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斯蒂芬那晚找了一下陈帆,陈帆估计从来都不意识到后面发生的事情都与自己相关。
引力波发生器事件的发生后的几周,也不知道从哪里流传起来的传言,世界上不同国家的科学家匿名举报黑洞基金会,说基金会进行秘密实验残害当代科学家。要求各国政府参与调查此事。
“陈老师,这是我们的搜查令。”两个便衣南不紧不慢的敲着陈帆宿舍的门。
“来了。”陈帆说到。开门后两个中等个子的汉子站在门口,一个头发稍长点,脸型比较方正一些,还没有等陈帆站稳,就一前一后的挤进了屋子。
普普通通的一件民房嘛,除了书桌上摆放了一个粉红色水杯,其他地方干净平实。
“陈老师最近除了教学,还有从事其他活动吗?”长发男开口问道。
“晚上散步算不算?”
“有见到特别的人?”
“什么样算特别,晚上黑漆漆的,能见到什么人?”陈帆想缓和下气氛。同时也想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哦,没什么,那我们打扰了,最近有群众举报盗贼比较多,我们来突击检查下。”
这个理由太随意了吧,既然是检查,怎么来穿着便衣,还带着搜查令。
陈帆连忙随声附和到,那要经常来,这样住着也舒心。
“那我们走了,如果看到可疑人员记得打报警电话。”说完两个就走了。
陈帆心想真是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改来的挡不住,不改来的也不必档。白天的教学工作正常进行,每每看到孩子们天真求知的面孔,人类真是大自然的杰作?为什么所有的一切都是从零开始?为什么给了人类的高智商,同时也赋予了人类七情六欲,为什么不能保持最开始的童真?他没有答案。
黑色的夜班,陈帆依然还是正常散步,因为有一个问题一直困扰着他,那就是人类从何而来,人类将要去何方,生命的意义到底是什么?这三个问题估计在正常人看来就是一个只有疯子才会去想的问题,现在谁不是为了一日三餐而奋起努力,当人的基本需求得到满足之后,就开始考虑利用手中的资源去获得更多的资源,比如说权利。可以说人类社会仿佛是一个欲望和资源统治下的金字塔。几千年都不曾改变,难道这就是文明的最后归宿?文明有没有可能已更高的体系存在,已何种形式存在?
“我觉得这个陈帆很普通嘛?”
离陈帆几百米距离的黑色轿车里的长发男喃喃自语到。不知道总部为什么安排他和方脸男监视和接触陈帆。
“是吗?”方脸男到是有自己独特的想法,我觉得他生活倒是挺正常的,像一个正常的普通人,但是习惯不像一个普通人,像他这个二十出头的年纪,这么喜欢僻静的环境,真的很少见。我们已经连续观察他两周了,基本没有社交活动,你有觉得他是一个处于这个年纪的正常人吗?”
“也是。”长发男顿时突然恍惚过来。这么说,那我们的工作是不是就变的比较简单了。可以通过与他接触的人下手。。哈哈,长发男打了一个哈欠。
“你先盯一会,我想睡一会,反正他还要在那转悠好一会。”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显然他们还不知道自己也被人跟踪了。
其实这个问题,不只是长发男和方脸的遇到的问题,陈帆的简单社交这让沈颜和阿泽变得非常棘手,BOSS要他们俩快速的接近陈帆,并希望他能加入,告诉他事情的急迫性。
之所以棘手,还有原因就是沈颜和阿泽一次在向总部汇报情况的时候,检测到不明信号的干扰,这个信号试图窃听他们的内容,要想想向他们这样的私人组织,为了保证信息的私密性早就采用了最先进的网络加密技术,几乎不存在被窃听的可能性。但是此时,他们俩正面临着被监视的风险。
是谁?什么目的?我们被暴露了吗?职业本能让阿泽头脑闪现一个想法。然而这个并不是目前首要要解决的问题,目前的第一任务是和陈帆取得联络。
电话显然是不可能的了。
通过陈帆的学生?在他批阅作业的时候传递信息?可行,但是这个泄密的风险很高,而且自己也不太确定那隐藏的对方是否已经发现自己。
如何隐秘的让陈帆发现自己的存在?并告知自己的目的?
黑夜的风总是那么寂静。吹动这斑驳的树叶沙沙作响。
显然此时的沈颜已经完全没有心思留意周围的风景了。
她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
幸运是因为她在惯性核聚变领域的研究已经颇有成就,经历长达7年的废寝忘食的研究,一篇本可以震惊世界的《论质子与中子的相互转化条件》论文被自己的主任无情掠夺,这让她深深感到人性的黑暗和科研体制的堕落。在她即将跃入深渊的那一瞬间,基金会的斯蒂芬抛出橄榄枝将她拉回,或许基金会本身没有森严的制度和所谓的荣誉氛围,让沈颜放下了内心的包袱,这里只有对科学的追求和热爱。从此沈颜隐姓埋名,专心在基金会研究所继续从事自己的研究工作,她本来就无名,所有对外面的世界来说几乎没有一缕波澜。
斯蒂芬外面的应酬很多,内部的事务处理的时间比较少,加上沈颜勤奋好学,很快她就成为了斯蒂芬的得力助手。
引力波发生器项目沈颜自然也是核心小组成员之一。
然而在引力波发生器第五次开机实验的前天,斯蒂芬把她叫到办公室,命令她不能去现场。
沈颜理解斯蒂芬的苦心,在未知的领域谁也说不清将会发生什么。
那天她站在海岸边,轻微的海风带着微微的潮气至今都记得,
她在等待一个好消息,等一个五十多岁像小孩一样跑过来的斯蒂芬
然而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这是她最后一次和他的最后一次吹风。
当晚她并没有等到斯蒂芬,也是后来从新BOSS那里才知道,实验完斯蒂芬匆匆留下一封去找陈帆的信。
陈帆真的很普通嘛。这是沈颜的第一印象。
二十多,快三十岁的样子,穿着老土,衣服都有些泛黄。而且每天也很规律,上课,放学,散步,三部曲。是一首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曲子了。他真是我们要找的人吗?
不过她相信自己的导师斯蒂芬!
突然阿泽狠狠的摔掉烟头,“我知道怎么办了!”
晃过神来的沈颜,看着错综复杂的树影似乎明白了什么。
陈帆已经不是第一走在这熟悉的不能在熟悉的街道了。
与其说是熟悉,不如说是爱恋。
熙熙攘攘的人群,偶尔幽静的小道,彩色的街灯都像一个个驻足聆听的观众,都在倾听他的心声。
我们爬行的太久了。
自牛顿力学打开了机械宇宙大门,我们已经沿着这条道路爬行了几百年,内燃机带动了整个社会的车轮,但是却没有给人类足够的能量,我们像一只被砍断翅膀的小鸟,想飞却飞不起来,相对论给了我们足够的勇气,但这却是一股我们还不曾掌控的力量。量子力学与宏观世界不兼容的乌云更是让我们看不到前进的方向。
场论虽然可以建立一栋更具前景的大厦,但她的地基势必要刷新人类目前所有的认知,并为大众所接收,加上知识产权的壁垒和金字塔体系的人类文明,这个难度可想而知。
而且人类的每一次技术变革都是伴随着野心与掠夺,幸好前几次技术革命都是围绕资源展开,
资源也同时变革和扩张的限制条件,但当资源变成不再是限制条件,技术革命变成一次对人性的考验,这恐怕是一场难以想象的灾难吧。而场论势必是这场可以预见灾难的幕后主使。
谁会来第一个打开着潘多拉的魔盒?
肯定不是我,陈帆暗暗下决心。
说来也奇怪自然赋予了人类敬畏之心,同时也赋予了人类对未知的求知之心。虽然场论有可能导致文明承受的灭顶之灾,但是场论的前景同样非常诱人,能源的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对能源的控制等级也会高出不知多少倍的数量级,还极有可能实现时间和空间的旅行,将人类文明扩散周边星系,甚至整个宇宙的可能性。可以毫不保留的承认:场论可以实现人类文明的等级跨级跳跃。
正是这点,陈帆默默研究场论15年了,写了多少手稿,从多少条弯路中折回,经历多少次头脑奔溃的边缘,他已经记不起来了,也数不清了。这些他也都不在乎,此时的他内心多么渴望对理论的一次认证,哪怕一次都好。
就偷偷的实验一次。
夹克男的突然出现,在陈帆心里其实早就泛起了阵阵波澜。
引力波发生器不正是自己想要的环境吗?
黑洞基金会到底是一个什么组织?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陈帆显然还不明白夹克男的来意,他明白他的心,却不了解他为什么要来找自己。
夜色下孤独的影子被路灯拉得时长时短,仿佛像一个黑色的精灵舞动在寂静的丛林之间,仿佛像这个世界的生物透露一股未知的信号。
陈帆这时才发现今天的路灯好像和平时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如果不是熟悉的人,绝对感觉不出来,究竟哪里不一样呢?当他眼神顺势扫向那灵动的树叶投射的影子时,映入眼帘的八个字和在他迟疑停顿的那一瞬间不远处突然想起的一声短暂的鸣笛声,让他瞬间明白了。
引力核聚变已启动!
当他还准备做点什么的时候,只觉得眼前一黑,被人扶进了停在旁边的小车。
这个城市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