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导航晶片？它不在我的身上！”哈尔疲软如烂泥，有气无力地说。

　　“人是你救走的，晶片肯定也是你偷走的。你少在我面前装无知。”霍克的手稍一用力，哈尔的脖子上便出现了一条细细的血线。

　　哈尔面色凝重，思索片刻，说：“这颗处女星球分明就是我们‘果敢’号先发现的，你们为了抢夺注册权，竟然卑鄙地搞偷袭，还派了那么多人追杀一对手无寸铁的母女，我就算借你们一块晶片，也是应该的吧！”

　　曾茉的眼睛在霍克和哈尔之间来回扫视，她推开了霍克，拍了一个哈尔的脑袋，伸出三根手指，哭丧道：“三个月呐，我在休眠舱足足躺了三个月，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救你这条小命，我内分泌都还没调整过来，我容易吗？你说这颗星球的注册权是你们‘果敢’号的，那我岂不是白忙一场了？”

　　哈尔捂着脸，说：“别说得自己很无辜的样子，吃不下拓星这碗饭的，趁早滚蛋！”

　　“那也不行！”曾茉的语气转为了坚定，“全宇宙谁不知道你是大名鼎鼎，哦不，臭名昭著的三姓家奴：哈尔·宇翔，你以前是舰队的走狗，因为在边界叛乱战争中亲自击毙叛军统领奥兰多而一度成为英雄。可谁也没想到你其实是奥兰多安插在舰队的间谍，你眼看叛军大势已去，为求自保就杀了奥兰多以掩盖你的真实身份。”

　　哈尔听完曾茉这番话，得意地抬起头说，“然后呢？”

　　“然后你和抵抗军起了内讧，就去投靠了影子公会。你还说你不是三姓家奴！”

　　“曾茉，别跟这种星渣不如的败类浪费口水了。”巴卡将曾茉拉到一边，恐吓哈尔，“你偷走我们的导航晶片，识相的马上交出来，霍克的耐心比他的心眼还要小。”

　　“我既然落在你们手中，那你们也应该早就搜过身了，难道还不知道我的身上到底有藏没有藏晶片？”哈尔哼了一声，“也许那晶片在你们自己人手里。”

　　霍克下意识地瞅了眼曾茉。

　　“他身上的确没有藏东西。”曾茉说，“我猜他一定是把晶片藏在外面某个地方了。”

　　哈尔脸上闪过一丝紧张，“现在外面很危险，你们最好马上离开这里，逃得越远越好，不然接下来死的人就是你们。”他的话让曾茉马上想到了刚才目击到的星船。

　　霍克走到生物分析仪前，调出了哈尔的体检报告，“离开是一定会离开的，但你不把导航晶片交出来，我他妈怎么离开？”

　　“你傻呀，不会先把船转移到静止轨道等待救援吗？”哈尔鄙视道，“拓星总署每年收我们那么贵的星门关税，让他们派艘救援船来也是理所当然的嘛。”

　　“你以为我没有想到！”霍克站到哈尔面前，“要不是你把我的船上炸出一个狗洞，我们现在早就已经上去了。”

　　巴卡跟着附和道：“如果你执意不交出导航晶片，那我们就把你交给星情局[1]，你在他们那里可是挂了名的SS级通缉犯，有多少赏金猎人在到处找你，都没能发现你的下落，今天却落到了我们手里。”

　　霍克转身拧了一把曾茉的脸蛋，嬉笑说：“你一会就把他关进休眠舱，千万别让他跑了。到时候，星情局的赏金少不了你那份。”他又转向巴卡，“引擎什么时候重新上线？赶紧去修好它！”

　　“说到引擎，我就火大！”巴卡踹了哈尔两脚，“刚才这家伙趁曾茉不在这里，竟然又想搞破坏。”

　　曾茉听见自己被点名，脖子一缩，生怕霍克又会为难她。但霍克很意外地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叮嘱她尽快把哈尔送去休眠舱之后，与巴卡交头接耳地离开了。

　　曾茉平静情绪，收拾好医疗器材，见哈尔身上的镇定剂药效还没有消退，就找来一副反重力担架，将他推出医疗实验舱去了休眠舱。

　　“绅士”号的休眠舱破旧不堪。凝霜的休眠槽残留着大片结冰的呕吐物。控制面板显示，此时舱内的温度已降到负十五度，这一数值远低于休眠的标准参数。

　　哈尔从反重力担架上坐起身，哆嗦着环顾休眠舱，问曾茉：“你确定这里是休眠舱而不是停尸房？”

　　“对你而言没有什么区别。”曾茉一边重置休眠程序，一边用余光窥视哈尔。

　　哈尔看出她有心事，小声地对她说：“丫头，这里没有别人，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别叫我丫头！”曾茉不悦地扭头向舱门处张望，她凑到哈尔身边，声音压得很低，“你还记不记得，两年前，联邦机动舰队曾押送一批重刑犯去刑星，半途停经星站时，有抵抗军潜入星站，企图劫走囚犯。”

　　“哦，这事都过去了，你现在提它干什么？”哈尔若有所思地回答，“你有熟人也在那个星站？”

　　曾茉点了点头，“我老爹就是那批重刑犯之一，他的名字到现在都还在失踪人员的名单里。”

　　“失踪等同于死亡，你还是面对现实吧。”

　　曾茉的脸上扬起怒色，“本来那一小撮抵抗军已经被包围了，可是负责押送的星际陆战队出了叛徒，不但放跑了抵抗军，还炸毁整座星站，当时的那个叛徒就是你，哈尔！你果然是个冷血的恐怖份子，十几万个无辜的公民因你的所作所为而丧命，你这些年就没有一点内疚感？”

　　“我知道我说什么你也不可能相信，但有个事实，我要跟你说清楚，‘果敢’号从来没有没想跟你们‘绅士’号为敌，反倒是你们‘绅士’号偷袭我们在先，你们才是影子公会。”

　　“得了吧，下令攻击你们‘果敢’号的是霍克他们，我可没有参与其中哦。我是医师，我只救人，从来不干杀人越货的勾当，别把我和他们扯一块。”

　　“你到底是不是‘绅士’号的一了？”哈尔嗤笑着打量起了曾茉消瘦的背影，见她也不过二十岁出头，且说话的语气显然不像是久经星海的拓星者，便又问她：“我猜你现在这条破船上混得也不是很好嘛，平时应该没少被船上的男人欺负吧，你为什么不在中央星区待着，非要跑拓星这条吃力不讨好的路呢？”

　　曾茉鼻子一酸，说，“我这还不是为了早点替我老爹还清债务嘛。我老爹欠了霍克一大笔的钱，我就算把自己的诊所抵押了都不够还债，”她顿了顿声，又警觉地瞅了一眼休眠舱的门口，继续诉苦，“等我还清了钱，我就立马下船去牧星，我要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免得再受你们男人的气。”

　　哈尔同情地问她，“丫头，那你有你父亲的下落吗？”

　　曾茉走到角落，核对了营养液存量后，又回到了哈尔面前，“一年前，有人在边界星域的某处星站见过他。”

　　“一年前？你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他？”

　　“我要是找到他，我还会站在这里跟你说话吗？”曾茉指着哈尔的鼻子，说，“你在星情局的通缉网上可值钱啦，你现在简直就是我们的财神爷。”

　　哈尔不以为然地说：“我再怎么值钱，赏金的大头还不是落到霍克他们的口袋里，留给你的又能剩多少？”曾茉听后流露出微妙的神色。哈尔趁机凑上前，低声说，“丫头，你就这么一直心甘情愿地任由霍克他们摆布吗？倒不如你先把我，”

　　舱外走廊突然传来的声响让曾茉的头脑一下了恢复了冷静，她断然拒绝：“你什么也不用说，你自己背叛了家族，背叛了舰队，还想蛊惑我和你一样背叛‘绅士’号？”

　　“那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背叛吗？”哈尔愤愤地说。

　　[1]星情局：星际情报调查局的简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