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意的身体已无大碍,独自漫步在朱襄城的街道上。这座藏在火山口的城池,他听血狼骑兵们讲了数年,可当真正踏足其中,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
永昼之光落在钛铁建筑的外壁上,反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街道上蒸汽机械的轰鸣声此起彼伏,铜管里喷出的白汽袅袅散开。“虽然冷了点,但真的好热闹,到处都是人,还有这么多奇怪的事物!”乾意忍不住低声感叹。
他此刻正站在交易所外的广场上,身后是贯穿城池的繁华中央大道,脚下的广场被分成内外两圈。内圈的钛铁交易所依旧人声鼎沸,齿轮转动声和交易吆喝声交织在一起;外圈则遍布着各个部落的商铺,琳琅满目的机械零件、蒸汽工具摆得满满当当,甚至还有些穿着奇装异服的人,在广场的角落高声传教。
“信魔神,得永生!魔神是仅存的真神!魔神的使者降临人世间,带来神的旨意,将一切不洁之体,施以神罚!”
一个穿着昂贵白色棉袄的男人站在人群里,模样端庄,神情看似无比纯洁,嘴里却反复念叨着传教的话语。这话引来一个路人驻足,疑惑地问道:“什么叫不洁之体?”
那神棍立刻拽住路人的胳膊,脸上堆起和善的笑:“不洁之体就是罪恶之人、罪恶之兽,一切滋生罪恶的生灵。入教吗?现在入教有优惠,当天入教当天发福利,一瓶顶级营养液,能立刻救活快要饿死的人!”
路人嫌恶地甩开他的手,皱着眉后退半步:“不了!我总觉得怪怪的,你们怕不是邪教吧?”
神棍的神情瞬间变得庄重无比,语气也透着几分虔诚:“朱襄城可容不下那些蛊惑人自残的邪教!我们尊贵的大教皇说了,魔神教的教义是世界万物生而平等,每个人和荒原兽都有自由,天生就有追求幸福的权利。我们要抱着感恩之心,感谢别人和荒原兽的奉献。入教吧,迷途的孩子,我们魔神教不索要任何东西,互帮互助,是最友好的神教!”
“哪有不向信徒索要好处的神教?我不信。让路吧,我赶着上班呢!”路人压根不信,不耐烦地摆摆手,转身就走。
神棍的传教碰了壁,看着路人远去的背影,脸上满是失落。可他一抬头,瞥见路边的乾意正好奇地打量着自己,立刻又换上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扬声喊道:“这位小兄弟,可有兴趣入教?”
乾意见状,吓得连忙转身就溜,他可不想被这个喋喋不休的家伙缠上。
他快步走到内环广场,目光突然被一个路人吸引——那人缺了一条右腿,腿上却装着一只钛金属打造的假肢,走起路来竟和常人无异,甚至能健步如飞。
乾意下意识地摸了摸披风下空空的左袖筒,断口早已愈合,可手肘以下的手臂却再也找不回来了。他习惯性地想抬起左手,用力后却毫无回应,一阵失落感不可避免地涌上心头。
他连忙快步追上那个装着假肢的路人,语气里满是谦卑:“这位大哥,请问你这假肢是怎么来的?可否推荐一下,是哪位高人打造的?”
路人上下打量了乾意一番,又扫了眼他故意歪向左边的披风,瞬间明白了他的来意,笑着说道:“小伙子,第一次来朱襄城吧?这假肢哪里用得着找高人?这条街上至少有五家假肢店。想装简单便宜的,就去找姜氏部落的店;想要实用方便的,伏羲部落的手艺最靠谱;要是手里有火力,想搞高级定制,那就去夸父部落的假肢店,保证你装上之后,抬手就能射出一发小型蒸汽炮!”
“多谢大哥指点!”乾意连忙拱手道谢。
他按着路人的指引一路寻找,可他大字不识一个,面对着街边形形色色的钛铁招牌,只能一脸茫然地边走边问。
“没长眼睛吗?你都站在伏羲部落假肢店门口了,还问我?”一个路人被他拦住后,没好气地嘲讽道。
乾意的脸瞬间红透,灰溜溜地走进了这家店。刚一进门,他就被墙壁上挂满的假肢惊得睁大眼睛——有简单到只剩一根钛铁木棍的假腿,也有裹着钢皮、造型和真腿别无二致的精巧假肢,还有各种千奇百怪的假手,钢刀、锤子、剪刀样式的应有尽有,看起来还能拆卸更换。
眼尖的掌柜早就注意到他歪着的披风,知道生意上门了,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客人,我是这家店的老板昊锤,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
乾意有些自卑地撩开披风,露出了空荡荡的左臂,低声说道:“昊老板,我想定制一套假肢。”
昊锤连忙将他请进店,小心翼翼地托起乾意的断臂仔细查看,嘴里还不停念叨着:“这是新伤啊,断口是被野兽直接咬断的,小兄弟,你是个了不起的战士啊!”
“嗯,受伤还不到半年。”乾意点点头。
“肌腱健壮,没有萎缩,残余的肌肉还很有力,若是只装个普通假手,可就太可惜了!”昊锤用一根细棒,轻轻点着乾意断臂上的几块肌肉,“这块肌肉动一下,这块呢?还有这块!”
乾意很是配合地一一照做,牵动着断臂上的肌肉。
半晌过后,昊锤一拍大腿,语气笃定地说道:“客人,我能给您订制一款特殊的假肢,可不是那些死板的玩意儿。装上之后能做些简单的机械动作,比如弹出一把弹簧刀,或者夹起小件物件。我还能在里面设计一个小火炉,这样就算是冬眠者独自在野外,也能有个供热的装备。虽然比不上真手灵活,但只要你长期训练,生活自理绝对没问题!”
乾意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激动地抓住昊锤的胳膊:“真的可以吗?”
“我昊锤的手艺,这条街谁不知道?包你满意!”昊锤拍着胸脯保证,“我们还提供三年免费维护服务,后续想升级再造,还有折扣!”
乾意的心彻底动了,可一想到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又忍不住有些沮丧,小心翼翼地问道:“这……这得多少火力?”
昊锤低头盘算片刻,脸上露出豪爽的神情:“看你这么有诚意,给你打个九折,三千八百火力,怎么样?”
乾意连忙使劲摇头,苦着脸说道:“太贵了,我真的没这么多火力!”
昊锤却不以为意,笑着忽悠道:“小伙子,这可不贵啊!这假肢可是要陪伴你一生的伙伴,比你未来的媳妇都要贴身长久。要做,当然得定做好的!再说,你们血狼骑兵不是最不缺火力的吗?”
乾意刚成为血狼骑兵没多久,哪里来的火力?他心里咯噔一下,好奇地问道:“老板,你怎么知道我是血狼骑兵的?”
昊锤微微一愣,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哈哈笑道:“原来还真是血狼骑兵!这么年轻就有这般胆识,未来大有前途啊!你刚出部落混社会吧?你脖子上这串狼牙项链,除了你们血狼部落,谁还有这癖好?”
乾意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的狼牙项链,尴尬地笑了笑,又带着几分拘谨说道:“可我刚出来,真的没多少火力,能不能再便宜点?”
昊锤瞅了瞅他,眼珠一转,又给出个主意:“开什么玩笑!你们血狼骑兵去朱襄城的招聘处,找个警察的差事,去城外巡逻、镇压荒原兽,随便干几天就能赚到大笔工资,怎么会没火力?”
“我现在还没有工作,真不知道这事,多谢老板指点!”乾意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昊锤见状,立刻趁热打铁:“要不这样,你先预订下来,等你赚到足够的火力,直接过来拿货就行!”
乾意被他说得心动不已,当即点头应下,在伏羲部落的假肢店里订下了一套假肢,约定三十天后过来试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