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科幻空间 追日:夸父逐日

第324章 狼啸穹苍鼠途穷

追日:夸父逐日 亮.亮 4838 2024-11-14 15:39

  “妖兽?”

  一声惊颤的低语从人群中炸开,说话的战士脸色惨白,握刀的手止不住发抖。在这片荒原的认知里,会说人话的动物,从来都是只存在于古老传说中的妖兽——那是比荒原凶兽更令人胆寒的存在。这两个字如同瘟疫般扩散,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中深埋的恐惧,原本就筋疲力尽的防线,此刻更是摇摇欲坠,连空气都透着绝望的味道。

  土拨鼠元帅说完这句唯一会的人话,猩红的双眼里血丝几乎要溢出来,嘴角咧开一个疯狂的弧度。他手中的段姓“大刀”红光暴涨,一道刺眼的红外射线再次射出,精准地钉在人群最密集处,同时尖啸着甩动短肢,号令血鼠大军发起最后的猛攻。

  那些干荒战士早已疲惫到了极致,铠甲上布满深可见骨的划痕,伤口渗出的鲜血凝结成痂,又被汗水泡软,黏腻地贴在皮肤上。他们的手臂如同灌了铅,挥舞武器的动作越来越迟缓,却依旧凭借着刻在骨子里的战斗本能,死死摆开防御姿态。血鼠如同潮水般涌来,利爪划过铠甲发出刺耳的尖鸣,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刺击,都像是耗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

  “biu——!”

  一道耀眼的激光在红外射线的指引下,如同死神的镰刀般横扫战场。那道红光快得超乎想象,所过之处,地面被极致的高温炙烤得瞬间融化,冷却后凝结成一层琉璃般的玻璃化结晶,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但凡被激光触及的物体——无论是尖叫着的血鼠、断裂的长矛,还是散落的碎石——都在顷刻间化为虚无,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只留下一片死寂的焦黑。

  万幸的是,几名被激光扫中手臂的战士,伤口竟诡异地没有喷血——极致的高温瞬间封住了断裂的血管,鲜血当场凝固成黑色的痂,虽痛得他们浑身抽搐,却免去了失血过多的危机。

  土拨鼠元帅癫狂地挥舞着手中的“神之武器”,短小的身躯在尸骸堆里跳跃,尖啸声刺破云霄。他不断移动着红外射线的制导点,激光在战场上来回穿梭,干荒部落的族人如同被收割的麦浪般纷纷倒下,原本就稀薄的战力,眨眼间又凋零了大半。

  就在此时,一声清亮的凤鸣突然响彻战场,穿透了厮杀的喧嚣,直透人心。

  土拨鼠元帅闻声一愣,下意识低头——一柄通体黝黑的长枪已然悄无声息地贯穿了他的胸膛,枪尖带着凛冽的寒光,从他后背透出。淡蓝色的粘稠液体从伤口涌出,顺着枪身缓缓滴落,浸润了枪身上细密的电路花纹。几道微弱的电火花在花纹上跳跃、击打,花纹随之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仿佛沉睡的巨兽被轻轻唤醒,又迅速沉寂。

  “正在连接……连接失败!”

  电磁守卫炮突然响起一阵沙哑的提示音,这柄干荒部落压箱底的底牌,此刻却像个失控的杀戮机器,依旧在无情地收割着干荒部落的族人。

  土拨鼠元帅强忍剧痛,浑身的毛发根根倒竖,猛地回头挥刀。刀身的红外射线瞬间锁定了持枪的赵佟渊,那道刺眼的红光如同毒蛇的信子,死死黏在他身上,带着致命的威压。

  “老祖宗!”赵丙狄脸色惨白如纸,惊恐地嘶声提醒,声音都破了音。

  赵佟渊却丝毫不见慌乱,身形骤然蜷缩,如同一只蓄势的狸猫,竟在极致的危险中依旧灵活地侧身、旋步,眨眼间便绕到了土拨鼠元帅的身后。他背脊紧贴着土拨鼠元帅的后背,目光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元帅身后的电磁守卫炮,每一寸肌肉都绷得紧紧的,却又透着一股游刃有余的从容。

  “我靠!赵长老无敌!”观战的战士忍不住爆发出一声惊呼,眼中满是狂喜。

  果不其然,电磁守卫炮的炮管嗡嗡转动,紧紧瞄准着红外射线的制导点,却迟迟没有发射——赵佟渊将自己完全置于土拨鼠元帅的身后,制导点与守卫炮之间,隔着元帅那小小的身体。武器的逻辑程序无法判定攻击指令,只能陷入僵持,炮管徒劳地转动着,发出不甘的嗡鸣。

  这敏锐到极致的战斗意识,这险到极致的应对之策,瞬间破解了这柄“神器”的杀招。而放眼整个战场,能在如此绝境中想出这般对策的,唯有赵佟渊一人。

  土拨鼠元帅又惊又怒,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连忙扭动着身体想要甩开身后的杀神。只要对方露出一丝破绽,他便能立刻引导激光,将其化为飞灰。可眼前的赵佟渊如同附骨之蛆,身形辗转腾挪,始终牢牢贴在他身后,连衣角都未曾露出分毫,不给任何锁定的机会。

  情急之下,土拨鼠元帅不再纠缠,猛地转身,拖着带血的身体,朝着广场中央的电磁守卫炮狂奔而去——离这柄武器越近,他便越有安全感,也越能发挥其毁天灭地的威力。

  与此同时,血鼠狂潮如同暗红色的洪流,开始向着土拨鼠元帅疯狂聚集。无数血鼠爬满了他的身体,尖利的爪子深深扎进他的皮毛,却没有丝毫伤害,反而像一层血色的铠甲,将他护在中央。此刻的他,已然达到了鼠生的巅峰,号召力前所未有的强大,族群的一切力量,皆任由他驱使。

  可就在他踉跄着冲到守卫炮旁,正欲伸手触碰炮身时,守卫炮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电量不足!电量不足!”

  警报声尖锐而急促,炮管上环绕的电场迅速黯淡下去。紧接着,原本威武的守卫炮缓缓将枪管竖起,直指穹顶,彻底陷入了停滞,像一尊冰冷的雕塑。

  土拨鼠元帅不甘心地接连射出几道红外射线,红光在炮管上徒劳地晃动,却始终没能等到守卫炮的回应。他这才看清,这柄赖以生存的神器,已然彻底罢工。

  “血狼骑兵!冲锋夺刀!”

  被两名战士抬着的铁勇,脸色惨白如纸,断裂的双腿不断渗出血液,却依旧死死盯着战场。他抓住了这个转瞬即逝的战机,用尽最后的气力高声嘶吼,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即便血狼早已绝迹,但“血狼骑兵”的称号,依旧是干荒部落对最强战力的无上肯定。

  仅剩的数十名血狼骑兵应声冲出人群,他们的铠甲早已破碎不堪,身上布满伤口,眼神却依旧亮得惊人。手中的长刀挥舞得虎虎生风,如同数十道利刃,直插鼠群核心。拦截的血鼠如同被狂风席卷的落叶,纷纷被撕碎、掀飞,发出凄厉的惨叫;仅有的几名土拨鼠战士拼死抵抗,举起盾牌想要格挡,却被骑兵的冲锋之势撞飞数米远,盾牌碎裂,口中喷出蓝色的液体。

  赵佟渊与赵雪一马当先,冲在最前方。他们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剑,所过之处,血鼠纷纷倒地。可他们也遭遇了蒸汽坦克曾面临的待遇——无数不惜性命的血鼠翻滚着蜂拥而上,有的咬住他们的脚踝,有的攀住他们的铠甲,用血肉之躯构筑起一道又一道防线,试图阻挡他们前进的步伐。赵佟渊长枪横扫,将一片血鼠挑飞;赵雪则挥舞长鞭,鞭梢带着破空声,将攀附上来的血鼠抽成肉泥。

  “元帅!你一定要带领族人击败邪恶的人类!”

  “元帅!能与你并肩而战,我这鼠身,值了!”

  土拨鼠元帅身旁,仅剩的几名土拨鼠守卫围了上来。它们有的断了一条腿,用机械骨骼支撑着身体;有的少了一只眼睛,空洞的眼眶里闪烁着决绝的光芒。它们看着元帅,声音嘶哑却坚定。

  “一定!我一定会完成大家的愿望!你们……”土拨鼠元帅正欲开口,却见几名守卫齐齐对着他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它们举起前爪,重重地拍在胸口,动作整齐划一,带着一股悲壮的气息。

  “献上心脏!”

  直到此刻,土拨鼠元帅才猛然回过神,目光落在守卫炮的基座上——那里排列着一排整齐的电池插孔,插孔中插着数十个与他们胸口同款的核能电池,只是这些电池早已失去了光泽,变得黯淡无光,像一颗颗冰冷的石头。

  “兄弟们……”土拨鼠元帅哽咽着,豆大的泪珠滚滚而下,混合着胸口渗出的淡蓝色液体,滴落在焦黑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远处,那辆受损的蒸汽坦克已然完成抢修,缓缓启动。履带碾过尸骸,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再次向着广场方向碾压而来,车身的血污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土拨鼠元帅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对着几名守卫不舍地回礼,声音颤抖却有力:“献上心脏!”

  “咔嚓!咔嚓!”

  几声脆响,数十只土拨鼠同时取出了自己胸前的核心电池。它们用残存的爪子,费力地拔下守卫炮基座上耗尽能量的废电池,将带着体温的新电池插入插孔,然后用力一拧——瞬间,耀眼的蓝光从电池与基座的连接处迸发而出,照亮了整片广场,连天空都被染成了蓝色。

  原本沉寂的电磁守卫炮立刻重新启动,炮管高速转动,恐怖的电场在枪管周围环绕,发出“滋滋”的声响,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再次弥漫开来。

  “biu——!”

  一道粗壮的激光束轰然射出,径直轰向最近的人类人群。激光所过之处,爆发出一阵刺眼的光芒,无论是血鼠炮灰还是人类战士,都在顷刻间化为虚无,硬生生扫清了前方的所有障碍,留下一道长长的焦痕。

  “不打了!我是来赚佣金的,不是来卖命的!”

  外围那些夸父部落聘请的雇佣兵见状,立刻吓得连连后退,脸上满是惧色,再也不敢上前。邢战与其他九名刑天部落的受聘战士,也缓缓退缩到了后方。他皱着眉,沉声道:“上去就是送死!我们的目的只是帮助夸父部落撤离,现在该趁乱走了!”

  是啊,此刻的战场已然成了单方面的屠杀,干荒部落覆灭的结局似乎已成定局。外来者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即将灭亡的部落,付出自己的性命——即便这片栖息地再富饶,也没有人愿意时时刻刻面对如此疯狂的兽潮。

  “夸父战士,听令!”

  就在这危急时刻,年迈的夸父大祭司挺身而出。他拄着拐杖,苍老的身躯在风中微微颤抖,却依旧挺直了脊梁,苍老却有力的声音响彻战场。

  “全力支援干荒部落!”

  “战!战!战!”

  朱龙带头高喊,率先响应大祭司的号令。他手中的长刀高高举起,脸上满是狂热。他或许不懂其中的缘由,但大祭司的命令,他向来无条件执行。看着退缩的邢战,他忍不住讥讽道:“虚了?怂了就退后点,别挡着爷们冲锋的路!”

  身材魁梧的邢战脸色一沉,瞪眼反驳:“你个拿菜刀的,神气什么?有本事自己冲上去试试!”

  朱龙顿时一脸黑线——这茬,看来是一辈子都过不去了。

  土拨鼠元帅射出一发激光后,便停了下来。他看着基座上瞬间黯淡了三块的电池,眼中满是痛惜。每一发激光,都要消耗三名族人的生命,这样的代价,即便疯狂如他,也不敢肆意承受。

  人类这边,也没人再敢贸然上前。双方陷入了诡异的僵持,战场上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蒸汽坦克的轰鸣声,以及远处零星的厮杀声。

  就在这片刻的寂静中,天空突然毫无征兆地变成了一片纯粹的蓝色,与原本被硝烟染成的淡红色世界格格不入,显得格外诡异。

  一束粗壮的蓝光从城外的地平线上直冲天际,没有任何声音,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磅礴气势,瞬间震慑住了战场上的所有人与鼠。飞鸟惊散,连风都仿佛停了下来。

  一只土拨鼠抱着一块透明的方形玻璃,疯了似的冲到土拨鼠元帅面前。它的爪子死死抓着玻璃,指节发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元帅!大事不好了!”

  土拨鼠元帅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死死盯着老窟的方向,急切问道:“什么事?快说!”

  那只土拨鼠连忙在玻璃上快速摸索了几下,玻璃表面立刻浮现出鼠小强的身影。此刻鼠小强的背景,正是昏暗的土拨鼠老窟,窟内一片混乱,母鼠带着幼鼠四处逃窜。鼠小强脸上满是焦急,一边高声报告,一边还在指挥着身边的族人,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元帅!是血狼群!血狼群又来了!这次他们全族来犯,拼了命了!我们这边已经顶不住了!快,保护母鼠和孩子,进入地下!快!”

  战场的僵持瞬间被打破。土拨鼠元帅看着玻璃上鼠小强焦急的脸庞,又看了看眼前虎视眈眈的人类,以及身后重新启动的守卫炮,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绝望的神色。腹背受敌的绝境,终究还是来了。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