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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巨兽惊破天堑桥

追日:夸父逐日 亮.亮 4265 2024-11-14 15:39

  天堑大桥横跨冰原大裂缝,阳面的微光勉强驱散桥面寒气,却照不进阴面翻涌的沉郁。十三道身影逆着人流前行,隔离服的黑色面料紧绷在身上,头顶玻璃护罩折射出冷冽光泽,在往来人群中格外扎眼。

  李菡身形较往日挺拔了几分,少年人的棱角在护罩后愈发清晰,只是眉宇间仍带着几分青涩忧虑;独眼的罗杭偏头望着桥面边缘,仅剩的右眼透着悍戾冷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短刃;徐土佝偻着背,脊背几乎弯成了弓形,却脚步稳健,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怪笑,时不时发出“咯咯”的声响;关义走在队伍中间,一手捧着泛黄书卷,一手按住护罩边缘,目光在书页与桥面之间来回切换;唐宏肩头扛着火神枪,枪身金属部件泛着幽光,每一步都让枪托轻磕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萧震则紧随其侧,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气场沉凝;冯重七与冯十三并肩而行,眉峰紧蹙,眼底杀气几乎要冲破护罩,周身空气都似被冻得发僵;袁氏四兄弟袁荣、袁华、袁富、袁贵步调分毫不差,手臂摆动幅度、步幅大小全然一致,如同四具精准运转的机械;最惹眼的当属李大力,他身形远超旁人,如铁塔般伫立在队伍右侧,隔离服被撑得紧绷,自带一股睥睨周遭的压迫感。

  宽敞的桥面上,十三人并排前行,顶级的防护装备与轩辕城独有的玻璃护罩,成了路人目光的焦点。那些目光里,好奇只占三分,更多的是藏不住的羡慕——这般精良的行头,绝非普通战士所能拥有。

  “大哥搞什么名堂?过个桥还要交过桥费,平白添堵。”关义合上书卷,语气里满是不耐,指尖在书页边缘捻了捻。

  徐土立刻接话,佝偻的身子晃了晃,怪笑声更明显:“咯咯咯……送信的人特意叮嘱,只管照做便是,哪来那么多废话。”

  李菡眉头微蹙,声音透过护罩传出,带着几分担忧:“会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特意让我们走阴面,还要按规矩交过桥费,太反常了。”

  罗杭嗤笑一声,独眼扫过桥面往来的贸易队,语气笃定:“慌什么。信里说得明白,阴面物价比阳面低三成,那些部落忙着抛售带不走的资源,想吸引贸易队过去捡漏罢了。”

  “物价高低可不是重点。”唐宏抬手拍了拍火神枪,枪身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老大说了,这次有天大的惊喜在等着我们。”

  徐土笑得愈发狡黠,声音压得略低:“嘿嘿嘿嘿……我倒要看看,什么惊喜能配得上咱们手里的一千万火力。在这地界,咱们随便露一手,就能当大爷了。那些年薪一万火力的工人,就算不吃不喝,一千年也赚不到这么多火力。”

  “火力再多也没用。”关义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理性,“咱们已经换了最顶级的装备,多余的火力根本没处花。除非招人组建小部落,可那样花火力的地方就多了,这点火力未必够造。况且人心难测,万一有人卷铺盖跑路,咱们岂不是赔本赚吆喝?”

  罗杭深表赞同,点头道:“建部落就是痴心妄想。咱们这种浪人,早就受够了部落的管束——辛辛苦苦挣来的东西,凭什么要上交?那些没什么本事的人,反倒能坐享其成。现在各凭本事吃饭,才叫痛快。”

  袁氏四兄弟闻言齐齐点头,眼神里满是认同。他们早年在部落里受尽束缚,如今凭着本事混得风生水起,再也不愿回到过去那种日子。

  “听说夸父部落的酒店很气派,不仅有热水池泡澡,还有桑拿房按摩,不知道有没有特殊服务。”冯十三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冲淡了周身的杀气。

  “可惜没见过完整的移动夸父城。”萧震接口道,目光望向桥的另一端,“为了过桥,城体都被拆散了。拆出来的七台蒸汽车头,改装成蒸汽列车后,和天堑城原有的三辆凑成十二辆,听说要参与远征。”

  “这般规模的车队,不管开到哪,都能横扫一片吧。”冯重七沉声道,眼底闪过一丝战意。

  几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脚下步伐未停,五百米长的桥面转瞬便走到了尽头。桥的出入口处,部落战士早已武装到牙齿,严阵以待。往来路人需经过细致检查,足额缴纳过桥费后,才能获准通行。此时阴面的入口已然关闭,禁止行人上桥,李菡等人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转入了一旁的特殊通道。

  通道旁,一辆庞大的蒸汽车头正缓缓启动,蒸腾的白雾从车头喷薄而出,裹着淡淡的煤烟味弥漫开来。车头后方,牵引着一节同样巨型的钢铁车厢,车厢表面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众人下意识抬头仰视,脖颈绷得发酸,眼底满是震撼——这节车厢竟高近三十米,宽二十米、长一百米,庞大的钢铁身躯如一头蛰伏的远古巨兽,冷硬的金属外壳在微光下泛着沉郁光泽,遮天蔽日般压得人呼吸一滞,一股源自体量的厚重压迫感扑面而来。“这是移动夸父城的居民车厢,刚好卡在桥面的承载极限上。”一位热心路人见几人面露惊色,主动上前解释,语气里藏着敬畏,“活像一头被拆解的钢铁怪兽,车头只能牵引着这种巨型车厢一节节过桥,每次通行都得清空桥面,才能稳住这庞然大物,确保安全。”

  众人顺着路人的目光望去,只见那节车厢的四米高平台上,规则排列着整齐的大玻璃窗,五层空间错落有致,显然是居住所用。透过玻璃窗,能清晰看到里面的陈设:上下悬挂的床铺规整排列,中间摆放着几张桌子,桌上堆满了杂物——未完工的皮衣、散乱的手工材料、半成品的望远镜与皮手套,俨然是把居民区和生产车间合二为一。

  “夸父部落倒是会利用空间,半分都不浪费。”有路人惊叹道,语气里满是对夸父部落实力的敬畏,目光紧紧锁着车厢,不愿移开。

  当车厢完全驶入桥面中央时,岸边守卫战士的神色骤然紧绷,原本还算松弛的站姿瞬间变得挺拔,手按在武器上,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桥面与下方的大裂缝。

  “大伙儿快散了!不想被牵连的,赶紧躲远点!”方才那位热心路人脸色一变,连忙提醒周围看热闹的人群,自己也快步往后退去。李菡等人见状,也随大流往后撤离,与桥面保持了安全距离。

  哗啦啦的铁索滑动声如恶鬼磨牙,骤然刺破桥面的喧嚣,岸边十几座蒸汽炮台同时启动,沉重的炮身伴着齿轮咬合的“咔嗒”声缓缓转动,机械臂精准抓取锋利长矛送入炮膛。炮台如蓄势的钢铁巨兽,随着传动装置调整角度,寒光闪闪的矛尖直指大裂缝深处的海面,来回扫视间,金属摩擦声与蒸汽泄漏的嘶嘶声交织,将肃杀之气拉满。

  就在蒸汽车头牵引着钢铁车厢刚驶过桥头的刹那,一声空灵却裹挟着深海戾气的嘶吼从裂缝下的海底炸响,那声音穿透空气直刺耳膜,带着千年寒冰的刺骨寒意,连隔离服都似在微微震颤,让人心头发麻到发疼。

  下一秒,水桶粗的水柱裹挟着尖锐冰碴与刺骨寒气,如上古巨矛般猛然冲破冰面,直冲天堑大桥。水柱狠狠砸在桥身主梁上,沉闷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桥面如筛糠般剧烈震颤,那节数十吨重的钢铁车厢竟被硬生生顶起半尺高,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似要随时崩断。水柱被桥面阻挡后,水花如冰棱般四散溅射,岸边一队守卫战士来不及举盾,便被巨浪掀飞数米远,沉重的钢板护盾翻滚着滑出老远,冰面上赫然留下几道带血的划痕——那是战士们被飞溅冰碴划伤的痕迹。

  “快抢伤员!前队撤下,后备队顶上去!一、三、五、七、九小队,瞄准海面下十米,齐射!”指挥官的吼声穿透混乱,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手持长剑直指海面,眼神锐利如鹰。

  轰轰轰——五道巨响接连炸响,高压蒸汽裹挟着白浪从炮口喷涌而出,五道寒光如流星赶月般扎入海中,激起巨大的水花。所有人都心如明镜,长矛入海水力骤减,根本伤不到深海巨物,此举不过是为了逼退那团黑影,争取片刻喘息。

  空灵的嘶吼渐渐远去,似是那巨物暂时退去,但两岸战士依旧紧绷着神经,握武器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目光死死盯着冰面缺口,连大气都不敢喘——深海之物,最擅伪装突袭。

  指挥官手持长剑在队伍后巡视,脚步沉重却稳健,每一声训话都如重锤砸在战士心上:“记死天堑的规矩!你们若战死,部落十倍赔偿家人,世代免税,任何人不得克扣!但谁敢当逃兵,我先斩了他,再诛其宗族!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战士们齐声回应,声音铿锵如铁,周身肃杀之气几乎凝成实质,连见惯厮杀的罗杭都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短刃,后背渗出一层冷汗——这等背水一战的决绝,是浪人从未有过的羁绊。

  冰面缺口处的海水微微涌动,泛起诡异的黑浪,两岸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蒸汽炮台的机械运转声与战士们粗重的喘息声交织。有人悄悄攥紧护身符,嘴唇翕动着祈祷,可指尖的颤抖暴露了心底的恐惧——深海之下,那双眼从未离开。

  厄运终究如期而至。寂静中,指挥官突然厉声嘶吼:“爆破弹准备!瞄准冰面缺口,快!”他的目光死死锁着海面,瞳孔骤缩——海水的颜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众人齐齐抬眼,心脏骤然缩紧。海水之下,一团巨大的黑影正快速上浮,体积如充气般膨胀,起初只是覆盖缺口,转瞬便如墨汁般蔓延,将十几公里的海面遮得暗无天日。紧接着,一只磨盘大的眼珠子从冰缝中探露出来,暗金色瞳孔竖如柳叶,冰冷的目光扫过岸边,没有半分情绪,却带着令人窒息的杀意,仅仅停留一瞬,便如鬼魅般隐入深海,只留下满场的寒意。

  砰——!山崩地裂的巨响骤然爆发,十几公里范围的冰面瞬间崩裂,蛛网般的裂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蔓延,脚下的地面剧烈颠簸,站立不稳的人纷纷摔倒,抓着护栏才勉强稳住。冰面之下,似有庞然大物在疯狂搅动,力道之大竟让整片海面沸腾起来,碎冰与黑浪交织,如末日降临。

  猩红的血液从冰缝中喷涌而出,如潮水般漫过碎冰,将海面染成妖异的血色。紧接着,无数尖锐嘶吼声从深海传来,似万千冤魂哀嚎,又似百兽狂啸,凄厉刺耳的声响穿透冰层,连隔离服都挡不住那股绝望气息,让人浑身发冷,牙关打颤。

  恐怖气息如实质般笼罩全场,即便是身经百战的唐宏与冯重七,此刻也忍不住浑身紧绷,手心冒汗。那是源自食物链顶端的压迫感,是人类在巨兽面前的渺小与无力,深入骨髓的恐惧让人几乎窒息。

  “后退者,死!坚守者,荣华世代!”指挥官的吼声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他率先拔剑指向海面,剑身映着血色波光,“与我并肩,杀!”

  “杀——!”

  战士们举械呐喊,声音震彻云霄,盖过了深海嘶吼。他们踏着染血浮冰,迎着黑浪与血雾毅然冲锋,蒸汽炮台同时开火,爆破弹拖着浓烟砸向海面,在血色冰原上炸开一朵朵黑色蘑菇云,火光、血光与冰光交织,谱写着一曲绝望而壮烈的战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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