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体型壮硕的兵鼠如同黑色闪电,猛地撞向阵型外围的盾牌手。盾牌手只觉一股巨力袭来,手臂发麻,盾牌被撞得向内凹陷,整个人踉跄着后退。兵鼠顺势越过盾牌防线,如同闯入羊群的猛虎,瞬间冲进了战士们的阵列之中。
阵列内顿时陷入混乱。两名手持长矛的战士来不及反应,被兵鼠锋利的前爪死死抓住后背,猛地向上一扬,整个人被吊至半空,发出凄厉的惨叫。兵鼠甩动着粗壮的尾巴,将两人狠狠砸向地面,沉闷的撞击声过后,两名战士口吐鲜血,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已无力回天。周围的钢刀战士见状,立刻怒吼着拥了上去,七八把钢刀同时落下,刀光闪烁间,兵鼠的身体被砍得血肉模糊,终于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外围缺口处,夸父部落的战士反应极快,立刻点燃液化气钢瓶,狠狠扔向紧随其后的兵鼠群。“轰”的一声巨响,火焰与冲击波瞬间吞噬了大片区域,后续的兵鼠被炸得血肉横飞,侥幸存活的也吓得四散逃窜,盾牌手趁机迅速补上缺口,重新稳固了防御阵型。
然而,阵列的行进速度依旧缓慢。城墙下的鼹鼠洞还有好几个没能清除,每前进一米,战士们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城墙上的战士们看得心急如焚,纷纷议论起来。
“再这样消耗下去,他们迟早会被耗光的!”一名九黎战士攥紧拳头,语气中满是焦急。
“夸父部落这次怕是要全军覆灭了,他们为了掩护我们,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另一名战士叹息道,眼中满是敬佩与不忍。
“夸父……这个名字,我记住了。”有人低声说道,语气坚定。
“艹蛋!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送死,得做点什么!”一名性格火爆的战士忍不住怒吼道,就要冲下城墙。
城墙上的黎弼长老同样心疼着自己派出的三百名九黎战士,他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城下的战局,大脑飞速运转。突然,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计划,猛地一拍大腿:“与其坐等城墙被鼹鼠挖倒,不如故意放开一个口子,将这些兵鼠放进来!”
“来人!”黎弼高声呼喊,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与决断。城墙上的战士们纷纷侧目,不知道这位长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城下的夸父战士们依旧在拼命搏杀,丝毫没有察觉城墙上的变故。
战场的一角,朱慈被一只兵鼠狠狠撞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胸口一阵气血翻涌。他挣扎着爬起来,挥舞着手中的“朱”字宝剑,想要反击,可宝剑剑身太短,根本够不着高大的兵鼠。一旦兵鼠近身,他连挥剑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再次撞飞。幸好这柄宝剑材质坚韧,每次都能勉强挡住兵鼠的冲击,才让他侥幸活了下来。
一旁的九黎小战士黎贪见状,立刻冲了过来,扶起朱慈,然后转身再次加入战斗。黎贪虽然年纪不大,战斗经验却十分丰富,他熟练地绕到一只兵鼠身后,挥舞着手中的钢刀砍向鼠尾。可连续的厮杀早已让钢刀卷了刃,砍在兵鼠厚实的皮毛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
“孩子,用我的宝剑!”朱慈见状,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朱”字宝剑递给了黎贪。
黎贪也不客气,接过宝剑,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他再次绕到那只兵鼠身后,趁其不备,猛地挥剑劈砍下去。锋利的宝剑如同切豆腐一般,直接削掉了兵鼠的半个臀部。兵鼠似乎毫无知觉,依旧疯狂地撕咬着前方的战士,可它很快发现,自己的后腿无论如何也使不上劲了。转头一看,只见一个半大的孩子正握着一柄闪着寒光的宝剑,在它的后半身拼命劈砍,每一刀都能带出一大片血肉。
宝剑本是用来刺的,可在黎贪眼里,这规矩根本不值一提。他觉得这宝剑砍起来比钢刀好用多了,兴奋地挥舞着宝剑,在战场上来回穿梭,专挑兵鼠的薄弱部位下手,一时间竟也杀得风生水起。
激战仍在继续,六百多名战士如今已经倒下了两百人,伤亡过半。想要完全剿灭剩余的城墙下的鼹鼠洞,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就在众人陷入绝望之际,突然听到“轰隆”一声巨响,城墙方向的一面冰墙轰然破裂、倒塌,扬起漫天的冰屑与尘土。
“我们还是没能成功啊……”黄昌长老望着倒塌的冰墙,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喃喃自语道。
头鼠远远望见冰墙倒塌,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它的目的已经达成。立刻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下令所有兵鼠朝着缺口蜂拥而上。密密麻麻的兵鼠如同一个巨大的肉球,向着缺口滚滚而去,那场面令人头皮发麻。
兵鼠们速度极快,瞬息之间便冲到了城下,将缺口挤得水泄不通。率先进入城内的兵鼠,立刻闻到了浓郁的肉味——城里不仅有鲜活的人类,还有大量用于交易的肉食存货,堆积在各个商铺与帐篷之中。
这股诱人的肉味让兵鼠们变得更加疯狂。它们争先恐后地冲向那些肉食,互相撕咬、争夺,有的兵鼠甚至为了一块肉,不惜对同伴痛下杀手。短短一会儿,涌入城内的兵鼠就有三千多只,密密麻麻地覆盖了大片区域。前面的兵鼠只顾着抢夺地上的肉块,全然不顾身后的拥挤;后面的兵鼠被前面的同伴挡住,只能踩着它们的身体,缓慢地向前蠕动。
很快,兵鼠就堆叠了两层,足有六米高,几乎要与城墙齐平。城墙上的战士们见状,立刻拼命地朝着缺口处扔下液化气钢瓶,然后射出火箭引爆。“轰!轰!轰!”一连串的爆炸声不断响起,火焰与冲击波一次次席卷缺口。
然而,这区区几十只兵鼠的伤亡,根本无法阻挡后续兵鼠的前进。它们依旧如同潮水般涌入城内,缺口处的兵鼠数量越来越多。
黄昌长老这边的压力骤然减小,他疑惑地转头望去,才发现城内的缺口处已经涌入了大量兵鼠,顿时脸色煞白:“完了,一切都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听到“九黎精神!”一声震耳欲聋的呐喊从城内传来。
只见那些堆积的肉块底下,突然爬出了上百名九黎战士。他们个个怀中抱着液化气钢瓶,早已拧开了气阀,身上携带的小型火炉喷出火焰,瞬间点燃了液化气。钢瓶喷出长长的火舌,在鼠群中肆虐。突然冒出的人头并没有吓到疯狂的荒原鼠,它们纷纷转头,朝着这些九黎战士猛扑过去,一口便将人带钢瓶一起咬穿。
可下一秒,便是它们最后悔的时刻。
“轰!轰!轰!”一连串密集的爆炸声在鼠群中响起,震耳欲聋。巨大的冲击波将兵鼠的尸体、冰块与尘土一同掀向空中,甚至能看到兵鼠的头颅、肢体在空中飞舞。
熊熊大火瞬间笼罩了整个缺口区域,城墙上的战士们都被巨大的冲击波掀倒在地,耳边嗡嗡作响。三千多只兵鼠全部被淹没在火海里,那些被当场炸死的兵鼠算是幸运的,没有遭受太多痛苦;剩下的兵鼠在火焰中疯狂挣扎、惨叫,直到最后一口气断绝,身上的火焰依旧没有熄灭,灼烧着它们的尸体,发出“滋滋”的声响。
狂躁的爆炸掀起的火焰,如同一个正在快速生长的蘑菇,也就是后来人们所说的蘑菇云,在贸易城的上空冉冉升起。
黄昌长老见状,立刻反应过来,高声喊道:“撤退!快撤回城内!”众人如梦初醒,立刻向着城内撤退。进入缺口后,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到处都是烧焦的鼠尸与残骸,地面上被炸出了一个个大坑,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味,黑色的灰烬如同雪花般缓缓落下。
早有准备的黎弼,此刻正指挥着战士们用兵鼠的尸体堵住刚刚的缺口,动作迅速而有序。
撤回城内的夸父部落、九黎部落与伏羲部落的战士们,劫后余生,纷纷激动地相拥在一起,有的人大声欢呼,有的人则流下了激动的泪水。黎贪双腿发软,紧紧裹着朱慈,哭得撕心裂肺,嘴里不停地喊着:“活着!我们还活着!”
“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黎弼的命令再次响彻云霄。此刻,他在众人心中,已然成为了战神一般的存在。他用一百多名九黎战士的牺牲,换来了三千多兵鼠被歼灭的辉煌战果,这份谋略与决断,让所有部落都由衷地敬佩。
战士们不敢耽搁,立刻回到了城墙上,重新排好阵型,准备迎接下一次战斗。
“液化气钢瓶已经用完了!”九黎部落的负责人黎冰急匆匆地找到夸父部落的徐大娘长老,语气急促地询问道,“夸父部落还有存货吗?我九黎部落愿意用全部货物交换!”
“都什么时候了,还谈什么生意!”徐大娘摆了摆手,语气虽然严厉,眼神中却带着一丝欣慰,“所有存货都已经拿出来了,就在城墙上堆着呢。”
“好!”黎冰点了点头,郑重地说道,“以后,我九黎部落愿意与贵部落长期交好,你们需要的雪蜂,要多少有多少!”
“你个老不死的,终于肯松口了!”徐大娘忍不住笑了起来,之前九黎部落一直对雪蜂的交易有所保留,如今总算是彻底打开了局面。
城墙上,黎弼眺望着远处的鼠潮,眉头依旧紧锁。头鼠的攻击终于停了下来,可他没有半点喜悦。他转身对着身旁的黄昌长老,客气地问道:“黄长老,如今液化气钢瓶已经用完了,夸父部落还有什么应对之策,能对付剩下的七千多只兵鼠?”
黄昌长老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与无奈,摇了摇头:“夸父部落此次伤亡惨重,已经无计可施了。剩下的,只能硬拼了。”
就在两人谈话之际,突然有人高声喊道:“快看!鼠潮里怎么了?”
城墙上的人们纷纷循声望去,只见远处的鼠潮中突然发生了暴动。数百只荒原鼠正在互相撕咬、厮杀,场面混乱不堪。中心区域的数百只荒原鼠被周围的鼠群团团包围,然后遭到蜂拥而上的兵鼠疯狂撕咬,一只接着一只被四分五裂。令人奇怪的是,它们并没有食用同伴的尸体,只是一个劲地向着中心区域的鼠群攻击,直到最后一只荒原鼠的头颅被生生咬下,扔向半空,这场突如其来的暴动才渐渐平息。
“它们在干嘛?”一名战士满脸疑惑地问道。
“这时候竟然自相残杀,果然是畜牲本性!”另一名战士不屑地说道,可他眼中却带着一丝不解,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