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儿?我这是在哪儿?刺眼的灯光,辰辰恍惚间看到一个白大褂过来看看自己,又与身边的人交代着什么,听不清楚,也看不清楚,头好疼,身体好疼……
“辰辰”
这声音好熟悉,是妈妈!
“妈妈”辰辰在心里默默地喊,辰辰抬起头看到秀玲站在房门口,她还戴着那顶窄沿的防晒帽,穿着素白的单衣,手里提着一盏八角灯笼。
“辰辰,我要走了”秀玲冲着辰辰摆摆手,提着灯笼转身离去。
“妈妈,不要走”辰辰跳下来追了出去,秀玲回头望望辰辰,并没有停下脚步,反倒越走越快了,辰辰一路追着她,直到她消失在黑暗中。
辰辰捂着胸口的伤咳嗽,她抬眼四处看看,这里好熟悉,这不是老家的宅子吗?我怎么又回到了这里?
“咚咚锵锵”辰辰回过头,看到院子里一群穿着花袍子的人敲锣打鼓簇拥着一顶四人轿子落了地,从轿子上走下来一个身穿黑红长褂的男人,他半边脸上戴着白色的面具,手握一把红边折扇。
“司公”
辰辰顺声音望去,原来是黑影,他们正对这个男人跪下了身。
司公?他们叫他司公?他是谁?那我又是谁?
“没用的东西”这男人看都不看黑影,直接从他们身边跨过。
“肚子好疼,德军,志伟,志伟”
是妈妈的声音,辰辰跟着那个男人走进老宅房间,果然是妈妈,她正躺在床上捂着肚子痛苦地呼喊。而那个男人正把一只手按在秀玲的肚子上,这无疑使秀玲疼痛难忍。
“不要伤害妈妈”辰辰扑上去想阻止,却从他们身体中穿了过去,原来是幻影!
“妈妈,你怎么了?”年少的志伟跑到秀玲床前。
“快,去喊你二妗,妈妈,要生了”。
“啊……”随着秀玲的一声惨叫,那男人从秀玲的肚子里居然揪出来一个红皮恶鬼,他把恶鬼狠狠甩到地上,疼得恶鬼呲牙咧嘴,那恶鬼咕噜一下爬起来,冲着那男人嘶吼道:“得了我多少好处,为什么要赶尽杀绝?”
“哼,你给那点油水不够老子塞牙缝,让你在枉死城守着你的旧情人已经是格外开恩了,居然敢算计老子,妄图投生,你也配?”男人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令红皮恶鬼愤恨不已。只见那恶鬼如野兽一般四肢贴地,突然跳起身扑向男人,却见那男人手中折扇一挡,一道金光将恶鬼从屋内震到了院子里,黑影随即将恶鬼锁上。
“找死!”男人正要追出去再狠狠教训红皮恶鬼,却发现自己竟动弹不得,低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身上居然被千丝万缕的血线黏上,这血线竟是从秀玲肚子里扯出来的。
“不好,”男人望着外面的天象,掐指一算:“坏了,这是四阴身!”
“秀玲,你用力,嫂子得保住你的命啊”屋里传来二妗的声音。
男人见势赶忙取下白色面具,右手在自己面前打了一个封印,从胸口取出一滴晶莹透亮的珠子推到面具里,又从衣服上扯下一块布将折扇和面具裹在一起。
屋内二妗一手抓住婴儿的大腿用力一扯,男人快速将封好的法器打到了院子里,随即他也被吸进了婴儿体内……
辰辰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还没反应过来,却见门外站着一个人。
“谁?”辰辰冲到门口
那人转过头来,居然是爸爸,那个小时候在老宅守护着自己的爸爸。
德军默默地转身走到院子的水井旁,看着辰辰,用手指向水井。
辰辰跟过去,顺着水井向里面望去,里面居然有个布包,她将手伸向那布包,那东西像是有了感应,嗖地一下飞到了辰辰手中。辰辰打开布包,里面赫然是男人的面具和折扇,她缓缓地将面具戴在自己脸上,霎那间如一股电流充斥全身,只觉得胸口发涨,那晶莹的珠子像长了腿似的从眉心一路滑到胸口,前身种种记忆瞬间如电影画布般涌入脑海……
“恭贺司公法灵归位!”身后传来黑影们的声音,来的可真快!辰辰没有理会他们,她走到德军跟前,伸出食指在德军额头前打了一个手印,解了他的封。德军对辰辰笑笑,消失在了黑暗中,辰辰默默地说了句:“谢谢你,爸爸。”转身走上黑影身后的轿子:“回阴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