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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托付

天王行 开某人 2843 2024-11-14 15:38

  黄岩望着摆在桌上的两千元,默默点了根烟。

  “不够的话还可以再加。”徐生不带感情地说道。

  “这不是够不够的问题……”黄岩顿了顿,一时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接话,只能边吞云吐雾边不住摇头,心说现在的小孩子怎么一个个都他妈的那么难搞,“你得先把事情说清楚,别撂下一句帮我照顾小花就结束了。”

  徐生问道:“你还要我说什么?”

  黄岩已经算不清自己在这个少年面前叹了几次气了:“你至少要讲清楚自己要去干啥吧,要是你妹妹问起来我总不好随便编个理由就混过去了。”

  徐生一时无语,毕竟和陆河的计划相当隐秘,他并不希望黄岩也被卷入这趟浑水之中。而看到徐生欲言又止的表情,黄岩心里就有所明了了,这小子果然想做什么危险的事。

  “喂,徐生。不是我说你,你别想不开啊……”黄岩在脑中检索了几个可能的选项,“就算日子不如意……你也不用想着抢银行什么的吗。还说是你实在受够了天天在拳台上被打,想找那些打赢你的拳手把他们一个个打晕套麻袋了。无所谓了……大不了接下来两场你好好打就行,要是一直输也确实骗不到观众押注……”

  “你在想什么?”徐生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不是你想的那些事情,只是我跟朋友有些事情要处理,只能先离开两天。”

  黄岩心说你那两个朋友一个比一个鬼精,特别是那个叫陆河的,你跟他们出去瞎混怕不是没比我想的好多少。

  黄岩拿起桌上的那叠钱,一张张数过后小心地瞥了眼徐生的脸色,见后者确实没什么视死如归的诡异表情,这才收起心思,摸出五张还给了徐生。

  “根据我以前知道的行情,我这种上过战场后退下来的老兵给一个人当保镖的任务,一次大概是六千元左右。我残了,所以打个对折。现在我先收一半的定金,但两天后委托结束,你还得再给我一千五。”

  徐生接过黄岩递过来的五百,点了点头。虽然价格还是超出了他的估算,但他倒是不担心黄岩在胡诌,这种事情上他还是相信黄岩的人品的。加上自己这两年打假拳也攒下了一笔钱,虽然距离带着小花离开地下的目标尚还遥远,但也不至于穷到连三千都取不出来。

  就在两人谈论之际,外头忽然传来了一阵吵架的声音,接着就是酒杯摔碎,拳脚相加的殴打声。声音持续了一段时间,最后由一阵极重的碰撞声和老板的怒吼作为结束。

  黄岩把手上的的钱放入自己的大衣口袋,走到包间的门前打开了一条缝。

  透过门缝,他看到两个满嘴是血的汉子躺在地上,一个倒在柜台边喘着粗气,鼻血还在往下滴。一个被老板拽住一条腿丢到了外面,在地上一时半会还爬不起来。

  等在柜台边的那位也被老板扔到门外后,老板把散落在地上的玻璃碎片扫清,像个普通的老人一样用抹布清洗地板。刚刚饶有兴趣看着他们打斗的顾客也都识相地收回了目光,顶多在心里默默记上一笔——这个老头不好惹。

  “收钱的人怎么会这个点来?”黄岩皱着眉头喃喃自语道。

  “他们居然真的敢来收老板的钱?”徐生皱着眉头,相当难以理解。

  “老板不愿意生事,已经很久没动手打人。而且这里的帮派也有也有自己的分寸,这间酒馆对他们来说算得上是禁地才对,但今天他们有点反常啊……”黄岩关上了门,转头对徐生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徐生没有回答,但他心里还是随着黄岩的提问惊讶了一瞬。

  黄岩坐回椅子,把酒瓶里剩下的酒灌进杯子里,一口喝下。

  “时间的话,从今天晚上算起,两天两夜。是吧。”

  “是。”

  “你妹妹不认识我。”

  徐生把一枚古铜色的硬币递给黄岩,道:“给她看看这个,她就知道你是我叫的人。而且我回去之后也会和她说一声。”

  “那我先回家准备一下。”

  “准备?”

  黄岩拄着拐慢悠悠地走向门外,道:“作为一个老兵,我手里的东西,还真不少。”

  “对了。”黄岩突然叫住徐生,后者一脸不耐烦地问道:“干嘛?”

  “嗯……”他思忖了一会,最终还是说道:“徐生啊,要是,我出了什么事,你就去我家,床底下应该有一个你需要的东西。”

  “干什么说这种晦气话。”徐生反问道,面色难看至极,“你出事了,小花还能好过吗?”

  “唉,我就是怕万一……好了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你只要知道我家的位置就行了。”

  “神经病……”徐生嘟囔了一声,黄岩讪笑着不再说话,两人走到酒馆门口,道别之际,这次却是徐生叫住了黄岩。

  “喂。”

  “啊?”黄岩转过头,徐生的身影映照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黄岩只能眯起眼睛才能与他对视。

  “别他妈每天想着自己会不会出事,不是有人说祸害留千年吗,你这种祸害,就算是我死了你都不会死。”

  说罢,徐生转头离开,一路小跑向和陆河约好的地点。

  黄岩知道这是徐生独特的表达善意的方式,再说了,自己也确实称得上一个“祸害”。他清了清喉咙,随口往角落里吐了口痰,费力地一步步往反方向走。

  由于自己的腿脚不便,酒吧离黄岩的住所很近,他这两年几乎没有走出过这条街道。就算如此,他也要走大半个小时才能到家。

  ……

  黄岩回到自己家中后,他将破旧的外套扔在餐桌旁的椅子上,走到床头柜边上打开抽屉,里面放着的是一把泛着冰冷光泽的枪。

  一柄手枪。

  很老,枪身上到处都是刮痕,手柄上有怎么也抹不掉的黑色血迹。

  不论是刮痕还是血迹,都是二十年前的战役中留下的。一晃二十载春秋飞逝,黄岩手提老枪,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片只剩下血与肉的战场。

  在手枪旁边的是弹匣,十二发一个弹匣,满满当当装了四个。

  黄岩把弹匣全部取出,用娴熟的手法把其中一个弹匣塞进手枪里。接着他趴下身,从床底取出一个铁箱。

  铁箱上满是灰尘,黄岩也记不清自己到底有多久没有打开它了。

  他潦草地把箱子上的灰尘拍落,扬起的灰尘呛得他鼻头发痒。

  黄岩打开了箱子,箱子里面是一件防弹衣,还有军刺、匕首等军用设备,但无一例外都和柜子里的那把枪一样有些年头了。

  黄岩没有多愁善感地拍着防弹衣,然后眼圈泛红地说什么:“委屈你了,老伙计。”

  因为他知道,工具就是工具,你再怎么痛哭流涕他也不可能想起那些你们一起经历过的战役,既然上一场仗里这些工具有幸得以保存下来,那么现在,到了该用的时候,就应该从会灰尘堆里面被刨出来。

  黄岩挺直了腰背,按着自己的肌肉记忆,把防弹衣穿上,将手枪和刀刃装备好,一瘸一拐地走到了镜子前。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道。

  “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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