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物质本身成为了生命的敌人,那么生命就失去了依托之物。
当周围环境里的每一个原子,以及附着在之上的能量,对周培毅发起攻击,即便是万象流转也无法完全抵御。
躁动的空气变成了狂暴的怪物,不断汇聚、分裂再汇聚。只是分子层面的攻击无法对周培毅造成伤害,但稍稍汇聚起来,哪怕是吸入牛毛的尖刺,也将是刺破心脏的利刃。
它们发动攻击的意图,在周培毅的视野中变成了象征因果链接的细线,密密麻麻的白色织线,汇聚成了夺目的光幕,几乎遮蔽了整个视野。
这就是周培毅最害怕的情况,也是万象流转这一力量的弱点所在。他无法正面应对广域范围的强大无差别攻击,无论是陨石、爆炸还是如此。
而且,作为一个无比小心谨慎的人物,周培毅长时间让自己以虚幻的影像示人,他的本体一直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这是他为了保住性命而练习的底牌。不仅能骗过光线,还能骗过一切能力者的探查。
但面对大范围无差别攻击时,就连这一能力也会失效。只要周培毅处在对方的能力范围内,他就不得不面对攻击的影响。
狂暴的空气不会被视野和探查误导,它们准确地捕捉到了周培毅的真实位置,马上就裹挟着骇人的能量,在半空中化作了闪闪电光,不断朝着周培毅呼啸而来。
太快了!!!
周培毅很快就被这无数次攻击裹挟,不断后退但不断用肉身承受冲击。
能量本身无法伤到他分毫,但作为能量载体的物质却会对他造成伤害,很快,他只不过是普通能力者的肉身就感受到了大面积的疼痛。
无法调用环境场能,万象流转不能得到补充!周培毅猛然发现,自己身体里这些微力量,就已经是他所能调用的极限。
而那只狮鹫,“博希蒙德”所幻化的狮鹫,还高昂着头,俯视着自己唯一的猎物。
“这是您唯一一次真正遭遇陷境吗,我亲爱的王?”织梦者的声音此时此刻出现,多多少少有些不合时宜。
“回去,别在这个时候出现。”周培毅用剑撑着身子,大喘着粗气。
“您担心我的力量,也会被谐振所影响。很抱歉,我并不拥有场能,所以就不会被谐振影响。”织梦者轻声说,“但......如果您在这里死去,我的存在也会被一同抹除。”
“什么意思?”周培毅不解。
“含义就是,无论是我,还是瓦卢瓦,‘我们’这一存在,是依托您而维持存在的。您的死亡,就是我们的消亡。”
“我早就怀疑我早就疯了,精神分裂了,所以才能听得到你们的声音。”周培毅笑了笑,再次开始在空气与能量中逃亡。
“但您知道,这是现实。如果一个人曾经混淆梦境与真实,那么他这一生都会在混乱中迷茫。”织梦者在周培毅身边飞舞飘荡,“但如果有人,他的梦也是现实,他的现实也是梦,那么他就不会迷惘。”
“确实,为什么要分得清楚呢?”周培毅用罗兰圣剑挡住了一次冲击,用行星之心质地的圣物来代替他的肉身承受攻击,总归是要好一些。
但是攻击太多了,周培毅能用消除因果的方法抵消一些,能用圣剑抵挡一些,但在这漫天龙卷与雷暴之中,他的这些防御简直不值一提。
“如果您再不使用自己的力量,就会在这里与我们一同死去哦~当然,我们中的每一人,都不介意在此时此地与您殉情。”
“殉先不聊,情在哪?”周培毅反问。
“还真是不懂浪漫的王啊!”织梦者笑着说,“还不愿意使用自己的力量吗?”
“我梦里的力量吗?我哪来的余力啊?”
云层积攒了足够的力量,化作一道紫黑色的天雷,朝着周培毅直直劈了下来。它的攻击目标不仅仅是周培毅,而且还有环境中其他物质与能量,仿佛所有场能互相之间都是敌人,攻击的目的就是让其他能量和物质臣服。
这道天雷在半空中电解了无数空气,将它们毁灭之后获得了更加强大的力量,变成了一道厚重的光柱,朝着周培毅直直砸了下来。
而周培毅没有时间,也不需要反应,在他身后的皮肤之上,一瞬之间就生长出无数的藤蔓,汇聚成了一顶和光柱一样粗的藤盾,抵挡住了这道不可一世的冲击!
小树是周培毅力量的延伸,它一样可以用万象流转的力量无效化场能,代价也一样是肉体要被能量所裹挟依附的物质冲击。
“好奇怪。”周培毅一边庆幸一边说。
“看起来您发现了一些端倪。”织梦者稍稍有些失望地说。
“是,这环境里的场能和物质非常多,八等能力者的作用范围不会比七等有着本质区别,但也有好几公里。”周培毅说,“并不是空间里所有物质和能量都在攻击我。而是它们全都在互相攻击。”
“没错,它们被谐振影响,互相攻击。那么只要您的思路再进一步......”
在织梦者的引导下,周培毅继续想继续说:“谐振的影响是针对每一个分子和场能,它们互相攻击的目的尚不明确,但可以推断出,互相攻击之后,获胜的分子就能赢得失败者的主导权,所以最开始的攻击是分子层面,之后变成了尖刺,然后是风暴与闪电,最后是这样的雷霆。它们互相之间,需要先决出胜负。”
“恭喜您,您已经初步掌握了这里的‘法则’。”
“法则就是所有事物必须互相攻击,假如我没有万象流转的力量维持自己的存在,构成我自身的物质也会开始互相攻击。如果这里存在其他能力者,他恐怕会在这法则之下被瓦解。”周培毅紧皱眉头,“但是,攻击获胜之人,会赢得主导权。这就是这里法则带来的‘奖赏’。”
“您比我想象中更加敏锐呢,就连奖赏都能猜到吗?”织梦者笑得很开心。
“也就是说,我必须和这里的其他场能一样,攻击我所感知到的一切,赢得它们的主导权。”周培毅咬了咬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