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循环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个庙,庙里有个老和尚,在给小和尚讲故事。讲什么故事?从前有座山……看,这就是循环,多么神奇的一件事情。如果数据足够庞大,是不是世间的任何无限有理数的小数部分都有可能存在循环?那圆周率呢?
——张有理
是夜,张有理继续翻出了剩下有关“机械”、“战甲”的科研报告。突然一份有关“蜈蚣战甲”的报告吸引到了他。
这是一份由德国动力机械生命科研机构的汤姆·希克斯教授提交的“蜈蚣”新式机甲理论及可行性报告。虽然没有制作出模型机,但是这个“蜈蚣战甲”却是极易实现量产,和批量进行人员适配的。
首先,这个战甲模仿的是蜈蚣身体的体节,具有可以像蜈蚣那样一节一节拼装为整体进行作战的能力。而且每个体节都是一个独立的战甲,由一名作战员操作。
每个“蜈蚣战甲”就是一个球型的驾驶舱,外舱材质由钛合金制造,内舱由碳纤纹聚合材质构成,内部有仪表和操作设备。每个战甲的驾驶舱有四个机械臂,两只用来行走,两只可以用来抓握。由驾驶室内的体感动力传导装置模拟作战员的实时动作,然后反馈给外部机甲进行动作模拟。机甲的机械臂可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加装各种武器以及工具,灵活性非常高。
这些“蜈蚣机甲”既可以是独立的作战单元,也可以通过各个机甲间的电磁传感接口进行拼装组合。经过拼装后的机甲形态可以有最基础的蜈蚣形态,也可以靠数量拼装成其他各种外观。就好像风靡一时的“我的宇宙”那款像素游戏一样,每个“蜈蚣机甲”都是一个素材块,能拼成什么有什么效果完全靠想象。
“卧槽,这个东西是哪个变态想出来的?这要是在核武器管制阶段研发出来,以后的国家实力比拼完全就是由这个东西的数量来决定了。”张有理看完这份科研报告后,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他决定明天一早就将这份科研报告用加急地形式邮寄给国防武器管理局。
之后,张有理又看了看其他的相关科研报告,发现都是一些中规中矩的机器人研究与开发,并没有太多亮点。
张有理还想接着搜索一下有关“能源”方面各国有没有什么重要的科研报告。可就在他刚准备继续看下去的时候,就听见隔壁卧室的兰煋喊道:“张有理!”
“小丫头,干嘛?”张有理冲着卧室喊道。
“你快点过来一下。”兰煋有些生气地说道。
“哦,来了来了。”张有理一路小跑地赶到卧室,他看到兰煋撅着嘴,盖着被子躺在床上。
“这是怎么了?在学河豚?”张有理有些不解地看着床上那个腮帮子都快鼓起来的女孩。
“哼,睡不着。你这里太无聊了,没有大布偶,没有故事机,没有星空投影仪。”
“那你可以明天让‘极地’给你送来啊。没事,就说这也是我实验的一部分。”
“那今天晚上呢?我不管,我就是睡不着。”兰煋耍起了无赖,她拽着张有理的胳膊拼命摇着。
“额,那,要不你数绵羊吧?”张有理弱弱地问道。
“你搁着哄弄小孩子呢?”兰煋一脸鄙夷地看着张有理。
“那,要不你说怎么办?我是真不知道怎么办啊!求你快睡吧,我还打算再看几份科研报告的。”
“我不管,反正你得想办法,谁叫你要带我走的。”
“什么叫我要带你走?明明是你死赖着我来的吧!”
“什么?你说这话要不要脸?我死赖着你来?你再说一次!”
“不是,不是。我错了。我们再捋一捋。你看,我记得当时情况是那个老妖怪说到薛定谔和他的波动方程。然后他说薛定谔去瑞士阿尔卑斯山度了两个半星期的小假——只带了德布罗意的论文和维也纳的一个情人。最后,他又说薛定谔有的,我都有了。于是,我就鬼使神差地带着‘极地’所有的科研报告,还有你。对,就怪他!”
“你再说一次!”兰煋熟练地用右手捏住了张有理的左耳。
“疼!疼!疼!快松手,我错了!小姑奶奶,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张有理告饶道。
“行,这是你说的,那你给我讲故事吧。”
“我不会。”张有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
“什么?”兰煋又要上手。
“等等,我讲,我讲还不行么。”
“这还差不多,讲吧。”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
“庙里有个老和尚在给小和尚讲故事!你是不是真当我是小孩子了!”张有理刚开始讲,就被兰煋打断了。
“你能不能不要打断我啊,这个故事和你小时候听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这个故事它很短,不会一直循环一辈子。”
“行,那你讲,我看你是不是骗我。”
张有理绘声绘色地开始讲了起来。
从前有座山,上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再给一个小和尚讲一个几千年前发生的故事。
天上,一只蜘蛛将网织在一丛野草上。
“喂,这可是我平生第一次织网哦。织给你了,可不许告诉别人。”蜘蛛对野草说道。
“好的,我不说。”
蜘蛛织网是想捕蝴蝶仙。她怕野草多嘴,便告诉野草是第一次织网。其实这确实是蜘蛛第一次织网,手法很是生疏,她以为野草不会乱说。
但是,花妖却骗了野草。
“告诉我,这网是谁织的呀?”
“干嘛给你说?”
“我好奇呀,看这手法,不像第一次织网呀。”
“谁说的,蜘蛛说这是她第一次织网,就织给了我。”
不久,蜘蛛织网想捕蝴蝶仙的事被天帝知道,被贬下凡间受难。
……
人间,一间寺庙——灵株寺。
一个女子前来烧香,偶遇一个小和尚。
“小和尚。”
“女施主,何事?”
“听说你们庙里有株仙草特别灵验。”
“你说那株玉老么?你要是昨天来,它还在。今早,枯死了。”
“啊,我可是特地来许姻缘的。”
“要不你问问方丈师傅吧。”
禅房,老方丈坐在蒲垫上。
“女施主,可是来问灵株的事?”
“我是特意来这里许愿的,但听闻仙草今早枯了。”
“是啊,灵株寺全靠此草千百年香火不断。今日此草一绝,寺不久已。”
“不会的,举头三尺有神明,大家还是会来上香的。”
“灵株集天地精华,百年长一节,千年长一叶,至今日方才长足八叶。你可知灵株的由来?罢了,我带你去看看灵株吧。”
大殿,观音菩萨净瓶中,一株枯草。
突然,女子没了意识,又突然好多回忆冲入脑中。
“你这株破草!”
“我恨你一辈子!”
“再也不愿见到你!”
……
“你可想起了什么?”一个声音从缥缈中传来。
“你是谁?”女子问道。
“我就在你眼前。”
“菩萨,是你在和我说话么?”
“你本是被贬凡间的蜘蛛妖,有八条妖腿,每千年方可褪去一只。八千年,方可为人。你每褪去妖腿之时,必会遭遇劫难。你可知为何这八千年你未曾受任何劫难?”
“我不知。”
“因为有株仙草随你下凡,每当你逢劫难之时,他便将自己灵根分与附近小妖与土地,换你平安。你熬了八千年,他便护了你八千年。如今,你脱胎为人,他也灵根尽毁。”
“他护了我八千年?”
“你还恨他么?”
“恨!恨他为什么那么蠢!”
八千年玉老,
一夜枯荣,
问苍天,
此生何必!
当张有理念完最后这四句词,兰煋也缓缓地睡去了。张有理给她盖了盖被子,便回去继续看自己没看完的科研报告了。而他走后不久,那个装睡的小女孩睁开了眼睛,用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滴。
“笨蛋,讲故事就讲,干嘛讲这么伤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