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迎亲风波
铁强气喘吁吁的跑回,说道:“前面两个村子正在打架,气势凶凶,谁都不肯让步,我看都不是善类,咱们想顺利通过两个村子怕不容易。”
小翠问道:“咱们要借住,这里距离渭水最近,急着赶过去没地方落脚呀?”
沈玉茹道:“住在哪个村子都会得罪另一个村子,咱们人生地不熟,谁都得罪不起,还是想办法出面调停最好。”
纪云峰想起幻境中遇到父亲的情景,当时就被一群不讲理的村民包围,怎么解释都不听。他摸了摸腰间的银子,心里有了底气,想彻底解决问题,不给出点好处,根本做不了和事佬。他向铁勇使了个眼神,铁勇瞬间会意,两人都从背包里拿出短刀插在腰带里,用衣服遮盖。
铁勇道:“我和大哥去会会那些村民,铁强、小翠,你们在这里保护大家,问题解决后咱们在村里汇合。”
大家找了一颗大树将包裹放下,分工妥当后,纪云峰和铁勇赶去村民闹事现场。
中午气温升高,烤得人汗流浃背,两派村民却毫不在意,举着棍棒和锄头互不相让,辱骂声一浪高过一浪,拜会完对方祖宗又拜会对方父母,完全听不出事件的起因是什么,好像单纯为了发泄,距离老远就能感受到传来的煞气。
纪云峰穿着上等洋装,贵气逼人,他整了整衣襟,大声咳嗽两下,喊道:“哪位是村长,我有大生意要跟他谈,哪位是村长啊?......”
一个年轻农家汉看到了纪云峰和铁勇,上下打量后喊道:“有外来人,大家都静一静,好像是要找村长。”
刹那间,所有人都朝纪云峰和铁勇看,停止了谩骂。一位老者走出人群,说道:“我是小岭村村长,找我有什么事?没看到我们正忙着吗?”其他村民应和,说自己忙着,让外来者靠边。
此时,又有一位壮汉从另一边人群走出,喊道:“我是长水村村长,有什么事跟我说吧,他们可做不了主,这里我说的算。”听到这话,小岭村村民群情激奋,又开始谩骂。
纪云峰被吵的耳朵疼,突然喊道:“我的银子丢在路上了,如果大家能帮我找到,银子的一半归你们所有。”这句话终于起了作用,所有村民集体都闭上嘴,齐刷刷朝纪云峰看。
两个村长立即走上前,十分热情的询问纪云峰怎么丢的银子,表示愿意帮忙寻找。纪云峰煞有介事的从口袋里掏出五十两银子,分给两边,说道:“这些是辛苦费,不管能不能找到我丢失的银两,这些都是酬谢。”
两个村子看到银子火气全消,纪云峰瞄了二人一眼,说道:“当然,我建议你们合力寻找,不论哪边找到,答谢的银子都均分,这样找到的机会才大。就像刚才那样对峙,能成什么事,合则赢、分则败,这个道理谁都懂。”这句话果然奏效,两个村子不在别扭,完全放下戒备,摆手让身后的村民散去,要亲自迎接贵客进村。
铁勇小声对纪云峰说:“大哥,他们不会谋划着把银子全部吞掉吧?”
纪云峰也小声回答:“一定的呀,两人这么快就放下芥蒂,目标很一致,都是大滑头。”
回村的路上,两位村子一左一右护送纪云峰和铁勇,不断打听二人身份,想探知他们身上是否还有钱,什么来路,为何没有行李,有没有仆人和帮手。
纪云峰回答的含含混混,总是顾左右而言他,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弄得两位村子稀里糊涂,不敢轻举妄动。
一路上纪云峰终于弄清了两个村子对立的原因,前阵子大旱闹灾荒,庄家被旱死,小岭村村民只能靠上山挖野菜为生,十分困苦。后来他们发现,长水村比邻渭水,已经引河水灌溉农田,虽然水量不大,但足够长出庄家,可小岭村在长水村下游,什么都捞不到。眼看别人能吃上粮食,自己村只能干瞪眼,于是村子派人去跟长水村沟通。长水村是有名的光棍村,地广人稀,因为贫穷娶不上媳妇,于是长水村村长就提出如果小岭村能嫁过来十几个姑娘,就同意挖沟帮小岭村解决水源问题。
为了借到水,不至于饿死,小岭村无奈选出了十几个姑娘,跟长水村的小伙子相了对象,交换了信物,当晚就住在了男方家里,两村还当着大家的面选择吉日吉时准备共同娶亲。为表示诚意,长水村预先挖开了水道,解除了小岭村的危机。
本来事情都很顺利,结果娶亲当天,长水村的迎亲队伍披红带彩的娶走新娘,同时小岭村也丢失了几十只鸡,弄得村民人心惶惶,指责长水村又要人又偷鸡是强盗行径,实在欺人太甚。于是第二天村长带着大家到长水村讨说法,谁知长水村矢口否认,死活也不交出鸡,一气之下还把挖通的水道给重新堵上,激怒了小岭村村民。就这样,村民在两村交界处发生了冲突,双方互不相让,非要讨个说法,不死不休。
纪云峰看着哭诉的双方,发现大家都很委屈,不像在说谎,关键是和亲加上开通水道对双方都有利,没必要旁生枝节,闹出这些事,难道有人在背后操作?他皱起眉头不停思索。
纪云峰和铁勇被安排在两村交接处的长水村一侧,因为这里有水源,方便用水,也方便他们跟两村沟通交涉。一户村民腾出房子给两位贵客住,自己到邻居家暂住。
看着村民散去,只剩纪云峰和铁勇两人,纪云峰关上门窗,才说道:“看来今天咱们要在这里暂住了,其他人还不能进村,没搞清楚事情之前,村里不安全。”
“嗯,大哥,我想了一路,难道有第三方从中作梗,不希望两个村子和睦,非要搞出这等事?”
“目前的信息还太少,咱们需要找个健谈的村民了解更多情况,最好避过两位村子的眼睛,免得他们生疑。还有晚上咱们不能睡觉,我怕他们下蒙汗药,必须保持清醒。”
“大哥,咱俩带着小小弟该多好,这等小事他很快就能解决。”
“他是咱们关键时刻的杀手锏,如果事事都依赖他,咱们会失去判断力,也对守护他的能量不利。”
“大哥说的对,小事要靠咱自己,给与小小弟更多的应该是守护。”
白天,纪云峰和铁勇想找其他村民多了解些情况,可是两人住宅周围好像设置了隐形隔离墙,村民离老远便绕道而行,故意躲着不敢过来,两人又不便特意走访农户,只能坐在门口静静观察,直到天黑都一无所获。
晚上,纪云峰让铁勇守在房檐上,自己假意睡着,想看看村民会不会对外乡人有所行动。
子时刚过,月光将几个黑影透过窗户印在房内的地面上,纪云峰有所警觉,但一动没动。门闩被小刀缓慢的挪开,房门吱吱扭扭推开一道缝,几个人蹑手蹑脚走进屋子。为首一人来到纪云峰面前,用手在他面前不停晃动,又轻咳两声,见纪云峰丝毫没反应,才回头招呼大家翻东西。纪云峰双眼眯成一条缝,看到了长水村的村长,其他几个人不认识,估计是长水村的村民。
纪云峰身上除了白天给出的五十两银子,就剩一套洋装,口袋里空空如也,值钱的东西都别在他腰上。几个村民一无所获,直起身子站在屋里喘着粗气,从背后都能感受到他们的愤怒和不甘心。最后所有人将目光瞄向了纪云峰,上下大量他身上是否有值钱的东西。
铁勇趴在房顶看到了屋里发生的情况,正当村长将手伸向纪云峰时,他扔下来一块石头整好砸在村长头上,然后盖上房顶的稻草,趴在旁边不做声。村长的额头立即流出血,疼的他哎呦一声惨叫。
纪云峰背对着所有人,知道是铁勇在出手保护自己,故意身体微微震动,表现马上要惊醒的状态。村长见情况不妙,用手比划大家赶快出去,别被发现,他则小心翼翼跟着最后面,临出门还不忘用小刀把门闩重新挂上。
见几个人离开,铁勇才从房顶跳下来,回到屋内,说道:“大哥,我真没想到长水村的村长竟然带头来偷窃,万一你醒来,他不是脸都丢尽了?”
纪云峰坐起身,抻抻腰,道:“我可不敢醒,逼急了他们再给我一刀。长水村是有名的贫困村,为了生计打劫个外乡人,八成已经是常态,如果彼此个让一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还能混个善始善终吧。”
“可是他们什么都没捞到,能甘心吗?”
“不是还有咱们丢失的银子吗?留着咱俩的命还能多提供些线索,暂时应该是安全的。”
“大哥,那白天不让村民靠近,就是为了撇清嫌疑吗?”
“也许吧,这样就算咱们被偷也没有证据,只能吃个哑巴亏。”
“这偷偷摸摸的真麻烦,不比混混斗狠来得痛快,两边的村民看着可怜,其实不然。”
纪云峰喝了口水说道:“生存哲学里蕴含了无限智慧,能把一片荒芜的土地经营这么好,养活几百口子人,都有自己一套生存办法,你可以称之为狡诈,也可以说他们聪明,总之呢,既来之则安之,只要按照他们的规矩行事就不会有危险。”
“大哥,瞧你说的那么文绉绉,啥规矩,盗窃抢劫?”
“哈哈哈,刚才没亮武器不甘心吗?他们都是手无寸铁的百姓,别那么愁眉冷对......经过一天的接触,我发现他们的规矩就是要得到好处,除了明面上的部分,还要留些暗地里任他们偷,让他们感觉自己赚到了大便宜,才能帮咱们办事,哈哈哈。”
“啥?......我真笑不出来。”
“快睡觉吧,明天还有事情要做。”
铁勇无奈,也躺在炕上,没再多问,很快便打起了鼾。
第二天,纪云峰叫醒了铁勇,两人洗了把脸便走出门。刚跨出院子,就看到村长候在门口,毕恭毕敬的问两位昨晚睡的怎么样,完全不像能偷窃的样子。他们昨晚没见到铁勇,想打听一下,铁勇是否知道晚上发生的事情。
两兄弟对村长表示感谢,丝毫没流露出疑惑和不满,只说想讨些早饭吃,顺便到处走走,看是否能找到丢失的银子。
长水村是穷村,农户都是铁公鸡一毛不拔,村长眼珠子一转就把纪云峰和铁勇领到了隔壁的小岭村,让小岭村的村长给想办法安排。
小岭村一边女人很多,昨天就发现纪云峰和铁勇是两个样貌英俊的男子,还穿着讲究,出手阔绰,所以表现的很热情,纷纷表示希望带着两人到家里做客,虽然各户余粮都不多,但也愿意省吃俭用招待两位贵客。
两兄弟被安置在一个三口之家,夫妻两人带着一个五六岁大的女儿,早餐刚端上桌,正好招待两位客人。
纪云峰将随身携带的小配饰送给孩子,逗得孩子咯咯笑,他借机问孩子父亲道:“咱们村都是一家一个孩子吗?听说咱村挺富裕,多养几个孩子能防老。”
孩子父亲回答:“平常时候都过得去,就怕闹天灾,饿起肚子来真会死人,这吉凶祸福难料,我们夫妻感情很好,不愿意想得太远,孩子有了就要,没有就囡囡在也足够了。”
纪云峰点头认可,继续问道:“咱们小岭村事谁家丢的鸡,咱们家没摊上这事吧?”
对方有些尴尬的回答:“我、我们家没养鸡,只有富户才能养些家禽来卖,呵呵。”
囡囡扎着两个小犄角,歪着脑袋道:“是打鸣的大公鸡,现在公鸡不打鸣了。”
孩子母亲连忙解释道:“囡囡每天听着鸡打鸣睁眼睛,不爱睡懒觉,这几日公鸡被偷,她总是睡过头,时常抱怨偷鸡贼可恶。”
铁勇好奇道:“可是我们昨晚睡在长水村,清晨也没听到有公鸡的叫声,难道他们把鸡都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