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被人坑了?
清晨的江海市被一层薄雾笼罩,东方天际泛起瑰丽的朝霞,像被打翻的胭脂盒,将半边天染得绯红。龙羽推开404房间的窗户,带着水汽的新鲜空气扑面而来,混杂着老城区特有的市井气息。随着第一缕金色阳光刺破云层,远处的楼宇渐渐褪去朦胧,露出清晰的轮廓,太阳像个慈祥的老者,慢悠悠地爬上屋顶,将温暖洒向人间。
洗漱完毕后,龙羽将桃木剑和黄符贴身藏好,背着简单的行囊下楼退房。前台的服务员还是昨晚那个一脸倦意的中年女人,看到他时眼神明显闪了一下,递还押金时手都在抖——显然,这宾馆闹鬼的事,她早有耳闻,只是不敢声张。
刚走出宾馆大门,一个身影突然从旁边的柱子后窜了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那是个身穿定制西装的中年男人,脑袋中间光溜溜的,四周稀稀拉拉围着几圈头发,典型的“地中海”发型,身材微胖,肚子像个皮球似的挺在胸前。他脸上堆满了忧愁,眼下的乌青重得像被人打了一拳,看到龙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扑通”一声差点跪下。
“先生!您一定要救救我啊!”男人声音发颤,双手紧紧抓住龙羽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我们昨晚……昨晚听见您在楼上除了那恶鬼,您肯定是有真本事的高人!求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全家!”
龙羽皱了皱眉,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什么事?别拉拉扯扯的,如实说来。”他最烦这种一上来就哭天抢地的人,尤其是在他正准备去查叶灵儿订婚宴的节骨眼上。
中年男人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苦着脸哀求道:“是这样的,我家闹鬼了!已经快半个月了,每天凌晨三点,那东西就会在屋里四处转悠,脚步声‘咚咚’的,还伴随着女人的哭声……我妻子被吓得一病不起,现在水米不进,眼看就要不行了!先生,只要您能救我们,多少钱我都愿意出!哪怕倾家荡产!”
龙羽闻言,心里微微一动。闹鬼?还是在江海市?说不定能从这事里摸到点线索,毕竟这地方不大,有钱人圈子就那么几个,保不齐和龙家、李家能扯上关系。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钱嘛,好说。带路吧。”
中年男人喜出望外,连忙点头哈腰地领着龙羽上了一辆黑色奔驰。车子七拐八绕,出了老城区,往城郊的别墅区开去。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一栋依山而建的别墅前。
龙羽下车一看,不禁在心里暗赞。这别墅足足有三层,外墙用青灰色的石材砌成,屋顶铺着暗红色的瓦片,在晨光中透着古朴的韵味。由于是依山而建,每层都有独立的露台,视野开阔,能看到远处的江景。
“先生,这边请。”中年男人殷勤地引路。
进入雕花铁门,是一条用鹅卵石铺成的蜿蜒小路,两旁每隔几步就放着一张青石凳,石凳上摆着形态各异的花木盆景,有造型奇特的罗汉松,有开得正艳的红枫,还有叶片油亮的兰花,看得出来主人在园艺上花了不少心思。小路往左一拐,是一扇月洞门,门楣上雕刻着“静园”二字,笔力苍劲。
穿过月洞门,便是别墅一层的院子。院内铺着青石板,角落里有个小小的假山喷泉,水流“叮咚”作响。龙羽的目光扫过四周,只见别墅的落地窗擦得一尘不染,屋内的景象隐约可见——黑色大理石铺成的地板亮得像镜子,天花板上挂着华丽的水晶吊灯,灯穗垂到半空中,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客厅中央摆着一张纯黑香木桌,配着进口的名牌靠椅,墙角立着一个雕花书橱,里面摆满了精装书籍和古董摆件。
“这家伙的房子,比我以前住的龙家主楼还豪华。”龙羽在心里嘀咕。想当年,龙家虽说是江海市第一世家,但他住的房间也没这么奢华,父亲总说“武者当简朴,不可耽于享乐”,现在看来,还是商人更懂得享受。
中年男人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我家这院子还不错吧?”他顿了顿,自我介绍道:“我叫胡海中,是燕城来的,做建材生意的。前几年觉得江海市环境好,就买了这栋别墅偶尔来住住,没想到……唉。”提到闹鬼的事,他脸上的得意又变成了愁云。
龙羽不置可否地努了努嘴,没接话。他对这些富商的发家史没兴趣,他只关心那只鬼到底是什么来头。
胡海中也不在意他的冷淡,依旧笑呵呵地领着他往楼上走。楼梯是红木做的,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越往上走,龙羽眉头皱得越紧——空气中的阴气越来越重,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了很久,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就是这间房。”胡海中在二楼走廊尽头的一扇房门前停下,脸色发白,指着门板道,“每天凌晨,里面就会有动静,我……我不敢进去。”
龙羽推开门,一股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全身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房间里没开灯,光线昏暗,只有窗台上点着几根白色蜡烛,火苗在微风中摇曳,将墙壁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除了蜡烛照亮的方寸之地,其余地方都沉浸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像是择人而噬的深渊。
“咔哒。”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响,龙羽猛地回头,只见胡海中脸色惊恐地退到走廊尽头,飞快地说了句:“她……她要出来了……先生您保重!”说完,“砰”地一声关上了走廊的木门,还能听到外面传来锁舌落下的声音。
“孙子!你敢坑我!”龙羽又惊又怒,冲到门边拉了拉门把手,纹丝不动。这混蛋竟然把他锁在屋里了!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刮起一阵狂风,乌云像被打翻的墨汁似的迅速蔓延,遮住了刚出来没多久的太阳。“哗啦啦——”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密集的声响,瞬间连成一片雨幕,将房间彻底与外界隔绝。
“砰!”
一声巨响突然从房间深处传来,像是有人用重物砸在地板上。龙羽浑身一抖,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桃木剑。紧接着,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天际,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墙壁上布满了深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天花板上垂下几缕湿漉漉的头发,随着风轻轻晃动;角落里的衣柜门敞开着,露出里面空荡荡的衣架,在闪电的白光中,像一个个站着的人影。
整个房间被笼罩在一片阴暗凄凉的银白之中,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龙羽只觉得头晕目眩,像是突然跌进了万丈深渊,四周的一切都在旋转,耳边传来若有若无的哭声,尖细凄厉,让人头皮发麻。
“桀桀……”
一阵诡异的笑声从黑暗中传来,像是用指甲刮过玻璃,刺耳得让人想捂住耳朵。随着笑声,一个白色的身影缓缓从衣柜里“飘”了出来,越来越清晰。
那是个女鬼,穿着一身破烂的白色寿衣,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最吓人的是她的眼睛——两个深深的眼窝,直径足有十厘米,黑洞洞的,像是被人挖走了眼球,从眼窝里还往下流着暗红色的血,横径足有三厘米的血痕蜿蜒过脸颊,滴落在胸前的寿衣上,晕开一朵朵诡异的花。她咧开嘴嚎啕着,却没发出任何哭声,只有“桀桀”的怪笑,整张脸因为极度的痛苦而扭曲变形,颧骨高耸,下颌内缩,像崎岖的山脉与山谷交叠,嘴里露出尖利的牙齿,闪着寒光,每一颗都像小刀似的锋利。
龙羽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女鬼身上的阴气比昨晚的白灵浓郁十倍不止,带着一股狂暴的戾气,赫然是厉鬼初期的境界!
“该死的胡海中!竟然给我找了这么个麻烦!”龙羽心里暗骂。他现在虽然是道玄阶初期,但对付厉鬼初期,顶多只能勉强自保,想收服几乎不可能,更何况还被锁在了这密室一样的房间里!
女鬼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气息,猛地抬起头,黑洞洞的眼窝“盯”向他的方向,嚎啕的嘴咧得更大了,露出更多尖利的牙齿。她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指甲又黑又长,像十把小匕首,朝着龙羽飘了过来。
龙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必须想办法脱身。他从怀里摸出三张黄符,分别是“镇邪符”、“破煞符”和“定身符”,这是他目前能画出来的最强符箓了。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他低喝一声,将“镇邪符”往地上一拍,符纸瞬间燃起金色的火焰,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暂时挡住了女鬼的去路。
女鬼被金光一阻,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上的戾气更盛,朝着金光屏障猛扑过来。
龙羽知道这屏障撑不了多久,他紧握着桃木剑,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女鬼的动向。不管这胡海中是故意坑他,还是被鬼所迫,今天这关,他必须闯过去!
雨越下越大,雷声在头顶炸响,房间里的蜡烛火苗剧烈摇晃,随时可能熄灭。龙羽和厉鬼的对峙,在这阴森的诡宅里,正式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