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回忆/联谊会(3)
曾茉奋起反抗:“你们这是非法囚禁,是在犯罪!”
“难道霍克就不是在犯罪了吗?”小松本的语气转为威胁。
曾茉恼羞成怒,说:“你们分明就是想拿我当人质,来威胁我老爹!”
“难道这不正是霍克一直在做的事吗?”松本健次不以为意地说,“你落在霍克手里,和落在我们手里有什么区别”
“可是,霍克他从来没有把我绑在椅子上,”曾茉回想她的“绅士”号上的经历,又嗫嚅了一句,“除了没少把我关在休眠舱节约粮食。”
松本健次哈哈大笑,说:“休眠舱是个好地方,我这有最新型的休眠槽,还没有人体验过呢。”说着,他就让小松本将曾茉押送去了休眠舱。
“等一下。”曾茉见他们父子快要将葡萄酒喝光了,心想反正自己已经在此落难,那也不能亏待了自己。便嚷道,“给我留一点,我也要喝酒!”
“要喝酒,你尽管说,我这里最不缺的就是酒。”松本健次一挥手,小松本打开了位于角落的柜子,曾茉以为那里会藏着不少武器,但却发现里面竟然全是各种高档的名酒。
“顺便说一句,你带来的这瓶酒本来就是我送给霍克还人情的。”松本健次说。
“不会吧?凯丽还说是你很想要一瓶勃艮第产区的原产红酒呢。”曾茉抢过小松本手里正在倒酒的酒瓶,直接倒嘴里倒。
“我要不这么跟她说,你还会主动来找我吗?”小松本一脸地坏笑。
“原来是你们合伙骗我的!”曾茉一气之下,将酒瓶砸在了地板上。葡萄酒的劲头来得迅猛,她很快就醉得不省人事。
人在醉酒状态下进入休眠是极为危险的。松本父子于是就先把曾茉送去医疗实验舱交给医师醒酒。
曾茉醒来时,只觉得头痛像是快要炸裂开来。这不是她第一次从醉酒中苏醒,但她还是很不习惯这种感觉,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先翻身对着出现在她面前的医师兰桑吐了起来。
她隐隐听到有几个男人围在她身边议论着什么,可就是一个字也听不清。当她的听觉渐渐恢复后,议论声也随之停了下来。曾茉发现自己已经躺在“绅士”号的手术台上,全身一丝不挂,只有一条毛巾盖在她的腰间。
“你终于醒了!”兰桑带头鼓掌。霍克、巴卡以及金多、金莎兄妹也跟着和声围上来。
“曾茉,你走大运啦。”
“我这是怎么了?”曾茉勉强坐起身来。
金莎在旁说:“可不是每个船员都像你一样,能让船长豁出性命也要救回来的哦。”
“救我?”曾茉看了霍克一眼,他受了伤,左太阳穴肿成一块。再看金多,他更糟糕,两条手臂全缠着厚厚的纱布,散发出一股浓浓的皮肤再生液的气味。
“为了把你从‘可汗’号上救回来,我们差点与他们同归于尽。”巴卡喝着酒,悻悻然地说。
兰桑正要进一步对曾茉进行复查,但霍克一个眼神打断了她,他又板下脸,打发其他离开,“你们几个人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如果明天这个时候还不能把船给我修好,你们这周的配额全都减半。”
医疗实验室只剩下了曾茉和霍克。
霍克重重地关上门,他背对着曾茉,一动也不动地站立许久。曾茉能察觉到他的肩膀在颤抖,那是他发怒时特有的肢体语言。曾茉意识到自己这一次擅自行动是真的惹怒他了。“船长,我”她试探性的喊了一声。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船长吗?”霍克突然转身,冲到她面前,单掐住她的脖子,“你知道为了把你从松本老贼手里救回来,我冒了多大风险吗?”
曾茉从眼角挤出两行内疚的眼泪。
“你这次过分了,竟然还偷我的红酒!”霍克的手稍一用力,差点拧断了曾茉的脖子,他突然又一下子恢复了冷静,松开曾茉,“算了,这也不全是你的错,是凯丽把你在我船上的事泄露给了松本老贼。”
“凯丽?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曾茉抹着眼泪问。
霍克说:“她就是一个小女人,听了松本老贼几句甜言蜜语,就忘了自己是谁。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把她踢出船了。”
“踢出船?“曾茉心里咯噔了一下,“踢出船”正如它的字面意思,是一种对船员的残酷私刑。
“你瞒着我,私自跑去找‘可汗’号的人,你这种行为已经是对我‘绅士’号的背叛了!”
曾茉愧疚地说:“船长,我错了!”
“真的知道自己错了?”霍克拉来一把转椅,坐在了曾茉面前,“他们知道你在找你父亲的下落,所以才故意散布消息,引诱你离开‘绅士’号,去自投罗网!”
曾茉又顿觉委屈:“可他们说,你其实也在找我父亲的下落。”
“废话,”霍克狠狠地捏了一把曾茉的大腿,“你老子还欠我一屁股的债,我不找他还债,我不是亏本了?你现在有钱还我,我马上放你走!”
曾茉愤愤不平地说:“你找我老爹不只为了让他还债这么简单!你也知道我老爹手中有你们想要的东西。你和他们一样,都只是在利用我而已!”
“哼,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现在就把话给你挑明了。”霍克噌地站了起来,“你父亲手里的确有我想要的东西。我一直以为他是精明的星际行商,知道如何给好的东西找个好卖家,可他到现在都没有下落,我没办法,只能把你请上船,希望能提醒你父亲做他行商应该做的生意。”
“那你岂不是得一个大便宜?我听说那项技术要是卖给星球学园的话,能换好几百艘‘绅士’号咧。我老爹既然是星际行商,那他就不会做亏本的买卖。”曾茉自豪地说。
“亏不亏本,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如果不快点把欠我的钱还了,他的女儿,”霍克的眼睛落在了曾茉的身上。
曾茉伸手挡住胸口。
“唉,我这个船长就是这样,老是喜欢当老好人。”霍克自吹说。
“我怎么没看出来。”曾茉喃喃道。
“这还不明显吗?你父亲欠了我的钱,我还要劳师动众地把他的女儿救回来,这也只有老好人才会这么干。你知道为了救你,我们损失了多少吗?这些损失可比你父亲欠的我钱还要多。”
曾茉听霍克这么一说,心里颇有些感动。
“所以说嘛,你怎么忍心离开我吗?”霍克故作委屈。
“哦,你不让我去参加联谊会,就是怕我趁机逃走了?”
“当然、不是了。现在很多人都在打你的主意,”霍克停顿了一会,坐近了曾茉,语重心长地说,“很多拓星者都在私下传言你父亲手里的东西会给我们拓星者带来一场技术革命,大家都在不遗余力地打听他的下落,可是他们关心你父亲手中的技术远大于他本人的安全,你想一想,如果你落在别人手里,他们会怎么对待你?”
曾茉的脑海里跳出了不下百种可能。
霍克搂过曾茉的肩膀,说,“‘可汗’号是如何对待你的,你也都亲身体验过了。你也想早点找到你父亲不是吗?我也想找到欠我钱的人,所以把你留在我的船上做事,也是对你的一种保护。”
“你要是从一开始就告诉我真相,我也不至于自己跑去向别人打听我老爹的下落嘛。”曾茉推开霍克搭在她肩膀的手。
这时,阿三扛抬进来一只大箱子,箱子里全是罗曼尼·康帝葡萄酒。
“船长,能打捞回来的都在这里了。”阿三说。
“你看看这些酒,有人竟然只用它来泡澡!”霍克拿起其中一瓶,在手里掂了掂分量,“你偷我酒的事,我不追究了,但这一瓶酒钱,还得从你的工资里扣,这是为了让你记住今天的教训。”他拔了酒塞,将酒全淋在了曾茉的头上。
酒液淋湿了曾茉全身,整个医疗实验室弥漫起了醉人的酒香。曾茉舔了舔流经唇边的酒液。感觉自己喝下的是一口苦酒。她只希望自己所经历的不幸只是一场醉酒后的噩梦。可她哪里知道这只是噩梦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