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这葫芦江口的龙天王,每年都要吞掉几艘船!”蒋帮声音发颤,脸上满是绝望,“我每次经过都焚香祷告,今日不知哪里得罪了它,这是要把我们全都收了啊!”
“江里真有龙王?”白昼皱眉追问。
耿震阳摇头:“哪来的龙王,定是江妖作祟!”
“江妖?!”蒋二娃惊得脸色发白,手里的船桨都差点掉了。
话音未落,船身又是一阵剧烈撞击,木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袁无邪心知不能再等,再被撞几下,所有人都要葬身江中。他常年斩妖除魔,血魃尸魔都见过,岂会怕这江底之物?几口米酒入喉,早已将惧意抛到九霄云外。
此时,湍急的水流突然将船卷得打了个转,蒋二娃没站稳,“咚”的一声摔在甲板上,连忙撑着船舷爬起来。
“蒋老,你们看好沈姑娘!”袁无邪交代一声,转头望向江面。船身再震,浑浊的江水顺着船缝涌进来,他定睛一看,只见船底下方,一团硕大的黑影正在来回游动,动作迅猛。
“大哥,下面有东西!”白昼指着黑影,语气凝重。
“不管是什么,先解决了再说!”袁无邪抽腰间佩刀,寒光一闪,“抄家伙!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妖物在作祟!”
耿震阳、欧弛和白昼纷纷拔刀,四柄长刀在昏暗天色下泛着冷光。此时大雨如注,几人浑身湿透,却丝毫未退。
“走!下去宰了它!”袁无邪大喝一声,趁着船身稍稳,纵身跃入江中,其余三人紧随其后,“扑通”几声,身影没入浑浊的河水。
天色已黑,又逢暴雨,江底一片漆黑。
唯有乌云中偶尔闪过的闪电,能勉强照亮周遭——就见浑浊的河水中,有个小山似的东西,一半露在水下,一半隐在深处,身形庞大,看着像水生怪物,却辨不清具体模样。
那怪物正逆着水流,飞速朝船身撞来。
四人齐齐游向那团黑影,近身一看才惊觉,竟是一条巨型怪鱼,体格堪比成年黄牛,正用坚硬的头部猛撞船底。
四人立刻四面夹击,长刀狠狠扎向鱼身,却听得“铛”的脆响,刀刃竟被弹开——这怪鱼皮糙肉厚,堪比铠甲,根本扎不进去。
怪鱼察觉有人袭击,猛地转头,血盆大口一张,朝着白昼咬去。它嘴里长满密密麻麻的白森森尖牙,看得人头皮发麻。
好在白昼水性极佳,迅速侧身躲开,耿震阳和欧弛趁机挥刀砍向鱼鳍,却依旧没能造成重创。
怪鱼暴怒,巨大的尾巴猛地一甩,江面瞬间掀起巨浪,几人被水流冲得连连后退,险些被尾巴拍中。
“攻击腹部!找软处下手!”袁无邪在水中憋气喊话,用手势示意同伴。几人会意,纷纷游向怪鱼腹部。
袁无邪瞅准时机,长刀狠狠捅入,怪鱼吃痛,猛地扭动身体,鲜血瞬间染红了周遭河水。它身上插着刀,发疯似的往深水区钻,转眼没了踪影。
四人连忙浮出水面,爬上船稍作喘息。可还没等他们缓过劲,船底又传来剧烈撞击——那怪鱼竟又折返回来!
“他娘的,还敢来!”袁无邪怒喝一声,顺手抄起甲板上的鱼叉,再次跃入江中。
怪鱼见他下来,张嘴就咬,袁无邪握紧鱼叉,狠狠朝它嘴里刺去,却听“咔嚓”一声,鱼叉竟被它咬断。
袁无邪心中一凛,连忙往上游,怪鱼却紧追不舍,速度快得惊人。他急中生智,猛地掉头,朝着怪鱼腹部游去,一把拔出插在鱼腹的长刀,直冲向它的头部——他想扎瞎怪鱼的眼睛,让它失去方向。
可当长刀即将刺中目标时,袁无邪却猛地一愣,险些呛水——这怪鱼的额头上,竟长着一张扭曲的人脸!鱼鳍处还密密麻麻长着一排人手,再往下看,它的腹部竟布满巴掌大小的人脸,有哭有笑,表情狰狞至极,看得人毛骨悚然。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袁无邪心中暗惊,更恐怖的是,怪鱼嘴里突然伸出一只巨型人手,朝着他狠狠抓来。
水下顿时乱作一团,白昼见袁无邪许久未上来,当即抄刀跃入水中。欧弛和耿震阳也不含糊,扛起天罗地网紧随其后。
两人各执网的一端,朝着袁无邪的方向游去,瞅准时机,将天罗地网猛地朝怪鱼头部兜去,牢牢缠住它的身子。
怪鱼疯狂挣扎,四人趁机挥刀斩断它鱼鳍上的人手,袁无邪则对准它的腹部,狠狠划开一道大口子。
内脏瞬间涌出,河水被染成一片猩红。怪鱼在水中扑腾了几下,终于不再动弹,尸体缓缓浮出水面。蒋帮父子望着这骇人的怪物,惊得说不出话来。
此时,天上的雨渐渐小了,江面恢复了平静。众人死里逃生,个个脸色煞白,却松了口气。
“多谢几位英雄出手!不然我们父子俩今日必死无疑!”蒋帮对着几人连连作揖,语气无比感激。
“不必客气,生死关头,本就该挺身而出。”袁无邪摆了摆手,擦干脸上的水珠。
天像孩童的脸,说变就变。片刻前还是狂风暴雨,此刻竟已雨过天晴,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江面,泛起粼粼波光。众人身上的湿衣,也渐渐被暖风吹干。
“那怪物到底是什么来头?长得也太吓人了。”白昼盯着怪鱼的尸体,疑惑道。
“恐怕是江中的游魂所化。”袁无邪猜测道。
蒋帮突然开口:“这葫芦江口每年三月初都会举行祭祀,要把一对童男童女献祭给‘龙天王’,说是能保一年平安。”
“难怪!”白昼恍然大悟,“定是那些惨死的孩童魂魄,寄生在江鱼身上,才化成了这怪物。”
“这东西在水下太凶猛了,差一点就成了它的点心。”耿震阳心有余悸地擦了擦刀上的血迹。
袁无邪望着平静的江面,沉声道:“江里定还有不少孤魂,我们送它们一程,让它们得以往生吧。”
四人盘腿坐在甲板上,双手结印,齐声念诵经文:
“孤魂等众,九玄七祖。四生六道,轮回生死。出得地狱,及望东极天界。救苦门庭,救苦地上好修行。只有天堂无地狱,阎君一见不敢高声。童子夜叉敬拳拱手,牛头马面尊敬归依。一十八层地狱逍遥……”
经文声在江面上回荡,随着微风飘向远方。阳光之下,江面波光粼粼,仿佛那些沉在江底的冤魂,真的循着经文,踏上了往生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