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朱襄城,我的规矩,就是唯一的规矩!”
铁勇的怒吼如同闷雷般滚过火山口,穿透石屋的缝隙,传遍了每一条甬道。贸易委员会的石屋内,近百名长老被这声怒喝震得浑身一僵,脸上满是惊惧;甬道里,几个躲在父母身后的孩子被吓得“哇”地哭出声来,哭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更添了几分压抑。
现场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只剩下孩子的抽泣声和铁勇粗重的喘息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铁勇身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见众人被自己震慑住,铁勇脸上露出一抹傲慢的冷笑,语气轻蔑:“朱襄城?笑话!一个鸟屎大的地方,也配叫‘城’?”
“你住口!”朱襄猛地往前踏出一步,脚底板重重砸在石地上发出闷响,胸膛剧烈起伏着,双拳攥得指节发白,额角青筋微微凸起,义愤填膺地反驳,“这里不仅仅是一座城,更是我们所有小部落共同建设起来的希望之城!是这茫茫荒原里,燃起的最为耀眼的希望之火!”
这番话如同惊雷般炸在众人心中,瞬间激起了所有小部落长老的共鸣。人群中,一个头发花白的长老颤巍巍地站直身子,一手拄着拐杖,一手高高举起,带着颤音却无比坚定地喊道:“这里也是田氏部落之城!”
“这里也是姜氏部落之城!”
“这里也是陈氏部落之城!”
“这里也是……”
一声又一声的呐喊接连响起,从零星到密集,从微弱到洪亮。各部落长老们纷纷挺直佝偻的腰杆,原本惊惧的眼神渐渐被坚定取代,不少人攥紧了拳头,胸口随着呐喊起伏,小部落的气势如同燎原之火般越燃越旺。
铁勇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铁青,额角隐隐冒出冷汗,后背莫名泛起一阵凉意。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刀柄,指节泛白。一个部落、十个部落,他都可以不放在眼里,可眼前是上百个部落,朱襄城里近万人——若是这些人齐心协力对付他,绝非一句“血狼骑兵不可敌”就能解决的,那可是灭顶之灾!
他硬着头皮梗着脖子,眼神凶狠地瞪着众人,嘴角抽搐着,语气带着威胁的狠劲:“你们以为人多就有用吗?敢违抗我,就凭你们,拿什么抵抗我的血狼骑兵?”说着,还故意拍了拍腰间的宝刀,刀鞘碰撞发出“哐当”一声,试图震慑众人。
“就凭我们!”朱襄向前踏出一步,胸膛挺直,眼神自信而坚定,声音洪亮如钟,“就凭这里几千名装备精良的战士,几千颗威力惊人的爆破弹,还有十几把能穿透精钢的火神枪!”他说着,抬手挥向石屋门口的方向,仿佛在示意众人身后的力量。
铁勇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心里咯噔一下——他太清楚火神枪的威力了。真要是打起来,他的血狼骑兵必定伤亡过半,而他自己,恐怕会成为下一个被部落唾弃的赤铁真!他强装镇定地眯起眼睛,眼神阴鸷地盯着朱襄,语气发紧:“你们敢和我血狼部落开战?就不怕我后续报复吗?”
“那就永远别再踏入贸易城一步,永远别想再做任何交易!”朱襄寸步不让,眼神冰冷地回视着铁勇,语气没有丝毫缓和,“没有贸易,没有物资,我倒要看看,血狼部落能撑多久!”他说着,双拳再次攥紧,显然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铁勇的软肋。若是血狼部落被彻底排除在贸易之外,他的下场只会比赤铁真更凄惨。铁勇死死盯着朱襄,胸口剧烈起伏,鼻翼翕动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神里满是怨毒却又无可奈何,最终咬牙切齿地撂下一句:“算你厉害!”
话音落下,他猛地转过身,甩了甩袖子,带着几名血狼骑兵,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厚重的木门被撞得“砰”地一声巨响,震得石屋都微微发颤。
直到铁勇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甬道里,石屋里的众人才齐齐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不少人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长老们相互对视一眼,纷纷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笑容——不用再将辛苦所得上供,也不用再担心被血狼部落报复,只要大家团结一心,就能抵御强敌。
另一边,铁勇带着人怒气冲冲地回到云朵客栈,刚进门就扬手一掌拍在身前的实木桌子上,“咔嚓”一声,桌子瞬间被拍得粉碎,木屑飞溅。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岂有此理!这群该死的小部落,居然敢跟我叫板!气死我了!”
白发老者连忙上前,伸手按住铁勇的胳膊,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道:“长老,息怒!万万不能耽误了正事啊!若是空手回去,大祭司饶不了你,你难道想做下一个赤铁真吗?”老者语气沉稳,眼神里带着担忧。
铁勇的怒火稍稍平复,深呼吸了几口,胸口的起伏渐渐平缓,沉声道:“不想!好不容易才解决了黎弼,稳固了地位。得罪一个黎弼,我尚能暗算解决;可得罪上百个部落,就算是大祭司也护不住我!”他说着,烦躁地踢了一脚地上的木屑。
“正是如此。”老者点点头,“为了除掉黎弼,大祭司可是拿出了‘那个东西’,交给了九黎部落的大教皇,对方才答应出手。”
铁勇一听,顿时怒目圆睁,猛地一脚踹在墙角的木凳上,木凳翻倒发出“哐当”一声:“那个毫无信用的老色鬼!拿了东西,不也没彻底杀死黎弼吗?”语气里满是鄙夷和愤怒。
“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老者不以为意地说道,“黎弼受了重伤,说不定早就躲在哪个角落里冬眠苟活,再也成不了气候了。”
铁勇再次深呼吸,彻底平复了心情:“好在上次从夸父部落换来了足够的物资,部落的危机算是解除了,不用再靠掠夺敛财。但这次的交易,怕是要麻烦了。”
老者却淡然一笑:“长老放心,我已经提前考察过了。这里的交易很简单,明码标价,不用我们亮出身份施压,只要给足夸父币,对方就愿意卖。这夸父币,倒是个方便的好东西。”
“哦?这么简单?”铁勇有些惊讶,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往前凑了两步,急切地追问,“只要夸父币就行?那一把火神枪要多少夸父币?”他说着,身体微微前倾,显然对火神枪极为上心。
“目前市场价,一把普通火神枪两万夸父币,整个交易所里也就二十多把。”老者解释道,“其中有一把通体发黑的火神枪,标价两万五,看着就比普通的威力更大。边上还放着两套同款黑色战甲,都是夸父精钢打造,上面雕刻着凶猛的怪兽图案,还有配套的特殊氧石面具,专门用来应对死气环境。”
“那战甲标价多少?”铁勇好奇地追问。
“四千九百九十九夸父币一套。”老者答道,“一套普通的夸父板甲也就一千一百夸父币,这黑色战甲的价格确实贵了不少。”
“贵点怕什么?”铁勇毫不在乎地挥手,眼神里满是贪婪,语气霸道,“只要东西好,多少钱都值!这火神枪和黑色战甲,我全要了!”他说着,还用力拍了拍自己的钱袋,发出“哗啦”的声响,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
“恐怕没那么容易。”老者连忙打断他,“我们带来的钢片,朱襄部落给出的收购价是一片一万夸父币。现在夸父部落不在,所有收购事宜都由他们全权负责,一点谈判的余地都没有。”
“这是在压价!”铁勇瞬间又怒了,一拳砸在地上,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他咬牙切齿地骂道,“这群人根本不懂钢片的价值!他们还觉得一万夸父币买一片钢片不值,反过来想跟我压价!”
他再次扬起手掌,却发现身边已经没有完好的桌子可砸,只能恨恨地放下。看着地上的木桌碎屑,铁勇咬牙骂道:“可恶的夸父部落!若不是他们把武器卖给这些小部落,我怎么会如此被动!”
“说到底,还是夸父部落的武器改变了格局。”老者叹息道,“正是这些武器,让小部落有了对抗我们血狼骑兵的能力,而我们,却又不得不向夸父部落购买更多武器……”
经此一事,血狼部落的霸权阴影渐渐消散。上百个小部落的团结,让所有人看到了新的希望,朱襄城在各部落心中的地位愈发崇高——这里,是所有参与建设的部落共同的家园。
贸易委员会的石屋里,朱襄的心情久久无法平复。他瘫坐在石凳上,后背微微发颤,手心里全是冷汗。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能以平等的姿态,与不可一世的血狼部落正面对峙。想起铁勇最终吃瘪离场的模样,他的心跳就忍不住加速,时至今日回想起来,指尖还会微微发麻。
就在这时,门外的守卫快步走了进来,高声通报:“大祭司!女娲部落的商队到了!这次他们带来的煤炭和铁料,比去年还要多,交易所正在组织人手验收!”
朱襄猛地回过神,眼中的紧张瞬间被欣喜取代,他连忙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急切又带着喜悦:“他们倒是来得及时!想必是想早点完成约定,毕竟大半年往返一趟荒原,太不容易了。快,带我去见他们的主事!”
在守卫的带领下,朱襄很快来到交易所的燃料门市。门市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木桌旁核对账目——正是女娲部落的云彩。
云彩身着修身的铁甲皮衣,搭配一身银白色的头饰,肌肤胜雪,与身边堆放的黑黢黢的煤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显得格外亮眼。她见到朱襄走进来,立刻起身行礼,嘴角带着温婉的笑意:“大半年不见,朱襄城又变了新模样。”
“云姑娘客气了。”朱襄连忙拱手回礼,语气诚恳,“倒是云姑娘,依旧貌美如花。”
被朱襄当众夸赞,云彩的脸颊微微泛红,她羞涩地低下头,轻轻绞了绞衣角,声音轻柔地说道:“每次都劳烦大祭司亲自接待,真是太抬举我了。”
“这话就见外了。”朱襄连忙摇头,“女娲部落是朱襄城永远的朋友,我这个名不副实的大祭司,亲自接待是应该的。”
云彩忍不住笑了起来,打趣道:“我可听说了,朱襄大祭司如今是‘希望之城’的城主,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语,早就传遍了前来贸易的部落之间。”
提到这事,朱襄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他双手不自觉地搓了搓,声音都微微颤抖,眼神里满是感慨:“这可不是我的功劳,全靠各个部落团结一心。我只是说出了大家的心声而已。”
云彩收起笑容,眼神变得郑重,她微微前倾身体,语气诚恳地说道:“你的担子可不轻啊。上百个小部落都指望着你,这朱襄城,可是所有人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