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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父亲的失踪

樊良湖之随风而去 传余 4169 2024-11-14 15:54

  随风回到村里已是卯时,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在冒着炊烟,袅袅的炊烟扭动着腰肢轻柔地升到空中,一缕一缕,仿佛一个个穿着白纱的仙女从黑色的烟囱里钻出来,飞赴天宫,参加王母娘娘的御宴。

  经历了一天的折腾,随风拖着疲惫的身体终于走到了自家的院子门外,门前梧桐树上的两只喜鹊见随风回来了也都高兴地叫了起来。

  随风刚推开院门,就闻到了一阵饭香扑鼻而来,随婶正在灶台旁忙着晚饭呢。

  “娘,我回来啦!”随风边喊边快步跑到灶台旁打开锅盖,想看看锅里烧的啥。

  “哎呀,风儿你可回来啦,我还在想怎么出门这么大半天都没回来,要是晚饭做好了你还不回来,我就要去找你了。”随婶担心的说道。

  “娘,孩儿不孝,让您担心了!不过孩儿今天挣了好多钱,您看!”随风从怀里掏出一串五铢钱。

  “风儿,你哪儿来那么多钱?”随婶惊讶地问。

  “娘,这可是孩儿用命换来的!”随风边说边将五铢钱往母亲手里一放。

  “孩子,发生什么事了,至于拿命换钱吗?”随婶问道。

  “今天孩儿在菜场卖鱼的时候,那个淮春楼的小二说樊良湖有妖怪大家才不敢下湖捕鱼,我气不过,就跟他打赌说我敢去,不过到时候捕上来的鱼要两倍的价钱!”随风将今天早上在菜场的事跟母亲复述了一遍。

  “你又跟人赌气了,他们说樊良湖里有妖怪就让他们说去呗,咱不跟人争,只要咱把日子过好就行了。”随婶说道。

  “娘,我不准别人在我面前说樊良湖里又妖怪,更不许说我爹是被妖怪拖走的!”随风撅着嘴说道。

  “你的倔脾气跟你爹一样!”随婶无奈地说道。

  “娘,我今天去樊良湖捕鱼,发现湖心处的湖底有个漏斗状的巨大的深坑,而我之前在那里下潜过多次,却从来也没见过那里有一个那么大的深坑。”

  洗完脸,坐到饭桌前,随风用双手比划出一个大圆对他母亲描述道。

  随婶听完若有所思地说道:“我想起来了,你爹以前也跟我提到过这个深坑,后来他再回去找时,那个深坑又不见了,你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后来也就没有再提起过。你跟你爹看到的应该是同一个深坑,你改天不妨再去下潜看看,探个究竟。”

  “嗯!”随风神情严肃地点头应道。

  自从随风的父亲随老三在随风五岁那年失踪以后,随风就一直跟着母亲黄氏相依为命,母亲把随风作为生命中最大的精神寄托,对儿子也是特别疼爱,从未打过骂过随风,村里的其他孩子可没有从他们的父母那里获得这么好的待遇,但是随风却没有被惯坏,而是极为懂事,不仅很孝顺母亲,而且还对村里人也特别有礼貌。随风从小就帮着母亲做这做那,等稍微长大了之后,他就已经能独自划船去樊良湖里捕鱼了。

  父亲虽然已经离开他和母亲有八年了,但是随风心里一刻也没有停止过想念父亲,小时候,父亲陪他在樊良湖玩耍的那些童年时光一直深深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父亲抱着他时,经常用胡须蹭他那稚嫩的小脸蛋,弄得他咯咯地笑个不停。

  父亲跟他捉迷藏时,经常掀开布帘扮鬼脸吓唬他,随风被下了一跳,然后就追着父亲边笑边喊:“阿爹!阿爹!”

  父亲把他高高举起时,经常喊着:“喔!举高高咯!”然后就把随风往空中一抛,再用那结实的臂弯给接住。

  父亲的臂弯是随风童年最大的安全感。

  在随风两岁刚会走路的时候,随老三就开始带着他到樊良湖学游泳,为此随婶没少跟他吵架。那时候随老三经常用一根绳子把随风拴在船舱里,他要让随风看看父亲是怎么撒网捕鱼的,甚至把随风从船上扔到水里,任随风在水里扑腾,在孩子快下沉的时候才去救他,以此来锻炼随风的水性,随风后来能有那么好的捕鱼技能和潜水本领,全是他爹给他从小打下的基础。

  “娘,你能跟我详细说说我爹失踪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吗,孩儿想听!”随风突然想知道父亲失踪那天发生的事情,是希望从中能找到一丝线索。

  本来已经不想再去回忆那段伤心事的随婶,见儿子迫切地想要知道那天发生的事情,于是就打开了她尘封多年的往事:

  八年前的一个清晨,樊良湖下起了大雾,比以往的雾更大。

  随老三准备出门像往常一样去樊良湖捕鱼,随婶拦住说:“孩儿他爹,这么大的雾,还是别下湖了!”

  “孩儿他娘,不下湖,去哪儿挣钱养家啊!没事的,我的水性你又不是不知道。”随老三说道。

  随婶还是不放心,于是她拿之前在樊良湖失踪的族人说道:“你还是小心一点为好,这么多年来,在樊良湖失踪的族人还少吗?都是在大雾天!现在樊良湖周围的村民你看看哪个还敢在大雾天下湖的?”

  “媳妇儿!我知道你担心这个,但是我随老三就是不信这樊良湖里有妖怪!即使有妖怪,我也敢跟它会一会!”随老三不知哪来的虎气。

  “你不为自己负责,也该为我和儿子想想,儿子还小,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你叫我们娘俩该怎么过活啊!”说完,随婶尽伤心地哭了起来。

  随老三见媳妇儿伤心的哭了,心也软了下来,他把媳妇儿搂在怀中,安慰着说:“媳妇儿,别哭了,儿子在睡觉呢,让他好好睡吧,他昨天玩一天累了。我向你保证,这是我最后一次在大雾天下樊良湖,我一定会平平安安地捕鱼归来,媳妇儿你就放心吧!”

  随婶见实在劝不动随老三,只好由着他:

  “你说的,这是你最后一次大雾天下樊良湖!以后可不许反悔!”

  “一定不反悔!嘿嘿!”随老三亲了一口随婶。

  临别前,随老三来到儿子的床前,轻轻地抚摸了一下正在熟睡中的随风,那小脸蛋红扑扑的是那么的可爱,随老三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随婶在一旁用手指在唇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不要惊醒孩子,随老三这才不舍地起身,轻轻地退到了门外,然后拿上挂在墙上的渔网跟随婶道了声:“媳妇儿,我走了!等我回来!”便匆匆地朝码头走去。

  随婶站在屋内目送着丈夫,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担忧,每次丈夫在雾天出船捕鱼,她都会用同样的目光看着丈夫的背影,直到丈夫的身影变得模糊,消失在大雾中。

  随老三来到码头,走到一条系着红绸带的渔船前,那红绸带是随婶从附近的寺庙祈求来的,可以保平安。

  随老三解开船绳,蹬上甲板,拿起竹篙朝湖岸使劲一撑,小船就朝着樊良湖的中央驶去了。

  湖面异常的平静,连一丝微风都没有,而且越往湖中央驶去,雾气越浓。

  等到了湖心时,大雾已将随老三彻底围住,随老三在樊良湖捕鱼二十多年还从未遇到过这么大的雾,即使五年前他捕到那枚“龙角”的时候,那天的雾也没有这么大。

  随老三彻底迷失了方向,他不敢再向前多划一步,于是他把渔船停在原地,想定一定神,他朝头顶上空看去,发现围住自己的大雾尽然开始慢慢旋转起来,而且很快旋转到了水面,旋转形成的圆柱形雾墙将随老三和他的渔船完全围在了里面,这道雾墙就像一座直冲云霄的烟囱,不知道尽头在哪儿。随老三大吃一惊,头脑中第一个反应就是幸亏没有把风儿带来。

  随老三拿起船篙,他想轻轻地戳一戳雾墙,令他吃惊的是尽然没有戳穿,船篙就像戳到了坚硬的石板一样被弹了回来。随老三慌忙用力再去戳那道雾墙,船篙还是被弹了回来,随老三朝雾墙的不同方向戳去,结果都是一样,任他如何用力戳,或者用船幢,都不能伤雾墙分毫。

  随老三瘫坐在船里,这时,船底的湖水开始旋动起来,渔船在湖水的带动下也开始旋转起来,随老三拼命地敲打雾墙,然而雾墙根本敲不碎,漩涡越来越大,渔船只能随着漩涡在原地打转,渔船越转越快,突然之间,随老三被甩下渔船掉落到了漩涡里,很快就没了踪影,只留下他的渔船还在湖面上旋转着,当渔船越转越慢的时候,那道雾墙也慢慢消失了,直到午时,樊良湖的大雾才渐渐退去。

  晚饭都已经做好了,随老三也没有回来,随婶不免心生不安,于是她来到屋后的码头,看看随老三的渔船有没有靠岸,结果数遍了停靠在码头的渔船也没有看到随老三的那条系着红绸带的渔船。

  随婶焦急地跑到村长家把此事告诉了他,村长一听随老三也失踪了,立刻觉得这事儿很不对劲,他一边骂随老三不该在大雾天出船一边到各家叫上男人们点上火把跟着他下湖去找。

  村民们举着火把来到码头,将所有能用的渔船都载上人,到樊良湖里去寻找,村里数十条渔船沿着湖面一字排开,就像一条火龙游动在樊良湖里。

  村民们划着船,从樊良湖的南岸找到西岸的芦苇荡,再从西岸的芦苇荡找到北岸的闸口,从北岸的闸口找到东岸来往行船的停泊处,再从东岸的行船停泊处找到南岸,沿着樊良湖转了一圈也没找到。于是,“火龙”再次以湖中央为圆心继续缩小搜索半径,可是,找遍了樊良湖的每一处水域,捞遍了每一颗水草也没有找到随老三的任何踪影,最后,在湖心处发现了随老三的那艘系着红绸带的渔船还飘在那里,但是人不见了。

  就这样,随老三丢下随婶母子俩,从樊良湖永远地消失了。

  虽然已经过去了八年,儿子也已经十三岁了,但是每每想起丈夫临走前跟她说的一番话,随婶都会忍不住伤心落泪。

  而父亲伟岸光辉的形象也一直深深地留在随风的心里,随风时常还能梦见父亲,在梦中,父亲告诉随风,他现在正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暂时还不能回去,等有一天他那边的事情办完了,就一定会回去看他们母子俩的。每次做到这样的梦,随风都不想醒来,他只想跟父亲多呆一会儿。

  八年来,村里所有人都说他父亲被妖怪拖走了,就像他爷爷以及家族其他的人一样,甚至有人议论他们家族是不是被人诅咒了,一个接一个的在樊良湖失踪。但是随风跟他爹一样,不相信樊良湖有妖怪,即使有,他也不怕!如果有人给他们家族下了诅咒,他也要打破这个诅咒!

  为了找到父亲,以后越是雾天,随风越是要出船捕鱼,因为他心中一直有份信念,他相信终有有一天会在这样的大雾天里见到自己的父亲。

  随着个子一天天长高,随风已经可以像他父亲一样在樊良湖以打鱼为生,有时为了填补家用,还会跟人去南方跑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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