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交易所内,专门划分给食物类别的门面向来清闲,值守的老板正百无聊赖地擦拭着石质柜台,偶尔抬眼瞥一眼往来稀疏的人影。突然,一道急切的身影快步冲到柜台前,打破了这份宁静。
“老板,你再看看!”夏禹部落的仪狄双手按在柜台上,身体微微前倾,额角带着薄汗,眼神里满是焦急与不甘,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泛黄的交易清单,声音都带着几分发颤,“清单里怎么可能没有‘酒’?几年前,我们部落明明和夸父部落交易过!你们肯定是搞错了!”
门市老板被他这阵仗吓了一跳,放下手里的抹布,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他拿起仪狄递来的清单,手指在写满字迹的纸质目录上反复摩挲翻查,指尖都泛了白,半晌才抬起头,语气笃定却又带着几分无奈:“这位客人,我真不知道你说的‘酒’是什么东西。但这货品清单上,确实没有这个记录!”
“不可能!”仪狄猛地直起身子,攥着清单的手青筋微微凸起,语气里满是不愿相信,“上次我们用酒换了不少火焰弹,实打实完成过交易!按照朱襄部落的规矩,完成过的交易品类,至少该在清单里有备案!”
两人的争执声越来越大,原本冷清的食物类门面周围,渐渐围了几个看热闹的人。值班的长老听闻动静,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过来。他身着深色兽皮袍,须发半白,眼神锐利如鹰,扫了一眼围拢的人群,沉声问道:“怎么回事?在交易所喧哗,成何体统?”
门市老板见状,连忙迎上前,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慌乱:“长老!这位是夏禹部落的仪狄,他说要售卖‘酒’,换取大量夸父币,开价不低。可货品清单里根本没有‘酒’的记录,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定价,才和他起了争执。”
“酒?”长老眉头微微一挑,目光转向仪狄,语气放缓了几分,试探着问道,“你说的这‘酒’,是不是液体的?味道无比辛辣,若是碰到伤口,会疼得钻心刺骨?”
仪狄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点头如捣蒜,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庆幸:“对对对!就是这个!喝下去之后,人立马就会全身发热,能驱寒抗冻,在寒冬里喝上一口,暖得很!”
长老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神色瞬间变得温和,当即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语气恭敬:“贵客里面请,此事需在贵宾室详谈。”
门市老板愣在原地,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的为难瞬间换成谄媚的笑容,连忙上前两步,弓着身子对仪狄说道:“贵客恕罪!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快请进,快请进!”
这突如其来的一百八十度态度转变,让仪狄有些发懵,他愣了愣,看着眼前一老一少恭敬的模样,心里满是困惑,却也只好顺着他们指引的方向,跟着走进了交易所内侧的房间。
仪狄刚走进贵宾室,身后就传来长老严厉的训斥声:“你差点耽误了部落的大买卖!我早就叫你平时多学习货品知识,你却偷懒耍滑!这个职务你不适合了,回头就换人!”
门市老板耷拉着脑袋,满脸委屈,眼眶微微泛红,嗫嚅着问道:“长老,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啊?为什么我从来没听说过……”
长老看他可怜,语气缓和了几分,解释道:“这‘酒’在夏禹部落是寻常饮料,但在夸父部落,被清清楚楚标注为药品,还是高价收购的紧缺货!以后多留心,学着点吧!”
另一边,仪狄走进贵宾室,瞬间被屋内的陈设惊到了。他被引到一张铺着厚厚兽皮的沙发前,第一次感受到屁股下传来的柔软,身体瞬间僵硬,下意识地坐得笔直,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这时,一个娇小的女孩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过来,笑容腼腆:“贵客,请用茶。”
仪狄受宠若惊地站起身,双手接过茶杯,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微微发颤,连声道谢:“多谢,多谢!”
“贵客不必客气。”女孩笑着说道,“这沙发椅是附近部落的匠人手工制作的,用了铁丝、木架和上等兽皮,若是您喜欢,我们这里也有售卖。”
仪狄脸颊微微发烫,感觉自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连忙摆了摆手,尴尬地说道:“不用了,不用了,我就是来谈交易的。”
正说着,值班长老走了进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快步上前紧紧握住仪狄的双手,力道十足,语气恳切:“仪狄贵客,方才多有冒犯,还请海涵。夏禹部落也是中等大部落,我们这些小部落见识有限,让您见笑了。”
仪狄连忙抽回手,连连摇头,语气谦虚:“长老客气了,都是误会而已。不知现在,我能售卖我的酒了吗?”
“自然可以。”长老笑着点了点头,问道,“还是上次交易时用的瓦罐吗?一罐的量和上次一样?”
仪狄一听,心里瞬间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连忙说道:“是的是的!都是一样的瓦罐,分量分毫不差!”原来长老还记得上次的交易,看来这事稳了。
长老笑眯眯地看着他,语气温和:“那不知您开价一罐多少夸父币?”
想起刚才被门市老板质疑的场景,仪狄心里没了底,原本想好的价格硬生生降了一截,他低头看了看地面,声音有些不自信:“一罐……一罐200火力夸父币吧,等价一枚爆破弹,或者两枚火焰弹。”
话音刚落,长老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仪狄的心猛地一沉,心跳瞬间加速,攥紧了衣角,心里暗道不好,难道是开价太高了?
谁知长老随即松开眉头,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实在抱歉,仪狄贵客,刚才是我们的工作失误,让您受了委屈。根据部落记载,上次你们和夸父部落交易,一罐酒的价格大概是400多火力。我代表朱襄部落,愿意在这个基础上加价到450火力一罐,您带来的酒,我们有多少收多少!”
“450火力?!”仪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您说的是真的?这么高的价格……你们为什么还要加价?”
长老挺直腰板,神色严肃,语气义正言辞:“这是朱襄部落的原则!我们绝不能欺骗客人,若是坏了信誉,以后谁还愿意来我们这里交易?不瞒您说,这酒若是送到药品门市售卖,单价是500火力,而且目前库存只有夸父部落送来的两罐,早就供不应求了。”
仪狄彻底愣住了,手里的茶杯悬在半空。他实在无法想象,在夏禹部落里,只是工人们偶然糟蹋粮食酿成的玩意儿,竟然这么值钱!这次来交易,他只是顺手多带了些,没想到竟成了宝贝。
长老看出了他的震惊,继续解释道:“我们愿意高价收购,也是希望您下次能多带些酒过来。若是这次欺骗了您,您以后不来了,我们的损失才真的大!”
仪狄反应过来,连忙放下茶杯,用力点了点头:“愿意!我下次一定多带!”他带来的80罐酒,很快就完成了交易,换来了3万6千火力的夸父币。这些财富被存放在交易所,他手里只揣着几张特制的半截钢片——这钢片与交易所留存的另一半完全匹配,就算被盗,只要及时报备,来取钱的人就会被当场拿下核实身份,比随身带巨款安全多了。
之后,仪狄又卖掉了夏禹部落带来的其他货物,算下来总共还不到4万火力。他攥着手里的半截钢片,心里满是感慨,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靠!千里迢迢运过来的水果虽然值钱,竟然还没几十罐酒值钱!明年再来,我直接抱着酒罐来!”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眼里满是狂喜。
交易所中心的孔洞连接着地面与地下,最深处的一间洞穴里,几个部落会计正围着石桌忙碌,手里的算筹拨得“噼啪”作响,小声讨论着今天的收获。
“80罐酒,等下次夸父车队来,全卖给他们!一罐就能赚50火力,80罐就是4000火力,这可是一个小部落半年的收益啊!”一个会计兴奋地说道,眼里闪着光。
另一个会计连忙用力点头,眼神发亮,攥了攥手里的算筹,身体微微前倾凑近桌案,语气急切地附和:“这是第一次和夏禹部落做酒的交易,下次他们肯定会带更多货来。我们得想办法把这酒向外推销出去,扩大销路才能赚更多!”
“关键是要弄清楚,夸父部落为什么这么重视这酒,还把它从食物划成了药品,难道这酒真的能救人?”最年长的会计皱着眉头说道。
“等夸父车队来了,一定要问清楚,就算不惜重金也要弄明白!”
如今,朱襄部落的收益正以指数级上涨,贸易带来的利润,早已足够维持部落的正常生存,甚至还有大量盈余。朱襄接过会计送来的当日结算账目,低头翻看时,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神里藏不住的狂喜。这些日子,他每天都被这样的喜悦包围,早已习惯了克制,如今也只有嘴角这细微的动作,能泄露他内心的激动。
一旁的季玲玲看在眼里,忍不住嗤笑一声,说道:“大祭司,你这脸都快笑变形了,想笑就痛痛快快笑出来,憋着的样子真的很难看!”
朱襄立刻收起嘴角的笑意,脸色沉了沉,语气不悦:“就你话多。对了,陈云最近在搞什么动静?为什么这两天,各个部落的长老都跑去找他?”
季玲玲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清楚,或许是夸父部落的人,比其他部落更值得信任吧?”
“他是他,夸父部落是夸父部落,不能混为一谈!”朱襄皱着眉头说道。
季玲玲脸颊微微泛红,眼神有些闪躲,语气带着几分娇羞:“那……那可能是他个人魅力吧?”
朱襄挑眉看了她一眼,不服气地问道:“我没有个人魅力?”
季玲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毫不客气地说道:“就你这整天板着脸,好像人人都欠你几百火力的表情,谁敢跟你亲近着谈交易?人家陈云就不一样,待人亲切和善,脸上总带着一副‘我很委屈’的友好模样,虽然看着有点衰,但就是让人觉得好说话,什么话都敢跟他直接说。”
朱襄眼神一沉,语气带着几分审视:“你倒是很了解他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