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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秦渡口

向北行进 老白阳 6833 2024-11-14 15:29

  离开高邮湖,两人并没有直接去青州,而是先往东海走去。君齐想去找找自己的父亲白功芝。二憨才不管去哪里,只要带着他到处跑他就高兴。

  这一天他们来到了秦渡口。传说这里就是始皇帝派人出海寻访长生不老仙药的地方。他们先在当地一处渔民家里住了下来,然后开始四处寻访去蓬莱仙岛的方法。问了好多人,都说那只是个传说,没有什么蓬莱仙岛!君齐感到很失望,如果没有蓬莱仙岛,父亲又去哪里了呢?他们回到渔民家里,老渔民郎月儿问他们找的怎么样。君齐说没有找到。

  朗月儿说:“如果海上有仙岛,我在海边活了一甲子怎么一次都没有遇到过?怕是人们错传了吧!”

  君齐说:“就算没有仙岛,人肯定是来过,怎么会没有人知道?”

  朗月儿说:“你说不清那人的外貌,怎么找?这里虽然不算繁华,但每年来寻仙问道的总有二三十人,他们怎么知道你寻的是哪个?”

  君齐不说话了。朗月儿说的没错,就在刚才他们还遇到一个来寻仙的道士。过了一会儿,隔壁的人过来对朗月儿说:“听说近来海里闹龙了!”

  朗月儿:“是吗!”

  二憨抢着说:“我见过龙!这么大!黑黑的。”说着用两只手比划。

  那人看了他一眼说:“怎么会那么小,在海里怕是连龙孙都算不上。”

  二憨不服气的说:“那你说有多大?!”

  那人说:“我没有见到,只是听说那龙把一艘五人的船给掀翻了!只有一个人活着游回来。”然后他又对朗月儿说:“你去看吗?就在礁头村。”

  二憨听他这么说就忙说:“我去!”

  朗月儿说:“没啥好看的,我年轻的时候也见过。”那人听他这么说,就带着二憨去了。

  他们走后,朗月儿对君齐说:“附近有一座高玄山,山上有一座道观,你去那里问问也许能找到你要找的人。”

  君齐得到这个消息十分高兴,他忙辞别老人,准备去往高玄山。出门的时候,朗月儿叮嘱他爬山的时候千万小心!来到高玄山,君齐抬头一看,这山不算高,但是很陡。他沿着小路往上爬,这里的石头棱角分明,稍微磕碰一下就会受伤!

  君齐好不容易爬到了山顶,找到了那个道观。道观有四五间房子,大门敞开着,他进到里面,见旁边一间房子里有一人正坐在榻上闭目养神。

  那人听见有人进来就问:“什么人——?”

  君齐忙上前搭话:“我是繁城人,来这里想向道长打听一个人。”

  “什么人?”

  “您知不知道一个叫白功芝的道士,道号虚无道人。”

  那人睁开眼睛看了看君齐问道:“你是他什么人?”

  君齐犹豫了一下说:“他是我爹爹,我是他儿子。”

  那人点点头:“应是如此。我知道他在那里。”

  “他现在在什么地方?”君齐高兴的问。

  “他去了蓬莱仙岛。”

  “什么?!真有仙岛吗?为何大家都不知道?!”

  那人笑着说:“那个岛在俗世的名字不叫蓬莱,所以你问不到。”

  “蓬莱岛的俗名叫什么?”

  “泉客岛。”

  君齐忙施礼:“多谢道长!”

  君齐辞别道长,回到秦渡口。二憨还没有回来。他就去问朗月儿泉客岛的事。朗月儿一听说是泉客岛,就皱起了眉头。

  “我知道那个地方,远不说,鱼也少;还有很多暗礁,不好停靠!通常没有什么人去那里。”

  “你能送我去那里吗?”

  朗月儿犹豫了一下说:“我年纪大了,体力不如从前;我给你找个人送你过去!”然后他去找了自己的侄儿郎棹,约定明日一早送他们去泉客岛。

  朗月儿问君齐:“你知道泉客岛是什么意思吗?”君齐摇头,朗月儿接着说:“传说古时这里的渔民娶不起妻,便从南海买鲛人养在此岛,与人交合;岛上现在还有养鲛池。泉客就是指鲛人,据说用其油可制灯,长明不熄。”

  君齐说:“那泉客岛还有鲛人吗?”

  朗月儿笑着说:“早就没了!要是有的话怕是船多的会把礁石都磨平了。”

  不一会儿,二憨回来了,君齐问他龙的事,二憨学着那人的样子说:“那龙有三四丈长!有水桶那么粗!一下就把船拉到水中,掉到水里就会被吃掉,非常吓人!”

  “你见到了?”君齐问。

  “没有!我听人说的。”

  然后他又手心向上把两手轻轻放在地上,朝海跪下来磕头。君齐不知道他这是干什么。朗月儿笑着说:“这憨儿学着人家祭海呢!”君齐把二憨拉起来,让他早点睡觉,说明天一早要出海。二憨一听要出海,高兴极了,说:“明天要去抓龙喽!”众人大笑。

  早上,天不亮郎棹就来敲门,君齐和二憨带着准备好的东西上了他的船。郎棹自幼生活在海边,熟悉水性,驾船更是一把好手。虽然途中遇到一些风浪,但是都被他轻松化解了。下午渔船就顺利的抵达了泉客岛。这里浪大,水下还有暗礁,不好靠岸。君齐怕郎棹反悔,就说:“不好靠岸的话,我们自己游过去吧!”“你只管坐稳!”只见郎棹顺着水流小心把船靠到岸边,一边停船一边说:“这也就是我,换了旁人是断然不敢来的!”。三人上了岛,又把船拖到岸上。他们在离海不远的地方发现一个棚子,估计是之前渔民出海暂住时留下的。郎棹说:“你们在这里修缮住处,我去寻找水源!”君齐和二憨开始动手找来树枝木棍修缮了棚子。郎棹也在岛上找到了淡水。这里浪大又有礁石鱼很难抓,他们带的食物够吃两三天。为了节约时间,君齐修好棚子以后没有停歇,马上开始寻找白功芝的踪迹。

  泉客岛不算小,只是离岸太远,偶尔有渔民来岛上暂住,大都不会去岛的深处,所以岛上有什么郎棹也不知道。三人一起往岛中间走。这里没有高大的树木,都是些低矮的灌木。岛上也没有路,很多地方有壕沟峭壁不适合行走,他们只能绕道。越往岛中间走,地势越高。走了一阵子,郎棹说:“天色不早了,咱们先回去吧!明天再来。”君齐往前面看了看心有不甘,但他也明白今天肯定走不完,只好明天再来。他们往回走的时候,郎棹发现旁边有两根木棍搭在一起,跑去一看,是一处废弃的简易棚子!搭建的手法明显比海边的那个要粗糙,地上还有生过火的痕迹。

  君齐高兴说:“也许是我爹爹在这里住过!”

  郎棹说:“很有可能。渔民不会选这里过夜。”

  天黑的时候,三人回到了海边的棚子。夜里传来海浪的声音,君齐心情很复杂,既高兴又担心。辗转反侧难以入睡。郎棹安慰他说:“明天还要进岛,需要养足精神。”他这才躺好,在海浪有节奏的拍打声中渐渐进入了梦乡。

  梦里他听到有个女声说:“过——来——”,他从地上爬起来,顺着声音来到海边,又听见女声“过——来——”,顺着声音他在海边的礁石上发现一个人影。借着月光可以看见那是一名女子,她站在礁石后面,上身没有穿衣服,露出脑袋对君齐招手:“过——来——!”君齐跑想看个究竟,快到礁石的时候那女子竟遁入水中不见了,只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君齐在水里找了半天什么也没找到,他从水里出来,看见前面海滩有人在点火,走近一看,原来是几个渔民在围堵一个鲛人!他们手拿鱼叉封堵住往海里的路。其中一人把火把扔到鲛人身上!鲛人瞬间变成了火人!她在沙滩上挣扎着想要进到海里,岸上的人不许她走,还用鱼叉把她的尾巴插在地上!鲛人的惨叫声响彻夜空。君齐赶紧跑过来,推开渔民,拔起渔叉,鲛人马上翻身跳入水中。但是她没有游远,而是又被海浪推回岸边。她身上的火虽然已经灭了,但身体已经被烧成焦黑色,尾巴也受了伤。君齐用手去摸,鲛人突然挣扎着翻入水中向深海游去,消失在他的眼前。

  君齐猛然醒来,发现是一场梦。他仔细听了听远处并没有女子的声音,只有海浪在有节奏的拍打礁石。不知过了多久,他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吃过早饭,他们准备了干粮和水袋,沿着昨天的路接着往前走。路上他们又发现了有人生火的痕迹,虽然没有更多的线索,但是君齐认定这就是爹爹留下的痕迹。一只走到天黑,再也没有发现人迹。三人就近找了个岩石的凹陷处生火过了一夜。

  第三天,他们在前进的途中又发现了人搭建的窝棚,里面还有个吊床!从火堆灰烬的多少和这窝棚是新旧判断,有人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三人加快了步伐,走着走着前面出现三个岔路口,可以通向不同的方向。应该从哪里走,郎棹也拿不准。于是三人分别朝不同的方向行进,他们约定一炷香的时间返回这里,再商议走哪个方向。郎棹走的是靠东的方向,他在途中发现一个树枝上系着蓝色的布条!于是他返回来,三人到齐后开始向东走去。越往东走地势越低,如果这么一直走应该可以走到泉客岛的东岸。他们每走一段就肯定能发现布条,这是前面的人留下的记号,以防回来的时候迷路。

  君齐说:“这肯定是通到东岸,早知道这样开始从东边上岛就好了。”

  郎棹摇头说:“这岛只有南边可以靠岸,东边浪大水急,峭壁最多,行不通。”

  二憨不管那些,还是乐呵呵的跟在后面。渐渐的他们听到了海浪的声音,这时前面又出现一个窝棚。窝棚里面还有一口小铁锅,一件蓝色的旧道袍,半只袖子都没了!郎棹上前把手伸进灰烬说:“还是温热的!”

  君齐很激动,马上在周围大喊:“有——人——吗?”,二憨也跟着他喊:“有——人——吗?”没有人回应。他们散开四下里寻找,只听见二憨在那边叫:“哥哥,有鱼!”然后就听见‘扑通’一声!君齐郎棹赶紧过来看。只见在一块高地上有一片大大的池塘。池塘里面的水清澈透明,水也不深,二憨正在水里往池塘中间走,君齐把他叫住,让他回岸上来,二憨不情愿的回到岸边。

  君齐有点生气的说:“咱们有事在身,不是来抓鱼的!”

  “那他怎么就能去!”二憨往岸边一指。两人顺他指的方向一看,在池塘的岸边整齐的摆放着一双鞋和一身衣服。君齐赶紧跑过去看,郎棹也跟过来拿起衣服看了一下说:“应该是进水里去了!”

  他们围着池子转了一圈没有发现有人,池水很清,如果水里有人肯定可以看见。二憨又进到水里去抓鱼,君齐怕他把水弄浑浊了就说:“上来吧!水里没有鱼!”二憨不服气的说:“有!我看见有!”然后又朝池子中间走去,君齐也没有再管他,任凭他去!只见二憨来到水池中间往下一潜就不见了,只露出两只脚。君齐仔细看,原来这池子中间有一个洞,开始他还以为那是块黑色的石头!郎棹也看见了说:“这池子也许和什么地方相通!”于是两人也来到水中,二憨见二人过来就指着那个洞说:“哥哥,这水太深,鱼都躲起来了!”郎棹说:“我习水性,让我去看一看!”君齐和二憨在洞边等着。郎棹平稳了一下气息,深吸一口气缓缓沉入水中,片刻功夫又返了回来。

  “里面可以通往两个方向,东边通到海里,西边通向一处洞穴!你要找的人应该是去了西边的洞穴。”

  君齐说:“好!我进去找!”

  郎棹拉住他说:“不要急,西边的距离不近,你先慢慢吸吐气息,然后跟紧我。”然后他对二憨说:“你水性差,在这里等着,不要乱跑,我们去给你捉鱼!”

  等君齐调整好呼吸以后就跟着郎棹潜入水中。两人先向下走一丈,再向西走两三丈才进入洞穴。君齐把头抬出水面,大口喘了几口气。水下很黑,要没有郎棹带路,他真的很难进来!两人从水里出来往里面走。这洞穴很深,洞顶上有些裂缝可以透进一些光。他们借着这点微弱的光可以看清洞里的情况。地上有一条小路通向洞穴深处,按说这里人迹罕至不应该有路才对,但这条路就确确实实的摆在面前。难道真的住着神仙?!两人沿着小路往前走,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郎棹突然停下来问道:“你闻到了吗?”

  “什么?”

  “腥味!”

  “闻到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这么腥臭?也许是死鱼吧!”

  “不是鱼的味道!咱们小心一点儿!”郎棹叮嘱到。

  两人继续往前走,突然前面传来“咚!咚!咚!”的跑步声。两人赶紧停下脚步,只见有一个人影从洞里小跑出来!郎棹吓的大喊:“什么人?!”

  那人被他这么一喊也吓了一跳,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又接着跑,边跑边说:“快走!这里不是神仙洞!快走!”

  很快那人来到跟前,君齐和郎棹才看清是这是个中年男子,胡须很长,光着上身,神情紧张。不等他们问话就继续催促到:“快走!要不就来不及了!”然后不由分说把两人往洞口推。君齐一边跑一边问:“你是虚无道人吗?”那人愣了一下,还是往外跑说:“出去再说吧,那大物回来就走不了了!”

  郎棹问:“什么大物?”

  那人说:“洞里都是尸骨!有人的也有牲畜的!这里不知是什么大物的巢穴!快跑!”

  二人听他这么说便加快脚步往外走,快到入水口的时候,突然听见巨大的水声,还有人咒骂:“去你娘的!”

  是二憨!他怎么跟来了!君齐和郎棹赶紧跑过去看!来到洞口,只见一条巨蛇正张开大嘴准备咬二憨,二憨用一只手臂撑着蛇的上颚,另一只手撑着蛇的下颚,不让蛇咬他!那蛇使劲往前,把二憨推到了洞壁上。情况非常危急!君齐顾不上害怕抽刀朝蛇身上砍去,只听“砰”地一声闷响,刀被弹了回来。他没能砍透那蛇的鳞甲。

  巨蛇感觉身上疼痛,本能的用尾巴一扫,就把君齐打的飞出一丈多远摔到地上,手里的刀也掉了。郎棹赶紧过来扶他,结果被大蛇用尾巴缠住,动弹不得。君齐头晕的厉害站不起来,这时那中年男人捡起刀拼尽全力对着蛇的眼睛就扎了进去!巨蛇疼的到处翻滚,郎棹和二憨才得以脱身!大蛇不给大家喘息的机会,马上又冲了过来!它朝那中年男人冲去!中年男人手中什么也没有,想躲已经来不及,只好用手去挡。结果右半边身子被蛇咬住,然后甩了出去,“砰”的一声闷响撞在岩壁上,再不能动。此时二憨大叫着冲上前,那蛇再次朝他顶去!二憨往旁边一闪,用双手握紧刀柄,用刀顺势使劲儿朝蛇的身子划去!只划了一尺刀身就断成了两截!巨蛇疼痛难忍,挣扎了一会儿,用脑袋和身子在洞里面乱撞。郎棹拖着中年人,众人纷纷后撤!只见那蛇一头扎进水中,巨大的身子顺着跟了进去,但是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剩下蛇尾的时候停了下来,池水也全都染红了。

  巨蛇死了,三人赶紧去看那中年男人!他们又掐人中又拍后背,过了一会儿,中年男人终于睁开了眼睛。但此时他气息已经十分微弱,没有办法说话。君齐哭着问:“你是虚无道人白功芝吗?”白功芝眨了眨眼睛,君齐哭着说:“爹爹!我是你的儿子啊!我娘还活着,她生下我以后就被姥爷嫁到了别处…”白功芝听到君齐这么说一边笑一边流泪,他努力的伸出左手在君齐的脸上摸了一下,然后就死了。

  两天后,他们载着白功芝的尸体回到秦渡口;君齐在当地买了一块坟地,就把父亲安葬在这里。之后,他们辞别朗月儿和郎棹去了往青州。当天夜里,他们在野外露宿,君齐情绪低落,独自坐在篝火旁边守夜。突然,有人叫他的名字,他赶紧站起来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只见郎棹气喘吁吁的跑来。君齐觉得奇怪,问他:“兄长为什么这个时候跑来?有什么事吗?”

  郎棹平稳了一下气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交给君齐。君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手镯和一小撮头发。君齐不解的看着郎棹。郎棹给他解释:你们走后,村子来了两个人。一个中年女人和一个小道童,他们也是来找虚无道人的。听说虚无道人前两天刚刚死了,两人就哭着去了白功芝的坟前。朗月儿听说这事就去坟前看怎么回事,到了之后发现小道童正趴在地上痛哭,那女人已经上吊死了。原来,那女人不是旁人,正是君齐的母亲。她被嫁到北方以后,自己没有能力回家;北方战乱,他们举家南迁。因为她不是正妻,也没有再生一男半女,所以在家中饱受欺凌。他们路过繁城的时候,她就偷跑回家去找爹爹和君齐,回了家才发现爹爹早已不在人世,得知君齐在刘村,于是又到刘村去找。到刘村听说君齐已经去了南方,还意外听说了白功芝当道士的事,她找到了那个道观,遇到了小道士。小道士得知她的身份以后很惊喜,因为师父今后再不用求长生不老药了!于是和她一起来找白功芝。没想到两人还是没有能见上白功芝一面。长途奔波,日夜操劳,她再也不想走了,就自杀在白功芝的坟前!小道士把这小包给了朗月儿,并告诉朗月儿如果师父的儿子来了请交给他;这镯子是当初师父送那女子的定情之物,头发是她嫁北方之前从君齐头上剪下来的。朗月儿招呼大家一起把二人葬在一起,小道士不顾众人的劝阻上了一条去东瀛的船,说是要去求长生不死之药。朗月儿才叫郎棹赶紧去追君齐。

  君齐听明白以后,哭着把小包包好放入怀中,骑马连夜回到父母的坟前!没想到一家人多年以后会这样重聚!君齐痛哭流涕,在坟前为父母守孝三日,然后依依不舍的向青州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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