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比星，天鹅座的高等文明，主恒星据此269光年。”老乌继续解释道，“至少从6000年前，塔比星的光线亮度就已经返回正常水平。”

　　维克立即问道：“塔比星是原来在地球就很知名的那颗神秘恒星吗？我们来之前算过航标，据此还有二百多光年呢，他们的势力已经延伸到这里了吗？”

　　“滴！”伴随一身生命系统入侵的警报，整个末日研究所号被莫名力量牵引，无法动弹。小安拿出持续收发坐标器，整个航天器不仅没有在原预定航线上行驶，并且已经以整个末日研究所号能承受的最大加速度向塔比星方向加速。“我们被控制了，是谁暴露了坐标？”

　　“我们对此完全不知情，现在是什么情况，关于塔比星你们还有什么秘密，你们赶快说吧。”吴高强作镇定，如果现在整个末日研究所号沦陷，那么他们一定会被杀死或者被剥夺自由被用作人体研究。猜疑之心不得不涌上脑子，如果远人与自己的接触被更高级的塔比星文明监测，那么塔比星文明是否想一石二鸟。如果是远人出卖自己的坐标，那眼下就是远人为饵，塔比星人为钩。

　　与此同时征人小组已经领会队长的意思，做好的战略防御，一旦再发生意外情况，他们便会离开这里前往避难舱，再利用对末日研究所号的熟悉与敌人进一步抗争。

　　老乌看出他们的微表情，对于面部表情的超强洞察力，是他长期驻守星际观察所又更换环境的应激反应。“你们不用对我们提防，我们诚实待人绝不是迷惑人的工具。不管现在情况如何，敢情各位可以理性对待。”他不希望双方火拼。

　　老沈低头喃语，他想到了令人兴奋的事情。这是从未有过的伟大时刻，比起排练什么舞蹈，什么合唱，什么爆破星球请不同文明参观，这实在是让人激动。

　　双手放在胸前三次合掌，“啪”“啪”“啪”，众人还没醒悟过来，就听见老沈的合掌声。一刹那整个末日研究所号的灯光被全部关闭，陷入完全的黑暗之中。

　　老沈再次看见光的时候，是一种震撼的场景。舱内的征人组全部失去生命体征，而自己的几个兄弟也全部没有了反应。大家整齐地倒在地上，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应该是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杀死。老沈强作镇定，他庆幸自己知道了一些活下来的办法。

　　沈归顺着光线向舱外望去，眼前竟然是一颗星球的地表，不仅有植被，天色也与开普勒452b无异，他明白了一些什么，找到了维克藏匿在手中的开关，直接打开了舱门。沈归用力抓着扶手准备接受强烈的气压差，可是除了接待室内物品被轻轻吹动的痕迹，在没有任何空气对流，这更加印证了他的想法。

　　摘掉任何防护服和氧气罐，解除自身所有毫无实际用处的随身武器。沈归直接走出舱室，一股属于自然的氛围将他包围了起来，他知道整个末日研究所号被放入了一个星球上，以塔比星人的文明，可以瞬间让自己消失。现在自己属于一块完全未知的区域，或许下一秒直接变成真实的宇宙真空也不一定。

　　巨大的声音从天空传来，这一刻由他等了很久。家族有秘密遗训，一旦塔比星人出现，一定会出现一场浩劫。“我们是你们认为的塔比星人，我们需要做简单的信息交换，如果你们所说为真实，你们的文明可以在一定时间内继续以低指数爆炸方式生存。如果你们所说的与实际不符合，我们将消灭你们的文明。”

　　塔比星人问：“你们自称得远人和征人来自地球吗？”

　　沈归答道：“是的”

　　塔比星人继续问：“你们以哪何种原因离开地球来到这里发展？”

　　沈归继续答道：“我们被变异新人种屠杀，整个地球陷入不同人种的互相攻杀。我们一败涂地，在人祖轩和人母玉溪带领下穿越到开普勒452b生存，按照征人的说法，他们驾驶飞船逃离地球，在太阳系徘徊，发现无法登陆反攻后害怕遭到变异人追杀，向外星系寻找家园，之后收到来自远人的讯息，飞行近万年与远人汇合。”

　　塔比星人最后问道：“你们的文明发展到什么地步？”

　　沈归听出了端倪，一种纠结，但是也无可奈何，只能实话实说：“我们已经完成了我们星球的重构，并对开普勒452的所有行星及卫星进行了开发，并且有重构计划，主恒星的戴森球计划也在规划中，目前我们已经人工合成出第一百四十号元素，命名为金远。它可以吸收足够中子。并且我们还从很多爆破后的星球核心内找到了同一主族的元素，他可以为我们提供大量的储能装置，我们预计用五百年时间建造一个覆盖开普勒452百分之一光源的戴森球。目前我们远人一共居住在原始及改造行星四十六颗，总人数约两万亿人。”

　　塔比星人深思片刻，没有说话。沈归有些紧张，他望向似乎是塔比星人声音传来的方向。

　　片刻之后，那片天空继续传来声音：“我们监测了你的表述，并与我们监测到的事实做了一致性分析，吻合度达到标准，你和你们都没事了。”

　　“等等！我还有很多东西想问你们，你们可以告诉我们吗？”

　　“你们口中的00星人，以及征人屠戮的02星人，现在位置反转，你们没有质疑权。你刚才的行为出卖了你的文明和伙伴，努力活下去吧。”

　　“我们没有质疑权，那么我想用我的生命换回您一条消息这总可以吧。既然合掌三次可以不死，你们塔比星人与原地球的变种人有何种联系？”

　　“在我说完之后你有一分钟时间把我的回答传送给你的文明。”塔比星人停顿了片刻，整理思路，娓娓道来：“你们的地球文明，是整个银河系都是难得一见的低指数增长文明，你们地球的生命诞生了三十六亿年，却只有区区万年的文明历史，开始所有的文明都嘲笑你们发展慢，低等，也有过许多文明造访地球，还曾短暂滞留地球，但是地球上的环境过于安逸，进化太慢，没有外星文明敢在地球上长期定居。并且为了防止地球出现进化爆炸，高等级文明会安排灾难在地球文明发展重要阶段进行破坏。而你们地球文明的控制计划，被交代到了同是太阳系文明的火星上，他们的文明仅仅经过四十万年，一次进化就产生了高级文明。你们从地球穿越到开普勒452用的进化罐，是银河系中心文明圈制造并投放的。投放它的目的在于让低等级的文明可以利用它快速进化，形成银河系内的生态平衡。”

　　沈归听到这样的内容，如同一个小皮球大小的世界观念被突然扔在了大海中：“生态平衡？银河系的生态平衡？我实在难以理解。”

　　“文明快速进化之后会改造世界，但是物质有限，能够倍增的生命数量有限，银河系中心的恒星系数量大，恒星系之间间距小，还可以与更多不同类型的天体接触，有利于文明的发展。谁的能力强，谁的位置就要更靠近银河系中心，实力不强的就会被向外围压榨，为了维持每个文明之间尽可能不跨星系发展文明。银河系中心文明圈的规定内核文明不得拥有超过10个恒星系文明，悬臂文明不得超过2个恒星系文明，最外围的尘埃圈不得拥有超过1个恒星系文明。为了防止你们地球文明被侵略，占领，在适当时机打开发现进化罐，让你们的文明提升到与其他文明处于同一级上，你们才可以不被侵略。”

　　沈归这才知道这宇宙文明众多，连银河系都有不同范围的文明圈，弱小的地球文明未能发现任何其他文明，而远人文明也仅仅只能发现几个文明。这种规则而形成的平衡已经让整个银河系处于相对和平几十亿年。“按照你所说的逻辑，我想印证一下你们文明的来历。”

　　“如果一个文明只能拥有两个恒星系，那么开普勒452是一个，地球是一个，而征人征服02星文明，占领了他们的恒星系，违背了这一原则，因此塔比星人，也就是你们，是来做清道夫，消灭我们远人或者征人文明的是吗？”沈归说出他的猜想。

　　“你的猜测与事实不吻合。地球人文明一个是开普勒452b，因此征人文明不可以再占领一个文明，你们远人和征人必须在一个恒星系共同生存。在他们占领02星系的时候受到02星系恒星的太阳风暴，死伤殆尽，我们可以做中间人，保护你们远人前往02星系将残余的地球人接回开普勒452星系一起生存。另外，地球文明已经不存在了，地球的另一个文明是我们。”

　　“什么？”沈归不可思议道：“你们是从地球前往塔比星的吗？你们是什么模样？地球文明又是怎么消失的。”

　　“我们是进化罐首次发现时进入进化罐中前往塔比星的文明，经过了非常残忍而快速地分异进化，最终来到塔比星的。你们的人祖皓轩曾经进入到进化罐中，他参悟了部分进化罐的秘密，与他不同，地球上还有一个叫做钱高奋的教授却错误理解进化罐的含义，培育大量变种人企图攻占地球，最后的结果就是地球人被变种人占据，最后混战中没有任何文明在地球存续。”

　　问题一个比一个接近事实真相，塔比星人的回答也一个比一个震撼人心。“既然你们听得懂三次合掌的礼仪，你们肯定和地球上由钱教授制造的变种人有着莫大联系。这个仪式的真实意义是什么。”

　　天空中塔比星人的声音停顿数秒，一颗陨石突然出现下落，朝向沈归这边而来，沈归心中一惊：“难道这就是塔比星人的处决方式，用陨石把人砸得灰飞烟灭？”

　　陨石快速接近，巨大的气压和灼烧感涌来，沈归虽有未能替远人搞清塔比星人秘密的遗憾，但是也算有所收获了。转念又想自己开始没有告诉自己的伙伴和同行的征人小组，搞得只有自己苟活下来，如果他们几个也在，说不定能有办法活下来。一股脑子乱七八糟的想法让他无法坦然接受末日。

　　陨石快速下降，又快速减速，在轻轻贴到草地后居然停了下来，如此巨大的反向加速度一般的陨石早已破碎，这个陨石看来不只是如眼前这般“质朴”。巨大的气浪划过沈归和他脚下的草地。一个身影快速从陨石上跳落下来，出现在了他眼前。

　　身高二尺，毛发稀少，眼睛硕大，面目可憎。这就是变种人模样，沈归在书中见过，在雕塑中见过，甚至在服役期间与同样模样的模拟高智能机器对战过。在他们的认知里，地球已经被变种人占据，如果他们以后回归地球，就要拥有和变种人可以匹敌的战斗能力。消灭钱教授催生得变种人，重新占领地球，是远人文明的终极目标。一种警惕心不由涌上头脑和四肢。

　　“我的模样让你觉得不舒服对吗？”塔比星人的声音稍稍有感情了一些。看到沈归怀疑的眼神。塔比星人继续说道：“合掌三次代表屈服，表达自己愿意交出余下生命的全部价值。”

　　“我是塔比星26监测部队控制人，我的名字是一串长代号，你可以不必知道。”塔比星人原地转圈，说道：“这是我们的礼仪，表达我们暂时放下武力。原来地球上的钱教授用三次合掌的礼仪归化大量想要脱离劳苦现实的普通人，并把它们都变成了和我们相同模样的变种人，可是思维没有进化，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思维没有深入人心，在你们的前辈逃离地球后，钱教授对于变种人的控制难以维持，人们似乎对强大的身体有更为强大的欲望，钱教授想要再次控制它们，命令所有变种人原地转圈，表达对钱教授的诚心。地球儿在旋转的时候会头晕而快速丧失方感和战斗力，变种人后来快速进化，导致在旋转的时候不会头晕，钱教授最终自食恶果，被佯装臣服的变种人攻击并杀死。最后的混乱中，地球的变种人没有一个活下来。”

　　“你也不会头晕是吗？”沈归问道。

　　“不，我会头晕，我现在听不清你的声音来自的方向，也不能快速清醒恢复战斗能力。不过我的身体素质你应该知道，没有武器的你对我完全不能造成伤害。”塔比星人一边旋转一边说道。

　　“你们难道不能进化吗？”沈归继续问道，显然对于这很文艺的行为，他有着一种别样的审美。

　　“我们当然可以进化，但是我不具备这个能力罢了。作为监测部队，我的进化方向是敏锐的感官，比如嗅觉，视觉，听觉，以及可视光线下的隐身能力。”

　　“你把你的能力都告诉我，这不算对你们不对泄密吗？”沈归心情舒缓下来，饶有兴致地问道。

　　“是的，你们远人的行为原则中的诚实一条也是我们的原则，你们远人不就是依靠八字原则在宇宙中生存的吗？”

　　“不用转了，您的行为充满美感，但是请原谅我不能用您同类的眼光去这样夸您。”

　　塔比星人此时的转速已经快到把草皮都转出了一个大坑。立即停止，塔比星人虽然头晕，但是居然可以在一秒内快速停止。沈归在心中诧异道：“怪不得当时演习上级把和我们对战的变种人机器的行为能力强度调整到如此强地步，看来并没有夸大难度。”

　　塔比星人原地站了大约三秒，舒展一下四肢，眨了眨大眼睛，缓过神来。“我们也是从地球出来的文明，所以现在只能有我们塔比星文明和你们远人所在的开普勒452文明。这是规则，谁也不能改变，我可以放你回去。你死去的同伴我们会帮您克隆出一样的。接下来的事情你应该知道怎么处理。”

　　沈归自然知道自己算是保住了自己和伙伴的生命，但是说服征人来到开普勒星系一起居住，一起回到地球这些事都不是简单的事情。

　　塔比星人离开之际，沈归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们是怎么来到塔比星系的？”

　　“进化罐有时间版本，可以操纵进化速度，自然也有空间版本，用于在一定空间内瞬移，本来是用于流放和迁移不符合规定和文明到指定的区域生存，你们的人祖就是用空间进化罐把你们从地球带过来的，我们自然也是用一样的方法过来的。我知道你还有问题，但是我们有我们工作的义务，如果你们没能处理好和征人共同生存的事宜，我们会选择消灭一个文明。如果我们没能处理好你们的事情，银河系中心的更高级文明会消灭你们也消灭我们。”

　　塔比星人跳上陨石，快速藏匿起来，想必这太空中茫茫多的陨石中有不少是它们的监视部队。陨石升空，塔比星人离开了。天空中传来塔比星人的留言：“这颗星球拥有自循环生命能力，送给你们了。坐标在你们的飞船上可以显示，必要时刻可以将残余的征人迁到这颗星球上，再让你们的机械将他牵引回你们的星系。”

　　沈归将情报传回远人军队情报处。返回末日研究所号起身返航。飞船内塔比星人留下了六个大型羊水罐，六个胚胎在里面发育。他知道这是自己的三个伙伴和征人小组，按照发育速度，三个月之后它们就可以长到原来的身形。羊水罐连接的中央电脑上存储着六人的意识和记忆，果然时间在之前警报器“滴”声之后的三十秒内。塔比星人果然做事滴水不漏。

　　现在沈归能做的就是耐心把他们发育完全，再决定是前往02星系救人还是返回开普勒452方向与大部队集合。这鸟语花香的亲近时光，与星球之外生死时速的文明碰撞大剧情似乎不是一个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