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中尉，您有重要讯息。”

　　克里斯被脑子里的“声音”吵醒，痛苦的翻身从地上摸起绿色玻璃瓶，含在嘴里瓶口射出苦中带着微酸的液体，“呃呸！皇莆田，又是假药。”

　　“您有重要讯息，请立即查阅。”

　　“该死，该死，该死！”大脑共振传讯加重了宿醉不适，克里斯愤怒翻下床，回撇了一眼床上的棕发女孩，捡起衣服匆匆离去。

　　“您有重要讯息。”

　　“别吵了，妈的！”克里斯痛苦揉了揉太阳穴，接通信息，脑内响起管上校的咆哮。

　　“你他妈的又在哪鬼混，十分钟内出现在总部，还有九分五十秒。”

　　克里斯扭动脖子缓解酒精带来的不适，打开第二条讯息，仍是上校的声音，“还有九分钟，将军在等你，没有听错，梁将军在等一个中尉，立马滚回总部。”

　　克里斯用力戳着电梯向下箭头，屏幕上的数字始终定格78，“真是该死！楼梯，该死的楼梯，我讨厌楼梯……”

　　黑色建筑底层，梁世旗站在悬浮桌前，八块悬浮屏一字排开，七张各具特色的扑克脸出现在屏幕上。

　　“地球纪年公元2288年2月11日第00003次附议团会议，现在开始。”梁世旗机械的复述。

　　二号屏幕移动出列，屏幕中的扑克脸一头黑发，黝黑的皮肤干裂毫无光泽，嘴唇因缺少水分干瘪苍白。他在屏幕中行了一个军礼，用沙哑的声音缓慢地开腔：“根据《李条款》，附议团有权了解计划全内容和细节。”

　　“附议。”六张扑克脸异口同声附和，显然他们早已达成共识。

　　“没有隐藏计划。”梁世旗背靠悬浮椅，直盯着屏幕中的扑克脸，警示器没有反应，七人只能认可这一结果。

　　梁世旗心中松了口气，表面不动声色，提议道：“克里斯是最佳人选。”

　　“附议团不认为克里斯中尉是优质的选择。”二号屏幕显然是附议团会议的发起者。

　　“克里斯中尉是海王星级别最高、经验最丰富的指挥官，没有人比他更适合这次任务。”梁世旗面无表情，搭配略带花白的头发和冷峻的双眸，给人无法违逆的错觉。

　　“克里斯中尉上一次执行任务是什么时候？十年前。整十年没有参加任何任务，即使是最容易的运输工作。”二号屏幕率先提出质疑，六号屏幕也前移出列补充：“从克里斯中尉近况来看，也不适于执行如此重要的任务。长期酗酒，生活糜烂，舰盟绝对找不到更糟糕的指挥官，而且，他最近服用洛卡。”

　　“恰恰相反，他是最适合的人选，舰盟没有比克里斯更合适的指挥官。”梁世旗嘴角上钩微笑，指尖在悬浮桌面轻点六下，投影被激活，复杂的图谱盘旋升起，从桌面一直到屋顶，几千个名字有序的出现在扑克脸眼中，“克里斯中尉。”梁世旗升高悬浮椅，指着半空中一个不起眼的名字，“2155年移民火星，也是七洲联邦成立后最后一批合法太空移民。克里斯是移民后第三代，没有明显外观变化。地球人类希望看到自己的同类，舰盟还有比克里斯外表和生理更接近地球人类的指挥官吗？”

　　“但是，克里斯中尉的威望……”

　　梁世旗打断六号，抢先反问道：“威望是我们给的，不是吗？”

　　“这……”七块悬浮屏面面相觑，无言以对，附议团不仅有质疑将军的权力，还有提名任免的权力。

　　“克里斯中尉在703战役表现突出，为舰盟剿灭派洛斯立下大功，附议团认为呢？”梁世旗小臂搭在扶手上，探身问道。

　　附议团没有人回答，克里斯在703的表现无需质疑，但那已经是十五年前的事，在那之后，再无建树。

　　“既然附议团没有意见，就这样定了。”梁世旗长出一口气，切断通信，“克里斯在哪里？”

　　“将军，应该在路上。”管上校笔直站在角落，一副认真负责不苟言笑的样子。能进将军的办公室旁观将军与附议团会议对他而言是莫大的荣幸。

　　“路上。”梁世旗玩味的勾起嘴角，抚摸刮的干干净净的下颚。

　　第八块屏幕点亮，克里斯衣冠不整满头大汗，匆匆向梁世旗行了一个军礼。梁世旗满意的点点头，挥手让管上校退出办公室，打开隔音罩。

　　“你迟到了。”梁世旗严肃地批评道：“军人迟到，不可饶恕。”

　　克里斯用袖口抹去额头汗渍，气喘吁吁无言辩解。

　　“既然没有正当理由，领罚吧！”梁世旗背靠悬浮椅，手指交叉放在腹部。

　　“是。”克里斯又行了一次军礼，笔直地站在屏幕前，等待将军新的命令。

　　“还有事吗中尉。”

　　“属下觉得将军还有事。”克里斯不假思索答道。

　　“是吗？”梁世旗脸色阴沉，把屏幕拉近，紧贴着顶端摄像头反问。

　　“我想是的。”克里斯见整块屏幕填满将军的脸，没忍住笑出声来，立马用咳嗽掩饰，搪塞道：“咳……将军、中尉、隔音罩，不会只为找个借口消遣。”

　　“我正是这样的将军。”梁世旗大笑起来，稍许，又恢复严肃的样子，“克里斯少校，舰盟有一项重要工作交给你。”

　　“少校？不不不，是中尉。”克里斯打岔道。

　　“接下这份工作，从此以后都是少校。”

　　“不不不，中尉的俸禄足够属下喝酒泡妞，不需要少校。”

　　“那是过去，现在不够了。”

　　“不喝也不是不行……”

　　“脱光衣服，出去，永远别回来。”梁世旗还是高估了克里斯的底线，克里斯当众脱到一丝不挂。

　　“少校，你最好想清楚……”

　　“很清楚，将军的少校没有一个能活到星期一。”

　　梁世旗脸上出现惊讶的表情，不过只是一瞬，立马变回标准扑克脸，这是舰盟精英的必修课——掩饰情绪，避免暴露信息。

　　“我保证中尉活不过下午一点钟。”

　　“什么工作。”克里斯没有选择，只能寻找讨价还价的机会，或许付出成本太高，就能换个人。

　　“保护一个重要的地球人，安稳回到太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