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十一…三十二…”
保尔·柯察金穿着根据地服装厂缝制的蓝白条纹海魂衫背心,布满老茧的双手撑在磨旧的地板上,为了增加难度,后背上还压个单人沙发,
咸湿的汗液顺着古希腊雕塑般的胸肌与山峦般起伏的斜方肌滴落,
当他做到第三十三个俯卧撑,宿舍房间的门把手‘吱嘎’响了下,有人在拧,因为上了锁没有拧开;
“谁?!”
被联邦和公司通缉追杀,多年的反围剿作战令他变得极为谨慎,就连睡觉都恨不得睁眼竖起耳朵,随时准备战斗,
不用计划,不用思考,纯靠直觉,肌肉记忆,
保尔顶开沙发,一个鲤鱼打挺敏捷地起身,从武装带抽出一支‘托卡列夫’大威力自动手枪,
鞋跟儿一磕滑套,潇洒的子弹上膛姿势,拨动保险手指搭在扳机,另一只手去摸手榴弹,完全一副准备搏命的姿态:
“谁?!”保尔再次问道。
“哈喽~”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真是的…直接敲门儿不得了…吓老子一跳…”保尔抱怨着收起武器,拧开门锁开门;
冬妮娅穿着她那身磨旧起球儿的米老鼠睡衣站在门口,两根金色麻花辫子松散开来,蓬乱的像个金灿灿的鸟窝,
嘴里嚼着口香糖,慵懒地眼神,混不吝的表情好似新札幌街头的地雷系小太妹。
·
“有事儿直说。”保尔没好气地说道。
“啥意思,合着没事儿就不能找你啦?有点儿名气就开始摆谱儿,装什么大尾巴狼,把你能耐的真是~”冬妮娅伶牙俐齿,一顿连珠炮轰出去。
“劳资…劳资特么…”保尔一时语塞,有些无奈。
冬妮娅一把推开保尔,踩着拖鞋大大咧咧进来,好像进入自己房间似的随便,摸摸衣架又看看立柜,脚后跟一砸将门带上。
“大半夜不睡,瞎串门儿干啥?”
“舔着个大啤脸说我,你不也没睡嘛~”
“下午喝了咖啡,睡不着,就起来锻炼了,”保尔抓起毛巾擦拭额头的汗珠。
“不愧是你,根据地的卷王~”
冬妮娅望着那副古希腊雕塑般筋肉虬结的精壮躯体,有些口干舌燥,伸手摸向保尔手臂后侧隆起的肱三头肌。
“你特么…干啥啊?!”保尔触电似的哆嗦,躲开对方袭来的另一只手;
“别碰老子!”
“噫!摸下都不行,”冬妮娅噘起小嘴儿,扮个鬼脸:“小气鬼!”
“多大个人了,咋还这幼稚,我也这么整,你能乐意?”
“姑奶奶乐意,怎么着?!”
冬妮娅笑得花枝乱颤,解开睡衣最上面的两颗纽扣,豪迈地炫耀自己的身材:
“来啊~比比胸肌~”
“呃…”
保尔差点儿没喷出鼻血来,英俊的脸庞微微泛红,扭过头逃跑似的快走向书桌,倒了杯水猛吞下去,呛得直咳嗦。
·
“哎呦喂~不好意思啦~伏尔加格勒的大英雄也知道害羞~”
冬妮娅咯咯娇笑,追上去一把搂住,乱蓬蓬的金发压在宽阔的后背,贪婪地吮吸强壮的荷尔蒙气息。
“别闹,注意影响。”保尔一耸肩挣脱开来,正色道:“我们在执行重要任务,我是你的L导。”
“装,接着装~这儿又没别人看着,注意影响个P!”
冬妮娅照着保尔健硕的臀大肌狠踹一脚:
“半年前,在根据地的小树林儿,你这家伙可是猴儿急的很呐~”
“我说…安东尼娜同Z,”(Антонина安东尼娜是冬妮娅的本名),保尔一脸严肃地说:
“你该知道格鲁乌(ГРУ)特勤组的纪律,我们是组织精锐中的精锐,难道连最基本的专业素养都做不到么。”
“傻货!送上门儿都不要!”
蓦地,冬妮娅看到写字台上的手抄版《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那是支部的狙击手;泷谷莉美送给保尔的礼物,瞬间醋意大发:
“泷谷那东瀛小J货…你俩刚才…是不是在…”
说着,冬妮娅一把拽开衣柜,用力扒拉里面的衣服,瞪了一眼保尔,又蹲下来看床下。
“人家泷谷小姐可不像你这斯拉夫泼妇似的无聊~”这下轮到保尔乐了。
“老实交待!你是不是看上泷谷那小J货了?!”
“要你管~明天老子就给泷谷买戒指去~”
“臭男人!活腻歪辣!”冬妮娅照着保尔脖子就是一口,疼得对方嗷嗷叫唤;
“哎呦窝巢!你特么!”
冬妮娅使出桑博(斯拉夫徒手防身术)的一招,一个背口袋将保尔狠狠摔到床垫…
·
整夜胡天胡地…
翌日清晨,保尔迷迷糊糊醒来,伸手去抓那散发迷人清香的金色发丝,却摸了个空,
揉了揉眼睛爬起来,看到冬妮娅C身L体站着,
一双湛蓝的美目瞪着墙上用图钉固定的“齐格弗里德”暗杀行动策划图,乜呆呆发愣:
“一大早就在温习计划,挺好,临阵磨枪,不亮也光~”
冬妮娅的目光并未离开图纸:“尼古莱,还有支部那帮人似乎志在必得,认为这个计划天衣无缝…”
“那当然,论暗杀,老莱他们绝对专业。”保尔伸个懒腰起来,拿着自己的大衣披在冬妮娅肩膀上:
“别着凉了。”
冬妮娅似是刚想起来窗户没关,被寒风激得打个冷颤:
“保夫鲁沙(保尔的昵称)…我…”
“咋了?”保尔穿好衣裳,准备出门和同Z们打招呼。
“我…有不好的预感,…”冬妮娅双目布满血丝,显是没睡好,忧心忡忡的样子。
“得了吧,上次,上上次任务之前,你也这么说的,弄不好得交待了,结果呢,哪次不是全身而退~”
保尔整理好衣领,脸上满是自信:“格鲁乌特勤组是最优秀的,组织信任才把这重任交给我们,而我们鲜少让组织失望。”
“可…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亲爱的~”保尔非常绅士地行了吻手礼:
“我闻到煎饼和大酱汤的味道了,泷谷的厨艺一向不错,走,去吃早餐,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保尔哼着小曲儿走了。
·
冬妮娅怔怔望着保尔的背影,又回头看看墙上的计划图,
她几乎已经忘记自己经历了多少场战役,多少次在扫荡中幸存,多少次危险的行动,作为组织最精锐的特勤组,格鲁乌成员往往都活不到30岁,
她的父母都是游击队员,从小便是大大咧咧的男孩儿性格,十四岁就拿三棱军刺捅死个恶毒的军阀兵痞,
成年后更是混不吝的豪侠胆气,超过一百名组织的敌人;企业战士与联邦特工成为她刀枪下的亡魂,
她对同Z们热情如火,对敌人冷酷如冰,也不奢望敌人能怜悯自己,自从加入了格鲁乌,每次任务都是九死一生,对于死亡早已司空见惯,逐渐麻木了…
冬妮娅此生,只为最伟大的事业,解F泰拉人类的事业而斗争,
而她唯一的奢求,只是能落得个全尸,被同Z们带回烈S陵园星球安葬…得到后辈的瞻仰…
可自从认识了保尔·柯察金,一位集阳光帅气与英勇迷人特质于一身的,如假包换的英雄,扇动着光翼的正义仲裁者…
(都怪他,自从爱上保夫鲁沙,我就愈发变得俗不可耐,脱离的低级趣味都回来了,变得贪生怕死了呢…)冬妮娅苦笑着想:
(每次都当是最后一次,干完这次任务就退出格鲁乌,到最安全的偏远星区根据地过日子…生一堆娃儿…过田园牧歌的神仙日子…
可每次侥幸活着回来…短暂休息后就开始准备下次更艰难的任务,一个人的好运,总是会用尽的呢…就像摔玻璃杯,没碎就提高楼层往下扔,总有碎得一天…
格鲁乌是自愿加入的,绝不强迫…可如若我们退出…任务就交给别人…
根据地的孩子们,多洛霍夫,玛琳夏,还有贝妮莎…每一届军校生的翘楚都抢着加入格鲁乌…她们的父母都在反围剿作战中牺牲,她们渴望着复仇…就像我们…
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根据地的安全和自由,都是用鲜血与汗水换来的…
就像保夫鲁沙所说…必须有人站出来…他从不逃避,一个比男模还帅比动作明星还能打的英雄…谁能不爱呢…
这就是格鲁乌的命运么…
我们的青春…热血…和生命啊…)
·
“干啥呢都?!汤要凉了!快起床!”
泷谷莉美的喊声从客厅传来,冬妮娅的思绪被拉回现实,
她长叹一声,抬起手背抹抹眼泪,穿好衣衫,向着家人,她的同Z们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