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哪!朱襄部落的炎帝号!他在干什么?!”解说员的嘶吼几乎要震碎铁皮话筒,管道口喷出的白汽都带着颤音,“下坡的这个小弯道,他居然直接从上方路段腾空跃起,飞到了下面的赛道!这简直是不要命的操作!什么样的悬挂系统,才能承受住这样恐怖的下冲力?!”
瞭望台对面的阁楼里,朱襄猛地一拳砸在红木桌上,震得茶杯哐当作响,他怒目圆睁,吼声穿透窗户:“朱伟这个混小子!又在给老子飙车玩命!这辆车早晚要被他拆了!”
台下的赌民们瞬间炸开了锅。攥着炎帝号赔率牌的汉子们猛地跳上长凳,手里的筹码甩得哗哗响,扯着嗓子喊:“就知道炎帝号能行!这波稳了!”而押了追风者号的人则满脸铁青,狠狠踹了一脚身边的木桩,骂骂咧咧道:“耍无赖!这也算数?!”赌坊的伙计趁机挤在人群里吆喝:“实时调整赔率啦!炎帝号赔率下调至一赔一!追风者号赔率同步下调,现在一赔三!要下注的赶紧嘞!”
“炎帝号凭借这记惊天飞跃,直接追到了第二的位置!”解说员的声音里满是惊叹,“距离榜首女娲部落的追风者号,只剩下短短一截距离!紧跟其后的是伏羲部落的乾坤号——这家伙难道真的刹车失灵了?全程没有半点减速的迹象,死死咬在第三!再往后是夸父部落的青鸟号——啊不!青鸟号被超了!现在排在第四的,是小型部落长老团的团结号!”
“团结号!团结号!”
城内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无数人挥舞着绣着各小部落图腾的布条,欢呼声几乎要掀翻朱襄城的屋顶——原来团结号的粉丝,竟是全场最多的。押了团结号的赌民们更是疯了,有人抱着身边的陌生人又喊又跳,有人把赔率牌折成纸飞机扔上天,还有人直接跑到赌坊窗口,拍着桌子追加筹码:“再加五十斤营养液!押团结号冲第一!”
赛道上,女娲部落的追风者号像一道青色的闪电,率先冲进了十里冰原的直道。两轮摩托在冰面上划出一道流畅的线,车头的锅炉突突作响,开始全力加速。
紧随其后的炎帝号怒吼着驶入冰原,车身的火焰纹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排气管喷出的火星溅在雪地上,瞬间融化出一个个小黑点。它的速度越来越快,与追风者号的距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
接着,伏羲部落的乾坤号也冲进了冰原。尽管刹车失灵的隐患还在,但它竟奇迹般地稳住了车身,只是速度似乎触到了极限,被前方两辆车越甩越远。而身后的团结号已经追了上来,车轮碾过冰面的声响,像擂鼓一样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其余车队陆续驶入冰原,这片被白雪覆盖的直道,彻底变成了速度的竞技场。
“快看!夸父部落的青鸟号开始发力了!”解说员的声音陡然拔高,“它的液化气燃烧阀已经开到最大!淡白色的汽雾几乎凝成了线!速度越来越快!后面的奋勇号本想追赶,可一进冰原就被拉开了差距!还有云玲集团的前进号——本次大赛唯一的非部落选手!它超越了!超越了奋勇号!”
冰原上的钢铁猛兽们,展开了真正的速度较量。
率先领跑的追风者号,渐渐露出了动力不足的短板。它的速度再也无法提升,像被钉在了原地。炎帝号抓住机会,轰鸣着逼近,下坡路段的劣势被彻底抹平。
“红旗就在前方!女娲部落的追风者号,率先伸手拿到了红旗!”解说员的声音带着一丝惋惜,“它开始掉头,不知道还能不能守住第一的位置!”
“天哪!炎帝号!炎帝号没有停车!”
全场观众都站了起来,只见炎帝号的驾驶员朱伟猛地探出身子,在机车漂移过弯的瞬间,一把薅住了红旗!车轮碾过冰面,溅起的冰渣劈头盖脸地甩了追风者号一身。
“太帅了!这才是蒸汽机车的血性!”解说员吼得嗓子都哑了。
赌民们的情绪再次被点燃。押炎帝号的人拍着大腿狂笑,有人直接把上衣脱了挥舞;押追风者号的人则瘫坐在地上,手里的赔率牌被揉成了一团。赌坊里的算盘噼里啪啦响成一片,伙计们扯着嗓子报着最新的胜负情况,引得围观的人阵阵惊呼。
团结号紧随其后拿到红旗,排名瞬间跃至第三,离前方的追风者号只有一步之遥。而乾坤号果然还是出了状况,拿到红旗时直接冲过了头,好在驾驶员反应迅速,一个惊险的大转弯稳住了车身——这一冲,反倒省去了减速掉头的时间,竟离第三名更近了。
稳扎稳打的青鸟号拿到红旗后,没有丝毫迟疑,朝着前方的乾坤号追去。它的液化气储罐还有充足余量,速度依旧在攀升。
冰原上的排名再次洗牌。
团结号怒吼着超越了动力耗尽的追风者号,跃居第二。而夸父部落的青鸟号,像一道银灰色的箭,超越了乾坤号,冲到了第四的位置。
“目前场上排名!第一朱襄部落炎帝号!第二小型部落团结号!第三女娲部落追风者号!第四夸父部落青鸟号!第五伏羲部落乾坤号!”解说员的声音带着喘不过气的激动,“后续的奋勇号、前进号还在拿旗,甚至有车辆已经抛锚!冠军的归属,就在这五辆车之间!”
就在这时,青鸟号的速度再次飙升——它的动力似乎没有极限!前方的追风者号已经无力抵抗,被轻易超越,落到了第五。朱襄部落的炎帝号为了节省燃料,开始放慢速度,团结号抓住机会,猛地反超,冲上了第一的位置!
城里的欢呼浪头一层高过一层,押团结号的赌民们已经开始提前庆祝,有人抱着酒坛子往嘴里灌。而押炎帝号的人则急得直跺脚,嘴里不停念叨:“稳住啊!千万别掉链子!”
“冰原直道结束!车队开始进入最后的盘山公路上坡路段!”
第一个冲进上坡赛道的,是小型部落团结号。城内的欢呼声达到了顶峰,所有人都以为冠军稳了。
然而,意外发生了。
团结号的速度突然慢了下来,车身开始剧烈抖动。
“团结号怎么了?!它的速度越来越慢!”解说员的声音里满是焦急,“紧随其后的炎帝号,重新夺回了第一!快看夸父部落的青鸟号!它冲进上坡路段后,居然没有减速!还在加速!奋起直追!”
后面的乾坤号也冲进了上坡路,速度依旧不减,甚至比之前更快,仿佛全程都保持着同一个档位。
“团结号停了!彻底停了!”解说员的声音带着惋惜,“驾驶员下车了!是燃料耗尽了!他坐在路边骂骂咧咧,彻底退出了比赛!”
赌民们的哀嚎声瞬间响彻全城。押团结号的人脸色煞白,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说不出话;有人捶胸顿足,恨不得冲上场去给团结号加燃料。而押乾坤号的少数人则眼睛发亮,互相使着眼色,嘴里念叨着:“有戏!这乾坤号有戏!”
炎帝号也面临着同样的问题,速度越来越慢,锅炉的轰鸣声变得有气无力。相反,青鸟号丝毫没有燃料短缺的迹象,只是小功率蒸汽机的短板暴露了——它的加速很慢,只能一点点地逼近炎帝号。
更让人震惊的是,女娲部落的追风者号,竟直接停在了山下,车头的锅炉彻底熄火——燃料耗尽,无力爬坡。
“现在只剩下三辆车!第一朱襄部落炎帝号!第二夸父部落青鸟号!第三伏羲部落乾坤号!冠军到底是谁?!”
瞭望台对面的高楼里,夏渊长老死死攥着望远镜,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边站着一个穿着素色长袍的青年,正是伏羲部落请来的外援伏冲。赛道上,青鸟号速度不减,稳稳地向着终点前进。而身后的乾坤号,像一头不知疲倦的猛兽,正在一点点地追上炎帝号,甚至朝着前方的青鸟号逼近。最后的炎帝号,已经彻底放弃了追赶,慢悠悠地向着车站驶去。
“最后两个弯道!乾坤号!乾坤号超越了炎帝号!”解说员的嘶吼响彻冰原,“最后一个弯道!只要稳住!冠军就是伏羲部落的!”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赌民们攥着筹码的手心里全是汗,押乾坤号的人紧张得嘴唇发抖,押青鸟号的人则不停地祈祷。
乾坤号的车身开始剧烈抖动,速度越来越慢——它的燃料和水,已经快要耗尽了。它艰难地转过最后一个弯道,车轮几乎是在冰面上滑行。
而身后的青鸟号,抓住了这最后的机会,液化气燃烧阀开到极致,淡白色的汽雾几乎要将车身包裹,奋力追赶!
“冲线!冲线!”
解说员的声音带着哭腔,铁皮话筒喷出的白汽模糊了他的脸。
“本次蒸汽机车大赛的获胜者——是!伏羲部落!乾坤号!”
刹那间,朱襄城像被投入了一颗炸雷。押乾坤号的赌民们疯了一般跳起来,有人把筹码撒向天空,有人抱着身边的人又哭又笑;押青鸟号的人则长叹一声,无奈地摇摇头,却也没有太过沮丧,反而和身边的人讨论起乾坤号的技术优势。
乾坤号的车轮越过终点线的那一刻,锅炉彻底熄火,全靠余温的惯性滑到了车站。而青鸟号紧随其后冲线时,车尾的液化气储罐里,还有大半罐燃料没用完。
高楼里,夏渊长老瞬间跳了起来,一把抱住身边的伏冲,激动得语无伦次:“赢了!我们赢了!伏冲!你真是个天才!”
伏冲推开他,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水:“这不是天才。是数学。我只是计算出了最佳的燃料消耗方案,充分利用了下坡的惯性,全程没有浪费一丝多余的能量。”
他瞥了一眼赛道上的青鸟号,嘴角勾起一抹不屑:“风石那家伙,分明是让着我们。你信不信,他的气罐里,还有大量液化气没用。”
夏渊长老哈哈大笑,根本不在意这些。他搓着手,眼里闪烁着商人的精光:“让不让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赢了!大力生产乾坤号!我要把它推销到所有部落!赚他个盆满钵满!哈哈哈!”
一时间,朱襄城里热闹非凡。
赢了钱的赌民们呼朋引伴,涌向酒馆,点上烤肉和烈酒,庆祝这场酣畅淋漓的胜利;输了钱的也不恼,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比赛里的精彩瞬间,约定着下次大赛再赌个痛快。无数部落的长老涌向伏羲部落的商铺,挤在门口询问乾坤号的售卖价格,订单像雪片一样飞了过来。
冰原上的寒风还在呼啸,但朱襄城的热度,却足以融化这片冰雪。人们不再只盯着狩猎和采集的收成,不再只围着生存的温饱打转——一场蒸汽机车大赛,让他们尝到了竞技的乐趣,尝到了为热爱欢呼的滋味,这是属于荒原之上,独属于他们的,鲜活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