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倾泻而下,轩辕城二楼金融中心内,鎏金纹饰映着天光,一派金碧辉煌。
拍卖师将一箱轩辕币推至冰哥面前,笑着道:“扣除手续费,本次十二具迷失者拍卖,您共得2100万轩辕币。恭喜李冰勇士,这一笔收入,堪比一个小型部落的全部财富了!”
冰哥却未碰那箱钱币,抬眼道:“我不要轩辕币,帮我兑换成夸父币。按云朵银行5:1的汇率,该有420万夸父币吧。麻烦联系云朵银行,我愿意支付5%手续费,将这笔火力转到夸父城的账户上。”
拍卖师挑眉轻笑:“5:1正是云朵银行的官方汇率,他们怕是正盼着您这样的大客户上门呢。”
冰哥正疑惑这话的深意,一旁突然走来个肥硕的汉子,满脸堆笑地插话:“轩辕银行,愿以3:1的汇率兑换,给您700万夸父币!只是没法做跨城转账业务。”
独眼战士瞬间瞪大眼,惊道:“平白多了280万,你这是为何?”
佝偻战士立刻上前半步,低声提醒:“事出反常必有妖,冰哥,小心有诈!”
胖子笑得愈发得意,慢悠悠道:“反正你们很快也会知道,不妨直说。最新消息,移动夸父城被兽王群包围,燃料供给彻底中断,早已危在旦夕——这还是小半年前的消息了。如今全城的夸父币急剧贬值,云朵银行正面临储户挤兑,人人都怕手里的夸父币变成废纸,现在也就只有夸父钢镚还能保值。”
冰哥众人闻言,皆是震惊不已。胖子脸上却满是幸灾乐祸,于他而言,倒掉云朵银行这个竞争对手,百利而无一害。
与此同时,二楼交易厅的云朵银行办事厅内,早已人满为患,挤满了要兑换夸父币的储户,嘈杂的怒骂声此起彼伏。
“我要兑换几万夸父币,磨磨蹭蹭干什么?按老规矩赶紧办!”
“我不要5:1了,3:1就行!这可是全家血汗钱,求你了!”
“夸父部落的信誉呢?超级部落的担当呢?”
“都快灭族的部落了,还指望什么信誉!”
愤怒的人群高举着银行卡,拍打着柜台,发泄着满心的焦躁与不满。
云朵银行后方的贵宾室里,负责人陈伟紧紧握着冰哥的手,感激涕零:“您要兑换1000万整的夸父币,我立刻给您办理跨城转账,到了夸父城就能支取。您真是我的救命恩人!若是云朵银行在轩辕城倒闭,损了部落名誉,我舅舅第一个就会杀了我!”
冰哥拍了拍他的胳膊,轻声安慰:“希望你们能渡过这次难关。”
“都是些鼠目寸光的人!”陈伟面露愤懑,“他们不懂,就算夸父城遇困,云朵集团还在,我们绝不会违约!等这波挤兑过去,那些逾期的贷款,也该好好催一催了!”
冰哥虽不懂这些金融门道,却心里清楚,离开轩辕城后,他们便再用不上轩辕币。而天堑债权早已被炒到天价,他可不敢和红了眼的长老团争抢。
不多时,陈伟恢复了往日的威严,缓步走出贵宾室,站上柜台高声道:“诸位放心!云朵银行承诺一切运营正常,依旧按5:1的汇率兑换夸父币,大家慢慢来,所有人都能兑换到!”
话音落下,大厅里瞬间响起一片欢呼。
“夸父部落果然有担当,在下佩服!”
“我说吧,夸父部落绝不会欺负我们小部落!”
“太好了,总算能给家里老婆孩子一个交待了!”
陈伟微微一笑,话锋微转:“只是按契约,本次兑换后,所有定期存款的利息,暂时不再发放。”
“那点利息算什么!总比轩辕银行强,存钱还要扣保管费!”
骚乱的人群彻底安定下来,纷纷排起长队。陈伟望着有序的队伍,心里已然盘算起来,那些放出去的逾期贷款,是时候强硬催收了。
对面的休息区里,那名轩辕银行的胖子目睹了全程,怒不可遏地摔碎了玻璃杯,起身披上白袍、带上面具,径直向四楼快步走去。轩辕城对云朵集团的打压本就明里暗里招数不断,自己煽动的挤兑潮就这么被轻易平息,还有那个李冰,竟敢漫天要价,实在贪心!
另一边,冰哥几人捏着云朵银行的VIP黑卡,嘴角的笑容都快裂到耳后根。
“这一下翻了一倍!比我们累死累活跑商赚的都多!”
“我实在看不懂这所谓的金融,太玄乎了!”
“说白了就是别人不要的,刚好是我们急需的,不过是一场交换罢了。”
“轩辕银行想吸走全城的轩辕币,云朵银行又急需轩辕币稳住局面,他们两家斗法,咱们刚好钻了空子。”
高大战士掏出崭新的钢笔,在随身的本子上写写画画,认真总结着这次的奇遇。
“你这是要注书立传啊?”
“我要把一路上的地理、生物、人文都记下来,留给后人。书名我都想好了!”
“快说说,叫什么?”
“《山海经》!”
冰哥看着身边兴奋的弟兄们,队员们也纷纷望向他,眼神里满是认可——谁能带着他们挣到火力,谁就是当之无愧的领队,没人会和火力过不去。
冰哥抬眼,沉声问:“走?”
众人齐声应:“走!”
“等等!”盾牌手战士突然想起什么,“小懒货还没带呢,要不要回去叫一声?”
佝偻战士笑着摆手:“那小子装睡偷懒,没跟我们出来,我也没点破他。小孩子嘛,贪睡才能长个子!”
“依我看,这会估计早趴在伏羲学堂的玻璃窗上了!”独眼战士率先走出大厅,头也不回,“不带了,反正也没啥用!”
佝偻战士咯咯地笑个不停,冰哥无奈地摇了摇头。一旁的李大力依旧傻愣愣地站着,像个执行命令的机械程序,叫干嘛就干嘛,只要不违背他的底层逻辑。
此时,轩辕城外城的伏羲学堂里,阳光透过玻璃房洒下,孩童们跟着讲台上的老师高声朗读:“勾股定理,直边边长,平方和等于斜边边长平方!”
“很好!”老师满意点头,“你们先把定理背熟,后续课堂我会用机械设计的简单例子讲解。你们还有3年毕业,1年实习,14岁便能参加成人礼。现在是最该努力的时候,要好好珍惜。你们看窗外的孩子,想有这样的学习机会都求之不得。”
“老师!那个丑八怪又贴在玻璃上了,鼻涕都冻在上面了!”一个孩童伸手指向窗外,高声喊道。
那孩童环顾拥挤的阳光房,满脸嫌恶地埋怨:“这比伏羲城差劲多了,新来的都把我挤扁了,我讨厌这里!”
老师怒拍讲台呵斥:“不高兴就自己滚出去!”
孩童梗着脖子犟声:“出去就出去!”说罢便摔门而出,徒留一道任性的背影。
而玻璃外,少年正趴在冰凉的窗沿上,脸颊被压出深深纹路,鼻尖的鼻涕凝成细冰棱,哈出的白气晕开薄雾,他忙用冻红的手指拭去,贪婪地盯着黑板上的字。那些陌生符号像极了魔方色块,藏着他从未触及的世界。
玻璃内外,竟是两个天地:内里暖光覆书卷,读书声朗朗,孩童坐拥学堂却肆意嫌弃;外间寒风卷单薄衣角,少年身子发颤,却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他望着那道摔门而去的背影,满眼羡慕,只能用指尖摹着玻璃上的笔画,将“勾股定理”和老师的话语,一字一句刻进心底。
风更烈了,少年却依旧固执地贴紧玻璃,似只要离得够近,便能抓住那缕他梦寐以求的、属于学堂的墨香与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