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十日谈
在蚕丛的描述下,破天熟悉祭祀仪式,特制的大祭司服和黄金面具让他和蚕丛在身份识别上有了受封者和祭司的区别。在蚕丛的进一步传授下,破天学会了祭祀动作。
祭祀开始,二人摆上祭祀台,摆上绵羊,雄鸡,这是蚕丛自己饲养的。蚕丛站在高台上默念《献祖经》,破天在下双手捧着经书玉牌,双眼微闭,轻声附诵。
经书诵完,蚕丛喊道:“扶桑金乌,助我明目”。拿着从扶桑树取下的树枝,配以金乌之血,洒在破天身上。破天将金乌之血隔着黄金面具滴在眼睛内,顿时双眼肿胀,眼前强光照耀。可仪式不能中断,所以他不得闭眼,不得伸手遮掩。过了一会,眼睛已经可以适应超强之光。但膨胀的眼球,突出的眼角膜,让他的眼皮承受着巨大的拉伸力。
破天趔趄一下,终于熬过去了,但撕裂感带来的是眼角出血。蚕丛提前告知过他,这样可以提高眼睛的视力,在面对超强光和无光源情况下,会提高视力和减轻对眼睛的损伤,想要离开这里直达银河中心,这是第一步。只要注意休息,巨目的症状可以消退,不仅不会像三星堆面具那样夸张,而且会逐渐恢复正常状态。
“金石傍身,趋吉避凶!”蚕丛喊着祝语,反手一挥,长袍下的破天皮肉与金面具完全贴合,黄金超强的延展性顺着破天的脖子向下,覆盖全身。破天瞥眼望去,自己宛如重塑金身的得道高僧。
尽管有些不舒服,但这些处理后的黄金,可以保护破天全身不受强伽马辐射爆等超级辐射的侵害。还能够降低身体的热量的外泄,在宇宙环境中保持体温。随着新陈代谢,这些金箔纸样子的紧身衣会与皮肤一起逐渐减弱防护作用,但是有效保护时间足够这次银河会议所需。
“龙蛇兽虫,强体健魄!”蚕丛喊着祝语,双臂向两侧水平伸直,抖了抖衣袖。袖口的龙纹闪闪发光,与破天身上的祭祀服产生呼应,衣袖上的龙纹化身闪光巨龙,向着破天的身体内融合。
破天感到身体内的穴位有飞龙游走,通畅穴位,直到飞龙走完身体奇经八脉十二条经络,那种身体被寄生的奇特感觉才渐渐消退。他知道,飞龙入身,可以蜻蜓点水,踏浪而行,几乎不受重力束缚。
随着仪式的进行,蚕丛继续挥舞着祭祀服上的蛇纹,回纹,虫纹,破天衣服上对应纹路依照动物化身为光涌入身体,蛇纹对应爬行能力与变形能力,兽纹对应爆发力量,重文对应身体体型变化及变态能力。
如此一来破天几乎变成了不会变身塔比星人模样,但几乎拥有塔比星人部分能力的新远人。强大轻盈的身体破天感到额外兴奋,这副身体足够以一敌万,回到开普勒452星系,面对暗杀和围捕即使不敌,也至少可以全身而退。若是皓轩在此,他那脑子里的刻板世界观绝不允许他通过这样一种迷信的仪式提升自己的能力。
仪式进入最后时刻,在蚕丛的示意下,二人双手合十。“神灵助我,飞升出世!”,祝语接着整齐地合掌三次。三声合掌结束,二人瞬间倒地,灵体被银河会议礼仪官带入异世界。
闻讯赶来的塔比星人快速将二人倒地后的尸体收敛起来,装入生命维持装置装,防止尸体产生腐烂和变形,按照蚕丛的指令,他们要维护尸体150年不坏,直到二人复活。
灵体在异世界,倒不如说这是一种有暗能量为介质的世界,在这里,意识以超越光速的形态在每个意识之间互联。他们不需要乘坐接近光速或超光速的飞船向银河系中心飞去。文明在达到戴森球级别后,对于暗能量和暗物质的开发便进入了下一个必要阶段,因此能够来到这个异世界,必须要银河会议邀请的文明达到这一级别。通过这样的方式,意识交换便可以达到整个银河系高级文明的集体沟通需要。
“你们好,原生地球文明的二位使者,欢迎来到银河大会,为了避免误会和冲突,这次会议分为小组制度,小组内成员分别有人马座悬臂二级文明以及英仙座悬臂二级文明。”会议礼仪官向二人介绍本次大会的规则。礼仪官是每条悬臂的高级文明挑选而出,已知的银河系的三条半悬臂中,每条悬臂最强的文明被中心高级文明指派组织这次会议,他们与塔比星人形体相似,大小相仿,但是塔比星人的身体接近肉色,有细胞组织感。这位礼仪官浑身黝黑,若不是内部光源透过血管渗出一丝余光,简直是一块石墨烯。皓轩心中一阵感慨:原来这就是比塔比星更高级的文明的模样。
“你好,你们这样设计的原因是不是让我们和不同悬臂的文明沟通,这样我们因为距离足够远,文明之间没有交集,所以在会议期间不会产生矛盾。还有,我们这样的小组一共有多少组,我们分组主要干什么?”
礼仪官和蚕丛都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蚕丛心想:飞升的时候这小子不适应,又变回了皓轩,惨了,皓轩你不要再说了,别把得罪不起的人得罪了。
礼仪官看着皓轩:“你的文明到了二级文明吗?我要检查一下。”
完了,要是发现皓轩顶替二级文明名额,这次大会的邀约资格就要被取消。皓轩混进入了这场会议,那就像索尔维会议请顶级科学家来开会结果来了两只家禽别着身份号牌进来了。这种越级的行为,干扰了整个文明秩序。假设皓轩在这次会议后顿悟了,导致远人文明发生进化爆炸,那么对附近区域的文明秩序都是强有力的威胁。
眼看没有办法,蚕丛立马上来解释:“他是我分身的,基础认知还没有加载完毕,我立马教育他,您不用检查了。”
“不行,没有达到二级文明,认知能力不够,不能够参加这次会议!”礼仪官目光涌出决绝,打算消灭皓轩。
“这样吧,我同化他,这样就只有我一个人,我保证他在我身体里是昏睡状态,什么都看不见,听不到。”
“蚕丛,许久不见你连规矩都忘了。这次会议本来就只允许一个人来,我已经破例了,你不把你们塔比星的新王带来,带了一个远人过来。这个我做不了主,你自己掂量一下,是你动手,还是我动手?”礼仪官的态度很坚决。
“族长,你看别的文明一旦到了二级文明是不可能还有一个一级文明的孪生文明,他们不愿意接受我们的帮助和改造。我保证他们帮助他们快速成为二级文明,一个小小的时间差而已。再说了你不用担心他们破坏文明秩序,我们的文明差距上万年呢,回去我给他们星系放上一千亿个暗哨,锁死他们的技术,及时向您报备,不牢您操心。”
眼看着皓轩这边好奇的眼神驱动着嘴巴又要问问题,估计对着礼仪官的身份又好奇起来,蚕丛一边捂住了皓轩的嘴巴,一边向礼仪官求情。
“我这里还有好几个名额,远人也并非不能消灭,反正规矩不能破。要不然你死,我把他嘴缝上,开会就让他呆在那里就行。”礼仪官轻描淡写,但是语气中句句透露着杀气。
蚕丛捂着皓轩的嘴巴,皓轩张不开嘴,就学着青铜立人像的样子,做出手握进化罐的样子,想问礼仪官知不知道进化罐的意思。蚕丛更加着急了,进化罐的秘密不可以所以说,但是皓轩的比划就差把进化罐抱在手里了。他很想要把皓轩捂死。
“你们的文明是进化罐催生的吗?”礼仪官问。
蚕丛急忙说不是,但是皓轩看到礼仪官清楚地说出了进化罐三个字,肯定知道这其中的奥秘。眼睛放出广来,嘴里说不出来话,但是他急忙点头同意。
蚕丛想怎么带着这么一个傻小子,要是能通过礼仪官的拷问,待会要找个地方把他脖子给拧了。
礼仪官一下子就看懂了皓轩的意思,“既然这样,我给你们重新分组,小组的其他两位伙伴也是进化罐催生的。你们不用参与这次会议的主题,只要相互见面,向‘进化者’报告你们文明使用进化罐的故事就可以。”
礼仪官的这一席话救了皓轩和蚕丛,让皓轩和蚕丛终于有机会探求进化罐的奥秘。蚕丛很无语地看着皓轩,显然他们活下来了,但是在蚕丛看来,参与这次会议的原本目的比现在向‘进化者’讲故事要重要得多。
礼仪官向后退了几步,盯着二人,显然运输两个人需要在心中多度量一会。接着礼仪官使用手刀剖开自己的腹部,巨大的光源从伤口处迸发,二人不敢乱跑,好在接受过临时改造,皓轩虽然不知道,但是眼睛内瞳孔自动缩小至关闭,使用体感感知强光。礼仪官一手撑开自己的肚子,另一只手竟然掏出了进化罐。
时隔万年,这是二人再次见到进化罐,原来进化罐的使用者已经到了这悬臂族长层次。族长手指轻轻敲击,进化罐上的灯颜色按照七色光顺序变换,最终打开了。与蚕丛当时误打误撞逃离地球不同,皓轩通过研究已经知道进化罐的使用,这样的颜色顺序代表他们要再次穿越异世界。
礼仪官瞄准二人,就像西游记中金角大王用葫芦收孙悟空一样,二人喊着自己的名字,便被巨大牵引力吸入能量旋涡之中,进入进化中。
没有飞行器,这没有边际的空间,二人难以飞行。控制平衡后,蚕丛指着祭祀服上的龙纹,皓轩却不明白,这是让他飞呢。
破天可能知道,皓轩却不知道。他调用破天的记忆,知道了自己拥有化身飞龙,在这空间任意遨游的能力。不过他不会变身,在他犯难的时候,蚕丛已经化身金龙,遨游在空间之中。
蚕丛无论怎么比划,可是龙形态的前爪与庞大身躯相比过于迷你,不论怎么比划皓轩都不知道怎么化身金龙。蚕丛想着变回来向他比划说明,但是看他笨拙的样子,后面的麻烦还会更多,搞不好自己乱变身玩。
蚕丛直接飞到皓轩身边,背起了皓轩。皓轩这时突然机灵起来,他立即领会,紧紧抱住蚕丛的后背,为了防止被甩下来,他将手伸进龙鳞的缝隙,狠狠揪住蚕丛的皮肉。金龙形态的蚕丛给了皓轩一个关爱智障的眼神,皓轩一脸不好意思地腆脸笑。蚕丛一脸生气,一代蜀王给小子当了坐骑。
不会飞,但是皓轩路熟,根据礼仪官的指示,他们快速来到银河系中心,并且打开了罐门。另一头的礼仪官观察他们的位置,轻轻一抖,这边的剧烈晃动将二人甩出进化罐出口。
进化罐的强大之处,在于可以将真实物体跨时空转移,还可以创造内世界,用不同维度和时间比提高生物进化速度,探索生物进化的各种可能性。尤其是智慧生物,若能参悟一定进化原理,可以对自身进行改造。塔比星人,以及原地球的变种人和钱教授,都是受到进化罐的引导所致。进化罐虽然具有强大的能力,但是如果不能克制自己的心性,将他变成改造身体,征服世界的工具,会适得其反。
“你好,我是英仙座旋臂二级文明易星人,我的名字叫易浩。”一位向塔比星人模样,但是有尾巴,其行动类似地球的袋鼠。
“你好,我是人马座旋臂二级文明奔星人,我的名字叫墨昂。”一位塔比星人模样,但是浑身长满麟甲,看起来更像是一只地球上的犰狳。
“你们好,我是猎户座旋臂二级文明塔比星人,我的名字叫蚕丛。”蚕丛化身人行,向二位进行了友好的问候。
皓轩直愣愣在那里,难道所有星球高级文明发展到最后的心态都接近塔比星人的模样?这二人一看就有很多故事的人,不知道相比于自己的故事,谁的故事更加精彩呢?
“你们知道朱轩昊和周浩然吗?”皓轩还没自我介绍便突然问出这一句,这二人的模样的名字分明是以前自己地球的好兄弟派生出来的。
“你叫皓轩是吗?”二人看到皓轩也是一脸熟悉。
“是,我是地球人皓轩啊,我的好朋友朱轩昊和周浩然,你们知道吗?”皓轩的眼睛中透露着一丝狂喜。
“我们不认识你口中的朱轩昊和周浩然,不过我们刚刚简单了解了对方,现在又认识了你,我们也有一个好友叫你这个名字。”墨昂主动上前和许皓轩握手。
另一边的易浩向皓轩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觉得你很适合成为我们的好朋友。以后科技发展到了,欢迎你来我们这里做客。”
许皓轩收到了自己好友在另一个世界的问候,仿佛看到了平行世界的伙伴。尽管他们快速晋升二级文明,身体改造与自己近乎地球人的模样有很大不同,但是语言和名字上的亲切感让他相信自己与进化罐的机缘不是巧合。她有一个学生物的女朋友科学家,一个了解进化罐奥秘的岳父,一个以命为实验的科钱教授前辈,两位在他进入异世界时间完成他的理想世界的好兄弟,还有费医生,A计划的科学家和阴谋家们,这一切的故事是否在另一个地方拥有另一个版本?
“我太期待了,我迫不及待想要知道你们的故事!”皓轩将二人一手一个紧紧抱在胸前,三人哈哈大笑,隔世亲,隔着上万年自己再次感知到属于异世界好兄弟的感情。
蚕丛看到他们突然自来熟,话没说上居然抱了起来,一脸疑惑也一脸期待,也更加期待这场故事会了,他再度化身飞龙将皓轩三人带到故事会舞台。
这里只有浮空的一片草地,景色秀丽,温馨恬静,宛如薄伽丘《十日谈》中的世外桃源。“进化者”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轻轻地听着他们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