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敬的宫保先生,我们得知您的遭遇,感到非常惋惜。欲知其中真相,请于今晚十点,在帝王娱乐城三楼VIP厅详谈——好心人敬上。
“哥,你说这个好心人会是谁?”鸡丁拿着信件和一张黑金会员卡,翻来覆去地看,仿佛要在纸上找到答案。
“这个节骨人突然冒出来个好心人。宫保,咱们一定要提防,当心敌人有诈。”查理站在空调边上,不停擦汗。他似乎有流不完的汗水,如果不是在场的人都具备基本常识,很可能会相信他肥胖的肚子里全是水。
宫保思考片刻:
“是敌是友,要看看才知道。”
鸡丁一听,惊讶地说:“哥,你打算去赴约?”
宫保点点头。
“不行,我不同意。”荔枝连忙说,“你们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现在又要送死。我不同意。”
她走到查理身边:“大胖子,你快劝劝他。”
查理微微一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然对方说有,那就看看咯。”
“你……”查理没帮她说话,反而赞同宫保,气得荔枝直翻白眼,“宫保哥,你可要想好了!”
宫保坐到沙发上,又思考了片刻,说:
“晚上我自己去。万一出事,你们别管我,想办法离开。”
说完他把信放入口袋,没等众人劝阻,便已推门离开。
宫保走在繁华的街道上,脑中不断出现阿妙受伤的样子。
“阿妙……”宫保不停嘀咕,走过百货大楼十字路口,楼顶的大屏幕播放着岛屿新闻。
“针对昨日电影节发生的枪击事件,警方正在紧密调查。据警方称,至今没有任何恐怖组织对本次事件负责。本台记者有幸采访到极乐岛总督卡尔先生……”
宫保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大屏幕里的蓝皮肤外星人。
“卡尔先生,您作为极乐电影节协会主席,对本次事件有什么看法?”记者恭敬地问。
卡尔神态威仪,平静地说:“具体情况,我知道的和你差不多。但是电影作为连接全世界的伟大艺术,电影节作为电影交流和艺术探讨的重要平台,任何人对此造成的破坏都是不得人心的。我相信警方能够很快给岛民一个满意的答复。”
宫保仔细观察着他,严格管理的表情,没有过多的肢体语言,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旧时代贵族的气质。
“他和阿妙又是什么关系?”宫保的脑中多了一个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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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卡尔合上厚厚的书,走到书房外的窗台,静静凝视须弥山上空的巨型飞船。
仆从派克敲门进来,恭敬地说:
“少爷,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在医院多加派了一支特勤队,确保阿妙小姐安全。”
卡尔点点头。
“派克,我们离开弥星多久了?”
“二十二年零六个月十七天。”
“没想到你一把年纪,记性还是这么好。”
“少爷,我无法忘记人生中最耻辱的一天。”
派克说完,卡尔也回想起离开背叛自己的弥星,离开热寂一般,没有任何光线的星系,经历强大的跃迁磁暴,最后进入漫长的黑夜。当他醒来时,他已没有更多选择,只能被迫降临地球。
“这二十年,你对人类艺术了解多少?”卡尔看着天上的月亮,突然起兴,随口问道。
“不是很多。”
“最喜欢哪些?”
“东西方的各族神话,古希腊雕塑,还有新浪潮电影。”
“里面关于月亮的内容,有记得的吗?”
“古代东方有一个国家,盛行诗歌。里面有一句: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说的是看到月亮就想起了家乡。”
“你说的是唐朝,他们有一个大诗人叫李白,这首诗是他写的。十个方块汉字平平无奇,合在一起之后,竟然能够将思乡之情表达的淋漓尽致,成为整个民族代代传唱的杰作。李白真算得上人类之中最有才华的一位。”
“少爷英明。”
“咱们星球的艺术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这个……非常抱歉,在下已经记不得了。”
“不必自责,我也一样不记得。”
二人陷入长长地沉默。
“你也回去休息吧!明天跟我去一趟联合五国大厦。这群愚蠢的政客又给咱们出了道难题。”
卡尔转身,走出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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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保听说过帝王娱乐城。
上岛五年,这个名字在他耳边出现过无数次,常常和一些华丽的形容词捆绑在一起:挥金如土,太子进太监出,男人的天堂以及黑手党大本营。
这些话都是市井小民和地痞流氓在撸串时说的,有一些不足为信。但是它响当当的名气,是全岛公认的。
宫保出示黑金会员卡,顺利通过三道安全岗,乘电梯来到VIP厅。
服务生打开厚重的房门,里面金碧辉煌,宛若克里姆林宫,墙上挂着俄国巡回画派的杰作:克拉姆斯柯依的《无名女郎》和列宾的《伏尔加河上的纤夫》。
宫保虽然不懂绘画,但是通过进门后一路的观察,以及这里的装潢格调,不太像是赝品。
房间中央是两个相对摆放的真皮沙发,中间一个圆形银质茶几,上面放了一朵奇特的花,宫保叫不上名字。
此时,从包房的洗手间里走出一人,一米九的身高,体型魁梧,将身上的西装撑得笔挺。他留了两撇胡子,远看和电影《安娜·卡列尼娜》里的男主角一样,令人印象深刻。
“你好!我是巴甫洛夫,是这座娱乐城的董事。”他优雅地行了个礼,“很高兴你能前来,这表示您是一位有勇气的男人。”
“有什么话请直说吧!我不想耽误太多时间。”宫保站在门口,身后的门被服务生拉上。
“简单地说,您想离开,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乘坐我的专机离开。”
“不会被搜查吗?”
“我的另一个身份是塔夫国大使,我的专机是从本国管辖的岛内区域起飞,一切都在我的控制之下。”
“我怎么知道,你是否值得信赖?”
“你有别的选择吗?”巴甫洛夫笑着说。
“我已经上过一次当,你的反问无法让我信服。”宫保坚定地回应。
巴甫洛夫脸色变得有些僵硬,他知道眼前的青年不是个没主意的傻小子。
“先坐下来,我给您讲一个故事。”巴甫洛夫走向沙发,同时伸手示意宫保坐下。
宫保站在原地:“我没有时间听故事。”
“相信我,你会有的。”巴甫洛夫潇洒地坐下,再次露出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