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父部落研究院内,蒸汽管道的嘶鸣与齿轮的咬合声交织,却压不住空气里的凝重。大祭司夸父面色阴沉如铁,手中的桃木杖重重锄在地板上,“笃!笃!”两声闷响,震得控制台都微微发麻。
“桃木杖系统,还能维持多久?”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强压的怒火。
文墨俯身盯着角落的八卦盘显示仪表,指针在刻度盘上微微颤抖,他语速急促地回应:“地下液化气储备剩余92%,按当前输出强度,最多还能支撑9次全力发射!”
“城门到底怎么回事?”夸父猛地咳嗽起来,胸口剧烈起伏,“为何会让血狼骑兵突入?现在夺回来没有?”
控制台前的工程师们面面相觑,没人能给出答案。如今城内烽烟四起,通讯中断,混乱早已蔓延到各个角落,谁也说不清城门的具体战况。
城门口的街道上,杀声震耳欲聋。明建带着夸父战士们奋力抢夺城门控制权,而赵敏则领着血狼小队死死守住城门洞,双方你来我往,寸土不让。城门之外,熊卫兵与熊卫军如同两座不可逾越的山岳,死死阻挡着外城血狼骑兵的进一步突破,蒸汽炮的轰鸣与血狼的嘶吼响彻天地。
外城早已乱作一团。这里的居民多是迁徙而来的部落和一些务工者,遭遇突袭后,大多仓皇逃出城外,远远驻足观战,没人愿意卷入这场残酷的厮杀。但也有例外——有人在废墟中疯狂寻找失散的亲人爱人,有人双眼通红,拿起身边的农具或碎铁,朝着血狼骑兵冲去,要用血肉为死去的亲人复仇,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外城的混乱让城防炮投鼠忌器,无法肆意轰击。血狼骑兵深谙此道,不断高速奔走穿梭,寻找着防御的破绽。而城内的两座城门,此刻都陷入了白热化的夺门大战。
明建的蒸汽步枪早已耗尽燃料,他干脆舍弃这笨重的武器,反手抽出背后那柄通体漆黑的长刀。刀刃在硝烟中泛着冷冽的寒光,他大喝一声,径直朝着城门洞冲去。
城门洞内,赵敏正带着几名血狼骑兵试图破坏钢制大门。可这大门厚度惊人,坚固无比,赵敏那柄能削铁如泥的软剑,也只能在门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划痕,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破坏。城门外的血狼则不断撕咬嘶吼,试图恐吓上前的夸父战士。
“尹涛!”明建高声喊道。
一个单手持盾的中年大叔应声冲出,他的左臂是纯钢打造的假肢,此刻假肢的关节处正迸射着蓝色火焰,显然是启动了蒸汽助力。尹涛高举钢盾,迎着一头血狼就冲了上去。
那血狼眼角余光瞥见他,猛地转头,血盆大口张开,就要将尹涛整个吞下。尹涛毫不迟疑,将钢盾狠狠塞进血狼嘴里,同时抬起冒着火焰的假肢,狠狠捅向血狼的咽喉。
“砰!”
一声巨响,尹涛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回来,重重摔在地上,手中的钢盾已然不见踪影,想来是被血狼咬碎吞下。他的假肢依旧完好,却被高温熏得焦黑,冒着缕缕青烟。而那头血狼则晃了晃脑袋,半个头颅竟被假肢的冲击力炸得粉碎,轰然倒地。
明建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身形一闪,长刀突刺,越过血狼的尸体,径直冲进了城门洞。
“乒!”
金铁交鸣的脆响骤然炸开,赵敏的软剑如灵蛇般探出,精准挑开明建的长刀。明建反应极快,长刀迅速收回,一脚踩在刀背上,借着蛮力猛地横斩而出,刀风呼啸,直逼赵敏腰腹。
赵敏足尖一点地面,身形腾空而起,俯身躲过这一击,同时软剑翻转,回敬一记横劈,剑锋直指明建的脖颈。明建低头弯腰,长刀抡了半圈空招,随即顺势正劈而下,刀刃带着破风的锐响,追着腾空的赵敏而去。
赵敏刚一落地,迎面的刀光已然逼近。她脚尖再次发力,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明建的中门,单手死死按住刀把。近距离之下,长刀的劈砍力道难以施展,刀刃根本伤不到她分毫。与此同时,她手中的软剑收回,剑身如波浪般摇晃着,直刺明建的面门。
明建心中一凛,抬腿狠狠踢在赵敏的手腕上,将她的软剑踢偏,同时迅速后退两步,拉开距离。他深知软剑的特性,一旦被贴身缠斗,软剑的灵活性便会发挥到极致,唯有保持距离,才能让长刀的刚猛威力得以施展。
“大叔!身手不错嘛!”赵敏笑嘻嘻地夸赞道,脸上依旧带着那副娇憨的模样,仿佛眼前的生死厮杀不过是一场游戏。
明建警惕地盯着她,握着长刀的手不敢有丝毫松懈:“小姑娘,年纪轻轻,身手倒赶得上我三十年习武之功!”
“三十年?”赵敏乐呵呵地笑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大叔,我习武已经百年了哦。”
明建脸上瞬间布满黑线。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岁的少女,竟然是一名冬眠者!百年的功力积淀,难怪如此难缠,这可真不能小觑。
“砰!”
内城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如同发令枪一般。两名血狼骑兵立刻从两侧包抄而来,钢刀挥舞着,朝着明建砍去。明建不退反进,直冲而上,长刀左右撩动,与钢刀碰撞在一起,火花四溅,耀眼夺目。
“乓!乓!”
两声脆响过后,两名血狼骑兵手中的钢刀竟应声断裂,掉落在地。明建右手架刀,举过面前,目光扫过刀刃——除了之前与赵敏软剑碰撞留下的一道缺口外,依旧锋利无比。
赵敏惊讶地看向明建手中的漆黑长刀,眼中满是诧异。这柄刀的坚韧程度,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两名血狼骑兵更是震撼不已,他们平日里爱惜无比的宝剑,在这柄长刀面前,竟如同朽木一般,一点一点崩溃断裂。
明建可不会讲什么武德,趁着两名血狼骑兵手无寸铁的空档,立刻长刀突进,施展旋风劈砍。刀光如轮,将两名骑兵笼罩其中,他们惊恐地四处躲避,却根本逃不出刀风的范围。
赵敏见状,急忙挺剑上前阻拦,想要缠住明建。可明建的长刀始终保持着进攻姿态,每一次横斩都逼得她不得不后退,根本不给她贴身缠斗的机会。明建一脚踢中一名血狼骑兵的胸口,对方踉跄后退,他顺势长刀划过,刀刃滴血不沾,一颗头颅已然落地。紧接着,他又是一刀劈在另一名骑兵的胸膛,将其劈成两半。
赵敏气得牙痒痒,却始终无法突破明建的刀阵;而明建也不敢贸然与赵敏缠斗,生怕被她的软剑缠住。两人的攻击方式互相克制,一时之间陷入僵局,难以分出胜负。
城门口的战况也随之陷入胶着。夸父战士们攻不进城门洞,血狼骑兵也无法突破内城防线。熊卫兵见状,干脆耍起了无赖,他一把拉过一头活着的重甲血狼,硬生生将其按在身下,坐在城门中央。重甲血狼痛苦地挣扎着,发出凄厉的哀嚎,直到渐渐没了气息。熊卫兵凭借着厚重的蒸汽铠甲,任凭城外的重甲血狼如何撞击,依旧稳如泰山,寸步不让。
陶严长老则操控着熊卫军背上的移动蒸汽大炮,不断轰击着城门附近驻足的血狼。炮声轰鸣,每一发炮弹都能轰倒一片血狼,让城外的血狼骑兵不敢轻易靠近。失去了城门的突破口,血狼骑兵只能在外城四处奔逃,却陷入了反抗民众的汪洋大海之中,处处都有零星的抵抗,让他们疲于奔命。
与此同时,中央能量塔下的激战也进入了白热化。
铁勇手中的长枪舞动如风,如同钢鞭一般,每一次砸在钢盾上,都宛如巨石捶地,力道惊人。数名夸父钢盾手被他接连砸飞出去,口吐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在数名血狼骑兵的掩护下,铁勇架起长枪,径直冲向能量塔塔底。迎面又有一排钢盾手排列开来,组成一道坚固的防线。铁勇眼神一狠,长枪贴着地面,径直扎进钢盾与地面的缝隙之中,巨大的冲劲让枪尖深深刺入盾牌手脚下的泥土里。
他猛地发力,一招崩枪!枪身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借着杠杆原理,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瞬间将前排的钢盾手全部翘飞出去。
铁勇继续横冲直撞,塔下的防御力量已然被他彻底撕开。身后的血狼骑兵们扑杀向溃散的夸父战士,人群陷入混乱。城墙上的蒸汽大炮见状,变得犹豫不决,生怕误伤己方战士,只能眼睁睁看着铁勇逼近能量塔。
铁勇嘴角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胜利已然近在眼前,塔下只剩下一名断臂老人,守在最后一道门前。他必定是强弩之末,不足为惧!
铁勇毫不犹豫地挺枪突刺,枪尖带着破风的锐响,直取老人心口。
就在这时,那断臂老者突然转身,单手拖着一把巨大的重剑,剑身无锋,却透着一股沉凝的气势。他手腕一抖,重剑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劈开了铁勇的突刺。
“铛!”
巨响过后,铁勇只觉一股巨力顺着枪杆传来,双臂发麻,长枪竟被硬生生挑开。他还没能收回长枪,身体依旧处于失重状态,老者已然高高跃起,身随剑动,利用全身重量加速重剑的旋转,如同一个巨大的陀螺,直直地朝着铁勇面门正劈而下。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铁勇心中惊恐万分,悔恨不已。轻敌,终究是致命的错误!他眼睁睁看着重剑越来越近,却根本无力躲闪。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猛地从侧面扑来——是铁勇的血狼!它纵身跃起,头颅挡在了铁勇的上方。
“噗嗤!”
重剑狠狠劈下,血狼的头颅被直接劈开,鲜血与脑浆喷洒而出,溅了铁勇满脸。
老者一剑劈死血狼,稳稳落在血狼的尸体上,一脚挑起重剑,单臂将这柄沉重的重剑扛在肩上,目光如炬地盯着铁勇,沉声喝道:“李根,在此!”
铁勇看着眼前死去的血狼,双眼瞬间变得血红。这头血狼,陪他征战了千年,是他最亲密的战友,最忠诚的兄弟。如今,却为了弥补他的疏忽大意,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啊——!”
铁勇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眼中满是滔天的怒火与悲痛。他猛地扔掉手中的长枪,抽出腰间的短刀,红着眼睛朝着李根冲去。
红眼的又何止铁勇?
城门口的明建与赵敏,外城的熊卫兵与血狼骑兵,能量塔下的李根与铁勇,还有那些为亲人复仇的民众,为守护家园而战的夸父战士——此刻,所有人都已经杀红了眼。
这场战争,早已没有了退路,要么生,要么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