。”
“保罗，我准备去观察点预警，这里交给你了。”
保罗询问了一下各组的进度回复道：“工程可能还要增加一天。”
“嗯，我同意。敌人人数剩下70%左右，我们还没有伤亡，可是仍无法直接攻城。我想等个机会。”
“萨赫，什么样的机会？”
“我也不知道它会什么时候出现。”
夜晚，萨赫在山上俯瞰整个战场，心里反复演练着自己的战术。
“虽然引水工程被耽误了，但整体的战斗进度还是可控的。计划真的可以顺利进行吗？煎熬啊，真想冲进去杀个痛快。”
“泰恩，能听到吗？”萨赫从通信器中问道。
“在，敌人没有任何动向，有什么指示吗，我的社长大人。”
“敌人的情报和战术总有变化，我心里有些不安。想找人说说话。”萨赫说着。
“不自信了？这可不像你。”
“泰恩，你对战局有什么看法吗？”
“看法嘛——如果放水灌城，占领地面是没有意义的，但占领建筑物就一定不会错。可那时候的水又会有多深呢？”泰恩在战术地图上寻觅着，然后圈点给萨赫，“你看这几个高大建筑，我觉得应该行”。
“不过，也不知道敌人埋伏在哪里，被围攻也是有可能的。”泰恩又自言自语的反驳着自己。
“简单点，除了大酒瓶，你会先占领哪个建筑物？”萨赫问。
“这个我还是有点想法的，像我这种顶级机甲战士，战斗力越强，消耗能源就越多。虽然五天时间不长，但有个能量来源，心里肯定踏实。我要是敌人，除了大酒瓶，南边的水电站一定会分兵把守，这是唯一的能量来源啊。可水电站在城市南郊，与大酒瓶之间很难相互支援，是分兵把守稳妥呢？还是全部镇守大酒瓶呢？这个我也想不清楚。”
“水电站？”萨赫心里反复念叨这个词，“头开始隐隐作痛，精力很难集中。”
“泰恩，我有点累，想吃点东西，然后睡一会儿。”
“去吧，你这个指挥官是无法替换的，早该去休息一下，我帮你盯着，一有变化就唤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