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苏西米蒂……”
轻轻抛下一句话,苏西米蒂忽然就消失了。撒拉弗瞪大了双眼,踉踉跄跄几步,他怎么也不相信,自己千年的奋斗竟然顷刻间付之一炬,自己的目标近在咫尺,却又再也无法触碰的到。
躺倒的弗拉德三世有气无力地闭上眼睛笑了起来。此举更是令撒拉弗怒不可遏。
“啊啊啊——即使,即使我死了,也要把你拖下去啊——”撒拉弗忽然暴起,尽管已经没有了幽波,他还是紧紧扼住了弗拉德三世的咽喉,但双手接触到弗拉德三世皮肤的一刹那,他才发现弗拉德三世已经死了,体内也是没有一点幽波。
哈……哈……他终究还是败了……撒拉弗再也支撑不住身形,如身前将倾的大楼一般,轰然倒下了——
“喂!炽天使——”
“啊啊啊——撒拉弗大人——”
“这是怎么回事啊——”
目睹了这一切的执行者和修习者们无不惊叫起来。撒拉弗,屹立两千余年不到的神袛,现在,居然莫名其妙地就死!亡!了!
这个家伙,是着了弗拉德的道吗?奥丁暗忖到,他可不愿意就这么失去这位盟友。待会若是要他一个人对付死神,这无疑是找死啊。
“前辈……这个人……是……”陈陵惊诧之下,赶忙提醒死神。
死神微微点头,道:“我知道,这就是苏西米蒂吧。”
“哦?前辈知道苏西米蒂有弑神的能力?”陈陵奇道。死神应该没有和苏西米蒂交过手才对啊。
死神并没有答话,只是继续默默地协助陈陵运功。
“快看,航站楼顶上好像站着什么人!”
“诶是诶,不会就是他……”
“这又是怎么回事啊?”
越来越多的修习者都抬头向上望去了,底下一片嘈杂声,这不由得让苏西米蒂又回想起当年在某个连名字都没有的星球上被那里的智慧生命顶礼膜拜的感觉。
那可真是……舒畅到了极点……
关系到星球命运的生杀大权就掌握在他的手里。其实,现在也是一样。
“下面的人类们,给我听好了——”
苏西米蒂将未央剑向上空一指,一个金灿灿的光环骤然在机场上空绽放。
“这是……撒拉弗大人的圣光啊!”
“喂……难道就是这个家伙杀了大人吗?”
“他怎么能用撒拉弗大人的能力啊?”
“这又双是怎么回事啊?”
“上面的家伙!不管你是谁,你难道不知道不宣而战,可是要被我们围剿地吗?现在束手就擒,我们还是会给你一个正义的审判程序,否则,我们就把你大卸八块!”一名圣殿骑士指着苏西米蒂大吼大叫道。
苏西米蒂不耐烦地抖了抖手腕,在身前划过一剑,顿时那圣殿骑士便从腰部被砍为两截。
“呵呵……宣战?你们这群低等动物也配我宣战?”苏西米蒂回剑收到身侧,夜风将他的头发吹得有些散乱,眼眸中闪烁着星汉的光辉。“尔辈,当须洗耳恭听之:吾名为苏西米蒂,[造物者]是也。本欲示寰宇包罗万象之姿,奈何尔辈及幽榜不逊,是以提三尺剑,捍吾生命之权也。”
“在此,我苏西米蒂,向人类全体,宣战!”
一言既出,底下的人群中爆发出一片哗动。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向我们宣战?”
“什么[造物者]?”
“小子!你会后悔的!”
“这又双叒是怎么回事啊?”
充耳不闻,苏西米蒂微微叹了口气:“人类啊,你们灭亡的原罪绝不是弱小,而是——”
“傲慢。”
“愤怒。”
“嫉妒。”
“怠惰。”
“暴食。”
“色欲。”
“贪婪。”
“现在,迎接你们的天罚吧。”
苏西米蒂将未央剑向天一扬,忽然双手反握剑柄,将剑身直直插入脚下的站立处,顿时剑身上爆发出一阵阵强烈的[反幽波],自航站楼顶传导而下,震得众人站立不稳。
“大家一起上,废了他!”旁边又有一人振臂高呼道。
然而,正欲运转幽波的众人忽然发现,自己的幽波传导竟然阻滞了。
“怎么回事,我的……我的幽波用不出来了!”
“我……我也是。”
“这又双叒叕是怎么回事啊?”
见下方的众人一片手忙脚乱,苏西米蒂将长剑从缝隙中拔出,将剑正握于胸前。
“这是……第二乐章!”
未央剑的剑身上,同时绽发出血金二色光芒,两道虹光疾速攀升,在半空中交织在一起,纠缠而成一片猩红色的光幕。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四周忽然响起一片凄厉的惨叫声。
“呃啊啊啊啊啊啊——”
糟了,这是……奥丁一眼就看穿了这个能力。然而他体内的幽波被尽数封印住了,即使预见到了接下来的惨剧,也无法作出任何行动。
苏西米蒂这是将撒拉弗的净化之光幕与弗拉德三世将普通人同化成吸血鬼的能力结合起来,从而形成的,能将光幕内一切人类同化成吸血鬼的能力。也就是说,无法催动幽波护体的他们,将会在此被苏西米蒂化成吸血鬼!
若是被同化了,他们就必须服从苏西米蒂的命令,到时候,屠杀人类的主力军,恐怕就是他们了!
“苏西米蒂!你休想!”陈陵扶着永夜镰勉力站起来。虽说他选择的道路将会对人类造成极大的伤害,但他的目的从来不是毁灭人类。而眼前……他已经来到了关系人类命运的十字路口。那么,即使没有力量,他也要战斗下去!
就在此时,死神干枯的手臂搭上了陈陵的肩膀。
“年轻人,不要着急,慢慢看着就好了。”
陈陵不禁疑惑起来。但死神只是拍了拍他的肩,顿时,他不知为何平复了心绪。仿佛只要他能待在死神身边,就绝对不会有事。
“去死吧——”
苏西米蒂怒喝道,将未央剑狠狠挥下。忽然胸口似遭到重击一般,一口鲜血狂喷了出来。
“前辈,这是……”见先前不可一世的苏西米蒂忽然受了伤,从航站楼顶倒栽下来,陈陵不由得大为惊诧。难道说,死神早就预知到了,因此才如此胸有成竹。
死神呵呵笑了一声,道:“其实先前在会上我就发现这个家伙拥有能吸收幽波的武器。不过我也不敢确定,到底是[吸收并储存]还是[单纯斩消]。直到和你的这把镰刀接触,我才能准确地区分两者。因此,之前给撒拉弗下的[鸩毒],我一直没有解开。因此撒拉弗的实力实则已经大幅下降了,这才引起了苏西米蒂的注意,否则他是不敢偷袭这种等级的执行者的。而他吸收了撒拉弗的幽波,也就意味着他把[鸩毒]也一起吸入了。不过他的体质也还真是强啊,过了这么久,毒性才终于发作。”
原来,死神早就注意到了吗?而且还计划好了这一切。陈陵心下感到一丝恐惧。身后的这个男人,早在苏西米蒂出现时就大概推断出他的阴谋,又为了引苏西米蒂上钩,毫不犹豫地把撒拉弗当做诱饵,而且,还是直接就让他丢了性命。原来如此,这就是死神啊。这种风格,还真是对他的胃口。
“诶,我们又能用幽波了!”一人手中忽然冒出了火焰,正是她的幽波能力,又恢复了!
“我也是。”
“这又是怎么回事啊?”
苏西米蒂重重摔落到地面,但总算还是一直催动着幽波护体,仅仅受了些皮外伤。但他在未央剑在放出幽波时无法吸收幽波,已经在也没办法用出刚才那样禁锢全场的能力了。
“真是一群顽强的虫子呢?”苏西米蒂摇了摇头,将未央剑一横,身后的航站楼内,冒出无数双闪着血光的凶眼,正是已被同化成吸血鬼的乘客们。
“刚好,我又有一会没有活动筋骨了。”奥丁扭了扭脖子,右手拔起插在一旁的冈格尼尔之枪。“大家,随老夫一起,冲锋——”
苏西米蒂也将未央剑一扬,身后的吸血鬼也同时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两方瞬间混战在一起,四下血肉横飞。苏西米蒂则忽然一个瞬身,又不见了身形。
两军刚一交上手,幽波界一方便感受到了敌人的棘手。
对方人数太多了,足足是这边的两倍,而且,这些吸血鬼的战斗力都不弱于护阶,刚一交手,幽波界还吃了亏,不过——
“呜欧欧欧欧欧——”奥丁抡动冈格尼尔之枪,瞬间,一阵雷光将半数吸血鬼击为齑粉。
“还有吗?这点哪里够啊?苏西米蒂?就这点能耐吗?”奥丁将冈格尼尔之枪望肩上一抗,出言挑衅道。
苏西米蒂的声音冷冷地响起了。
“是啊!奥丁‘大人’。不过,我可没打算要和你在这里纠缠。因为,我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了。”
众人的目光再一次集中在航站楼顶。只见苏西米蒂右手反手执剑,左手紧紧挟住一人,竟然是——
纪伊莜织?!
“哦,人质吗?”奥丁不屑地向上摆了摆食指。“你以为,一个连执行者都没有了的神系的家主,能起什么用?”
苏西米蒂嘴角勾勒出一丝嘲笑:“哎呀,你这么说,你的主人可就要伤心了呀。她给你供给了一千多年的幽波,到头来,当她被人挟持住时,你却这么无情,这样真的好嘛?”
“什么……主人……”奥丁不耐烦地挠头道:“苏西米蒂,少耍些花招来玩弄老夫……”
“所以你还是不知道吗?”苏西米蒂突然怒喝一声——
“纪伊莜织,她就是所谓的[幽榜]啊!”
登时,下面人群中炸开了锅。
“幽榜?怎么可能……”
“幽榜怎么会是一个……人哪?”
“这又……哦好像没有五个又叠在一起的字算了不说了……”
“各位……冷静,”海伦娜在几个圣殿骑士的搀扶下勉强站了起来。“苏西米蒂说的,应该就是指[幽榜的人间体]。”
“人间体?那是什么?”
“就像……我们眼前的苏西米蒂,严格来说是[宇宙]这一生命体的思维寄托在一个人类躯体中,成为[宇宙的人间体],而纪伊莜织……我想,就是[幽榜]的意志寄托在一个人类躯体中。”说着,海伦娜望了苏西米蒂一眼:“我说的对吗?苏西米蒂?”
“没错,纪伊莜织就是幽榜的人间体。不过,幽榜的人间体有一个特性。若是她的人间体为媒介召唤幽榜,她就没有不来之理。现在幽榜的思维已经脱离了其[本位存在],那么当其在这一状态的存在收到威胁时,[本位存在]便会自动向其[现状态存在]靠近,当两种存在合二为一时,真正的[幽榜]便会现世。而这,就是杀死幽榜的唯一机会。你们成为执行者时见到的那种幽榜,不过是一种特殊的化身,而非真正的幽榜。只有[思维]、[本位存在]、[现状态存在]同时具备,才是真正的幽榜。”
“幽榜……会被杀死吗……那岂不是,我们都会……再也不能使用幽波了!”一个修习者高叫道。
苏西米蒂闷哼一声。“那么,在下先行告退,接下来,就提前让你们欣赏一下第三乐章吧。”
说罢,苏西米蒂将未央剑朝底下的人群一指,霎时,三个执行者的幽波能力同时释放——
“虹光——灭碎阵——”
剑尖凝聚的幽波不断压缩,直至一个体积极小的点。同一时刻,这被压缩而成的[点]猛然释放,化作一道粗大的光柱,还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光柱就击中了地面。
几乎是听不到任何声音,地面,沉静地碎裂了,映入眼帘的,只有无边的白虹,就像曾经夜晚闪耀过银河之外的仙女星系。而此时唯一存在的,只有这样的白虹,将此之外的存在吞没在纯白的浪潮中。就连天边即将升起的,朝阳的辉色,也在浪花里落幕了。
中部菲乌米奇诺之夜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