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朵商铺的招牌在永昼之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木质门框雕刻着缠枝蛊雕花纹——那异兽状如雕而有角,纹路与蒸汽管道的冷硬线条相映成趣。作为少数几位年轻的女性部落长老,云彩最爱做的事便是在此逛街,远离女娲部落的异乡岁月里,这是她为数不多的消遣。
“古姐姐,陪我逛逛如何?”云彩笑意盈盈地挽住古鑫的胳膊,眼底带着几分狡黠。两位身着华服的长老并肩同行,一个穿两万火力的羽龙服,身姿挺拔自带威严;一个着素雅棉袍,眉眼间透着温婉,引得路人纷纷驻足避让,连街边商铺的伙计都忘了招呼客人。
“姐姐的气势真是越来越足了!”云彩调侃着,指尖划过路边玻璃柜里的饰品。
古鑫抬手拢了拢羽绒服的领口,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多半是这身衣服的功劳,两万火力的奢饰品,可不是谁都敢轻易靠近的。”
“还是姐姐家底丰厚。”云彩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可就寒酸多了,如今生意越发难做喽!”
古鑫闻言,自然明白她话里有话,岔开话题柔声道:“决定要离开了?这么多年的情谊,倒真有些舍不得。”
“不离开不行啊。”云彩的脚步慢了下来,目光扫过繁华的街道,语气满是怅然,“起初做煤炭生意还能赚点利润,朱襄城壮大后,送燃料的部落越来越多,我这煤炭几乎成了白送。后来转做钢材贸易,好不容易攒了点积蓄,没十几年炼钢技术就普及了。女娲部落路途遥远,算上运输成本,我们早就赔本了。如今液化气大量供应,我们留在这还有什么意义?”
“女娲部落的技术其实很不错。”古鑫面露歉意,轻声安慰。
云彩摇摇头,眼神复杂:“伏羲部落的能工巧匠更多,他们比我们还远,这些年全靠工匠们撑着,规模却还不如附近的姜氏部落。如今他们也要走了,这不是我们几个大部落的决定,是几百个部落长老共同的想法。”
古鑫深知此事无法挽回,只能点头道:“这样也好,一年一次来回运输,太远也太危险了。”
“到时候新城会聘用蚩尤部落负责与朱襄城的贸易,也算保持联系。”云彩脸上重新绽开笑容,语气轻快起来,“古姐姐,以后一定要来新城做客啊!”
“怕是惦记着我带的货物吧?”古鑫戳破她的小心思,眼中满是笑意。
“哈哈哈哈!”两人相视而笑,笑声清脆如鸾鸟啼鸣。或许这是她们最后一次并肩逛街,下一次相见,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街道两旁的商铺热闹非凡,玻璃柜里陈列着各式珍品,有的摆着镶嵌兽骨的饰品,有的展示着精密的机械零件,柜沿雕刻着毕方鸟纹,引得路人频频驻足。走到一家服装店门口,古鑫的羽龙服瞬间吸引了店员的注意。
“两位长老安好!”一个身着素色棉服的女子快步迎上来,眉眼弯弯,“我是九黎部落的石亦飞,这是我们部落的精品服装店,刚上新了不少款式,恳请两位长老进店挑选试穿!”
“试穿?”古鑫来了兴致,拉着云彩便走了进去。店内阳光充足,木头假人身上挂满了衣物,有轻薄的内衣、厚实的棉衣,还有不少兽皮毛衣,玻璃柜里则摆放着几件与古鑫身上同款的羽绒服,纹路精致。
“这位长老,您看这件内衣,是我们部落女工纯手工织的布。”石亦飞拿起一件素白内衣,语气带着自豪,“比云玲集团织布机织的粗布精细多了,穿在身上滑腻透气,还吸汗。”
古鑫伸手抚摸,布料柔软顺滑,一旁的云彩凑近闻了闻,眼睛一亮:“好香啊,仔细看还有一丝丝亮线!”
“这位长老好眼力!”石亦飞激动地解释,“棉布里掺了藤蔓滕丝,既增加了柔韧性,还带着自然的清香。”
“妹妹,我们各试一件?”古鑫转头看向云彩,语气带着几分雀跃。
石亦飞连忙找出两件合身的内衣递过去,引着她们走向里间:“两位跟我来,这边有专门的试衣间。”
试衣间用厚兽皮帘隔开,隐蔽又保暖。片刻后,两人走出试衣间,亭亭玉立的身影让石亦飞眼前一亮,连忙搬来全身镜。古鑫对着镜子转了两圈,满意地说道:“这几件我全都要了,不过白色换成粉色的。”
云彩面露难色,古鑫见状笑着补充:“都算我的,就当是姐姐给你的送别礼,希望你到了新城,还能记得我的好。”
“那我就不客气啦!”云彩眼中满是感激,也挑了几件心仪的棉服。古鑫索性又选了两件毛衣和棉袄,当场换上新衣服,两人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服装店。云彩穿的藏蓝色棉服绣着彩色条纹,搭配她自带的银钗,透着别样的异族韵味。
“欢迎两位长老下次光临!”石亦飞送到门口,身后的店员早已激动得满脸通红,拉着她的胳膊小声道:“这一单提成就有五百火力,下班你可得请客!”
要知道,一件这样的衣物,抵得上普通人一年甚至一辈子的收入。在这物资匮乏的世界里,这般奢饰品,终究只是少数人的专利。
送走云彩,古鑫心中涌起一阵落寞。三十多年的情谊,一朝分别,怎能舍得?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她望着云彩远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此时的朱襄城,离开的部落络绎不绝,可房价非但没有下跌,反而节节攀升。原本以为人口会减少,实则却越来越多,街道上再次出现人挤人的景象。
朱襄部落的议事厅内,气氛凝重。梁柱上的穷奇兽纹在灯火下投下阴影,大长老捧着厚厚的账本,语气沉重地汇报:“前往太阳直射点建新城的部落已经出发了,未来五年,还会有更多部落陆续离开。”
朱襄眉头紧锁,指尖叩击着桌沿的鸾鸟花纹:“那从太阳背面迁徙来的部落该如何安置?他们离开了栖息地,没有资源可供交易,反而要消耗我们的物资,你们有什么办法?”
“都是要吃饭的嘴,哪有那么多工作岗位接纳他们。”大长老叹了口气,“我们自己也得准备迁徙了,到时候迁徙路上的资源,只会更加紧张。”
就在这时,季玲玲忽然笑出声来。朱襄抬眼望去:“你有办法?”
“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季玲玲眼中闪烁着亮光,语气笃定,“马上就会有大量工作岗位空缺,到时候该担心的是我们如何接纳这些人,还有新建的厂房,朱襄城怕是安置不下了!”
“你的意思是,这最后的二十年里,朱襄城还能迎来一次大发展?”朱襄满脸惊讶,不敢置信。
季玲玲重重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这是我夫君告诉我的。”
议事厅内的众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疑惑与期待。一场关乎朱襄城未来的变局,似乎正悄然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