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南渡前夜
翌日,杨素召集众将到元帅帐内商讨平叛大计,众将领纷纷献计献策。
“诸位,方今江南大乱,江南贼寇纷纷割据一方称帝称王,视我大隋如累卵,殊为可恨!”杨素抱拳向天说道,“幸我大隋皇帝陛下英明果断,命我为行军元帅全权负责平叛江南一事,我深感这肩上的担子如千斤重啊!”
“愿为大人分忧!”众将抱拳齐声应道。
“江南诸叛军之中,数越州高智慧的实力最强,其次乃婺州汪文进和苏州沈玄侩,此三人都已称帝,是我军平叛的主要对手。其它诸如京口的朱莫问,蒋山的李忮,乐安的蔡道人,温州的沈孝彻,泉州的王国庆皆不足挂齿,但要防止他们连成一片。”杨素继续分析道,“我欲采用先弱后强,各个击破的策略完成这次平叛,各位意下如何?”
“大人运筹帷幄,高瞻远瞩,我等谨遵大人差遣!”史万岁首先应道。
“我等谨遵大人差遣!”来护儿、麦铁杖和李景也附和道。
“大人,我愿做先锋,先帮您把眼前的朱莫问这颗钉子给拔掉!”麦铁杖等不及自告奋勇道。
“哈哈,好!”杨素正色道:“诸将听令!命麦铁杖为先锋,率领舟师一万攻京口船马市场;命来护儿为左路军,率舟师五万攻西津渡口;命史万岁为右路军,率舟师五万攻蒋山李忮部,命李景为中路军率领舟师三万随时策应先锋部队,我自率舟师一万为后路军垫后以作各部支援。明夜子时,大军开拔!”
“得令!”众将齐声应道。
大军即将开拔的消息传到伙房里,伙夫们都在小声地议论着,他们知道一旦大军准备过江,他们这帮伙夫也得跟着过江,那他们的命就不是自己的了,这帮伙夫都没有经历过打仗,他们对即将来临的战争有一种莫名的恐惧。
随老四在一旁听着他们的议论,心里是既高兴又担心,高兴的是马上就要过江找回侄儿随风了,担心的是不知道随风此时在哪里,战争一旦打起来,这兵荒马乱的就更加难找了。
“喂!随老四,马上就要渡江了,你说你好好的待在家里不好吗,非要这个时候跟着我们去找你的侄儿,我们渡江是要去那边打仗的,打仗是要死人的,你难道不怕死吗?”一个伙夫问道。
这帮伙夫并不知道这个每天跟他们一起烧饭、看上去老实巴交的随老四当年也曾经参过军、打过仗,而且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怕!当然怕!可是无论如何我也要把我侄儿给找到!”
随老四依旧表现得像一个老实巴交的渔民,并没有表现出一位曾经经历过数次战争的老兵的样子。
“你侄子又不是你的亲儿子,他的命对你来说有这么重要吗?”另一个伙夫有点不解地问道。
“重要,他是我三哥的独子,我三哥已经不在了,他就是我们家族唯一的希望,而且说句迷信的话,我这辈子没有娶妻生子,等我哪天死了,只有我侄子给我烧纸钱,我才会收到,你说重要不重要?”
随老四这话说得一半真一般假,说它真,是因为随风的确是他们家族唯一的成年男丁,随风的儿子还小,还不足以撑起家族的重任。说它假,是因为随老四并不相信自己死后会收到随风烧给他的纸钱,只是觉得这样说就会堵住这帮伙夫的嘴。
“那你侄子叫什么名字?过江以后,也许我们能帮着一起找找。”一个伙夫问道。
“我侄子叫随风,如果你们能帮着找他,那我就太感激了!”说着就给这几个伙夫作揖。
此时麦铁杖正好经过伙房,当他听到这个老渔民嘴里说出“随风”三个字的时候,大吃一惊,因为两年前他就曾经在军营里听来护儿说过,当年贺若弼大人渡江前就是得到了一个叫“随风”的小兄弟的帮助,那个随风不但帮贺若弼在樊良湖训练水军,而且也是他下潜到江里找到了扬子津闸门的缆绳才将扬子津陡门升起,在关键时刻没有贻误军机,只是大家都不知道这个随风后来去哪儿了。
麦铁杖之所以对随风这个名字如此敏感,是因为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自己就是这个世上水性最好的人,没想到后来冒出个随风,而且水性并不在他之下,这让麦铁杖很是兴奋,他很想会一会这个随风,他要跟随风比试一番,看看到底谁的水性才是最好的。
“咳!咳!”麦铁杖故意咳了两声进到伙房。
“啊,麦将军!”伙夫们和随老四发现麦铁杖进来于是抱拳道。
“嗯!”麦铁杖应了一声,然后走到随老四面前问道:“你就是那个整天嚷嚷着要找你侄子的随老四?”
“回将军,小的正是。”随老四答道。
“你侄子叫什么?”麦铁杖明明在伙房外已经听得很清楚了,但还是想从随老四口里再确认一遍。
“回禀将军,小侄名叫随风。”随老四答道。
当“随风”两个字从随老四口里逐一说出的时候,麦铁杖的眼睛突然睁得很大,他想起来幸亏昨夜他在南岸的一个营房旁做了个记号,那里一定关着随风。
“噢,随风,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过。”麦铁杖不想让别人看出他对这个名字到底有多敏感,于是眼睛立刻恢复成了平时的样子继续问道,“你侄子参过军吗?”
“回禀将军,小侄没有参过军,只是两年前给当时的贺若弼将军去京口买过船”随老四回道。
随老四并不知道当年在樊良湖训练贺若弼水军的人正是他的侄子随风,一来是因为当时贺若弼为了迷惑陈国的细作,对一切军事行动都特别的保密,水军训练都在夜间进行;二来随风也不想别人知道他曾经有过这么一段参军经历,他骨子里本就不愿意参与打仗这件事,因此也就没有对任何人讲起过,甚至是自己的母亲和妻子。
麦铁杖一听,便知道随风把自己参军的经历给隐瞒了,所以也就不在多问,只是对着随老四笑着说道:“既然你侄子曾经帮助过贺若弼大人,就是对我大隋有功,我作为大隋的一个将军,当然也应该义不容辞地把你侄子给救出来。”
“那就多谢麦将军搭救之恩了!”说罢随老四立刻跪伏在地拜谢。
“快请起!”麦铁杖扶起随老四说道:“明天一过江你就跟着我,我会帮你找到随风的!”
“多谢麦将军!”随老四激动地抱拳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