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顶的阵地已然多处沦陷,原本负责投掷火焰弹与爆破弹的投掷手被迫停手,城外的阻击防线形同虚设。蚁群的攻势愈发猛烈,夸父城的防线摇摇欲坠。
此时,蚁后身旁那支精锐的兵蚁方阵终于加入战局,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般径直冲至城下。它们的加入让原本就艰难的防御彻底失衡,仿佛再没有任何力量能阻挡蚁群的进攻。
陶严望着四处沦陷的阵地,战士们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心中涌起无尽的自责,声音沙哑地喃喃道:“是我的能力不足,没能守住部落……败了!”
“陶长老,快看城外!”身边的观察员突然发出急促的尖叫,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还能有什么更糟糕的情况?陶严心中一沉,无奈地抬眼望去。可这一眼,却让他瞬间愣住——只见蚁后身旁的兵蚁方阵中,一道矫健的人影正如同修罗般穿梭,手中利刃(或兵蚁断肢)挥舞,所过之处兵蚁纷纷倒地,毫无一合之敌。残影不停,那人径直朝着蚁后冲去,中途随手抓起一只兵蚁的断肢,精准叉穿拦路兵蚁的胸膛,继续在密集的兵蚁方阵中撕开一道缺口。
“是赵长老!是赵无名长老!他回来了!”房顶上不知是谁先认出了那人,狂喜地大喊起来。
“赵长老回来了!”这声呼喊如同惊雷般在战场上传开,更像一剂强心针,瞬间驱散了战士们心中的绝望,重新点燃了他们的斗志。
陶严眼中瞬间迸发出精光,一扫之前的颓废,厉声下令:“坚持住!钢盾手组成冲击阵,给我把蚁群撞回去!”
战士们纷纷抓起地上的精钢盾牌,此刻不分兵种,只要握住盾牌,便化身部落的钢盾手。他们顶在防线最前沿,死死抵住兵蚁的利爪,不顾周身工蚁的撕咬与兵蚁的冲撞,心中只有一个信念——一步不退,向前推进!身后的同伴紧紧搭住前方钢盾手的肩膀,众人合力发力,一人的力量汇聚成一群人的力量。一排排精钢盾牌竖成坚墙,在“喝哈”的呐喊声中奋力向前推挤,将攀爬在房顶的兵蚁一只只掀下城墙。
另一边,赵无名单枪匹马穿梭在蚁后身旁的精锐兵蚁中。蚁后被这突如其来的突袭吓得惊慌失措,再也无暇关注城墙上的战况,急忙调动周围所有兵蚁围剿赵无名。
赵无名本就意在扰乱蚁群阵脚,偷袭得手后见兵蚁蜂拥而来,毫不恋战,立刻调转方向突围。那些脆弱的工蚁在他眼中毫无威胁,他甚至未曾多看一眼,径直朝着冰原方向疾驰,循着鲲鹏一号开辟的安全路线往回城方向靠拢。
与此同时,明建和黄昌两位长老背着虚弱的尹涛,正朝着车库方向赶来。冰原上,鲲鹏一号依旧横冲直撞,为他们碾出了一条无蚁的安全通道。
“快开门!我有办法守住城池,护住夸父城!”明建对着车库方向高声呼喊,声音因急促的奔跑而沙哑。
车库大门缓缓升起,明建三人立刻涌入。他们先将尹涛安置在安全角落,随后明建与黄昌来不及喘息,便抓起两把精钢砍刀,沿着楼梯一路狂奔至房顶,直奔陶严身边。
陶严见二人平安归来,又惊又喜:“你们居然还活着!”
黄昌无暇寒暄,当即接过指挥权,对着城头的蒸汽汽笛挥手,尖利的笛声过后,高声下令:“所有人听令!向城外投掷液化气钢瓶,不许点燃!”
投掷手们瞬间愣住,满脸茫然——他们手头备好的都是蒸汽爆破弹和火焰弹,液化气钢瓶还堆在楼下的物资房里。更何况,只投不点燃,这命令实在让人费解。
“发什么呆!立刻去楼下搬运!全程不许出现明火,把你们手中的引火棍全部熄灭!”黄昌见状,再次厉声怒吼,语气不容置疑。
明建率先带头冲下楼,物资房内依旧残留着激战的痕迹,血肉与泥泞混杂。他不顾周遭狼藉,扛起一只液化气钢瓶就往房顶跑,拧开气阀后,径直将漏气的钢瓶推下城墙。战士们虽满心疑惑,但见黄昌与明建的决绝,还是选择相信,纷纷转身去搬运钢瓶,将一个个漏气的钢瓶接连投到城外。
城内的爆破与火焰攻击骤然停止,失去了火力压制,更多的工蚁和兵蚁趁机爬上城墙。但战士们死死咬着牙坚守,没有丝毫动摇对黄昌指令的信任。
漏气的液化气钢瓶在城外不断释放气体,一股刺鼻的臭味渐渐在战场蔓延开来。城墙上的战士们本以为黄昌接下来会下令点燃气体,将攀爬的蚁群一锅端,可接下来的指令却让他们更加意外——
“熄灭所有火焰!火神枪的火焰全部关掉,蒸汽炮立刻用冰水浇灭!短时间内不许重启!”黄昌的命令再次传来。
“氧石面罩!所有人立刻佩戴氧石面罩!”后勤战士们急忙在阵地间穿梭,将备用的氧石面罩分发给每一位战士。这突如其来的操作让众人一头雾水,但还是迅速戴好面罩。
战场上很快出现了诡异的一幕:原本悍不畏死的蚁群突然陷入骚乱。最先出现异常的是兵蚁,它们泛着蓝光的坚硬外壳渐渐变得暗紫,动作越来越迟缓,成片成片地从城墙上滑落,如同剥落的墙皮。工蚁们更是不堪,纷纷掉头逃窜,拼命远离这片弥漫着液化气的区域。反应滞后的兵蚁艰难地跟在后面,不少直接瘫倒在地,失去了行动能力。原本喧嚣惨烈的战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远处的蚁后在闻到那股刺鼻气味的瞬间,便惊恐地指挥蚁群后撤,自己更是第一时间退了数百米远,复眼中满是忌惮。直到液化气渐渐消散在空气中——这短暂的气体泄露持续时间不长,很快就被大气稀释。
战士们纷纷摘下面罩,陶严快步走到黄昌身边,难掩惊喜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蚁群突然全退了?”
黄昌脸上露出一丝骄傲,解释道:“它们比我们更惧怕缺氧。这和它们的身体构造有关,看似坚不可摧的外骨骼,内部却是脆弱的内脏,呼吸效率本就低下。液化气会挤压空气中的氧气,让它们快速陷入缺氧状态,自然撑不住。”
此时,赵无名已然登上城墙,他浑身沾满蓝色的兵蚁血污,如同佩戴着荣耀的勋章,阳光下的身影如同战神般挺拔,看得远处的蚁后愈发惶恐不安。
城外的液化气彻底散去后,那些瘫倒在地的兵蚁渐渐恢复了意识,但它们再也不敢靠近夸父城,只是老老实实地趴在地上,用六肢缓缓向后挪动,彻底远离了这片让它们恐惧的区域。经此一战,蚁后再也不敢轻易踏入夸父城的防御范围。
但蚁群并未就此撤离,依旧在城外与夸父城僵持。半天后,熟悉的场景再次出现——一排排工蚁列队来到城前,开始堆砌肉山,这一次足足堆了四座。堆完后,工蚁们围着肉山不断转圈,仿佛在传递某种信息。
陶严望着那四座肉山,眉头紧锁:“这已经是第三次了。每次战败就堆肉山,它们到底想干什么?”说着,他将前两次蚁群堆肉山、被他下令炸开的经过,详细告知了刚回来的赵无名。
赵无名听完,沉默片刻,轻声道:“都是可怜人。”
“可怜人?”陶严满脸疑惑,“赵长老,这话是什么意思?它们哪里可怜了?”
“它们是看中了夸父城,想用肉山和我们交易。”赵无名缓缓说道,“堆肉山,就是在加码出价。”
陶严恍然大悟,随即怒声道:“原来是价格谈不拢就打,打不过就加价!简直荒谬!夸父城是我们的根基,岂能让给它们!”
黄昌补充道:“这些蚁群是从上游逃难下来的。上游的毒气对它们影响极大,一路迁徙下来,没能找到合适的地方筑造庞大的蚁穴,只能在野外忍受严寒。”
陶严心中一沉,追问:“那目前大江流域的情况到底如何?我们这里还安全吗?”
“不太乐观。”黄昌摇了摇头,“荒原兽正在疯狂争夺地盘。上游被毒气严重破坏,已经养不起那些庞大的兽群了,现在它们每时每刻都在为仅有的资源厮杀。”
这时,墨大力急匆匆地赶来,满脸焦急地问道:“那矿山那边呢?矿山所在的地方贫瘠,只有石头,应该不会有荒原兽吧?”
“不好说。”黄昌回应道,“矿山距离树林不远,沿途都是荒原兽活动的区域,路途凶险万分。”
墨大力气得一拳砸在旁边的精钢护栏上,怒吼道:“那怎么办?没有矿石,我们的蒸汽武器、机械装备都没法维修和制造,后续根本撑不下去!”
众人正忧心忡忡之际,城外的蚁群又堆起了一座肉山。仔细观察便能发现,这次回来的兵蚁数量明显减少——没人知道,为了搜集这些用来“出价”的肉山,蚁群在另一片残酷的荒原战场上,付出了多少兵蚁的性命。
蚁后再也不敢对夸父城发起进攻,却又极度渴望能拥有这座城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