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荒野道人3
光明大士一看眼前的情景,吓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眼前的这哪里是什么塔,明明是数只三尺粗的蜈蚣缠绕在一起,围成了一座小山!
“师、师父!这是什么情况?!”
光明大士吓得直直钻到玄牝背后,一脸惊恐的看着眼前的情形。
“一、二、三、四、五……糟糕,之前被我所伤的那一只到底去了哪里?!”
“啪!”
红衣少年手里的鞭子直直劈到了尸蚣的头上,那尸蚣疼的舞动身躯将四周的石壁撞得粉碎。
之前三只铜镖扎过的地方往外汩汩冒着姜黄色的液体。
“孽畜!我就知道你还没死!”
少年金色的鞭子在空中织成网,朝巨大的尸蚣撒了过去,疼的尸蚣几欲发狂,忽然他张开黑色的腭牙,喷出一股毒雾。
少年迅速舞动鞭子,鼓起一阵旋风就将毒雾裹在了风里,那蜈蚣看这一击不成,不死心,尾巴又要横扫过来,少年一推手,毒雾就连着风生生吹回了那蜈蚣身上,只见那蜈蚣痛苦的哀嚎,身上坚硬的铠甲迅速被腐蚀的只剩下腔体。
少年看到这一幕,啧啧的感叹了两声。收拾好身上的衣襟,绕过蜈蚣,走进了深处。
风过后,那蜈蚣跌落在地上,身上的汁液沿着地上的纹路,一滴滴流向了地窖深处。
黑雾一点点散去,少年依稀看到了不远处斑斑驳驳的白光,起身就朝着那个方向奔了过去。
“师父!你说,这么多蜈蚣,是死的还是活的?!”
那光明大士小心翼翼的拿着桃木剑戳了戳那些蜈蚣,那些蜈蚣像死了一般没有反应。
“不要乱动!这里太过诡异,你我二人要小心谨慎!”
玄牝不知什么时候手里掏出一直罗盘,绕着那蜈蚣塔走了一圈,神情严肃。
“哒哒哒……”
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师、师父!”
光明大士吓得只打哆嗦,急忙忙躲到了玄牝身后。
“啪!”
“啊!!!!!”
光明大士后背被人拍了一巴掌,吓得他大叫着就要往外冲,玄牝一张符飞出,打到了他的后背,将他定到原地。
“怎么?!这才多久没见,看见我就这么激动?!”
红衣少年好整以暇的玩着一缕头发,一双眼睛斜睨着师徒两,满是哀怨。
“不带你这么吓人的!”
光明大士眼泪几欲奔出眼眶,被符纸定住身子的他这会脸上的表情异彩纷呈。
“狗蛋他胆子小,你不要吓他!”
玄牝走过来,撕掉了贴在光明大士背上的符纸。
“师父?!不是说好不在外人跟前叫我的名字的吗?!”
撕掉符纸之后,光明大士瞬间跳脚起来。
“狗蛋……呃,对不起,我忘了!”
玄牝抱歉的挠挠头。
“你姓什么?!”
少年问光明大士。
“南宫……”
光明大士垂头丧气的回答。
“南宫狗蛋……嗤……你这名字起得,还真有些对不起你的姓氏……”
少年掩嘴轻笑,美好如同桃花颤枝。
一时让师徒二人看痴了。黑雾散尽,玄牝的火光将四面照的通亮,三人围着那蜈蚣塔绕了一圈,还是没有发现其他异常。
“你看,这一周走下来,我的罗盘指针一直指着这蜈蚣的方向,说明这里面定是有古怪的!”
玄牝指着罗盘对红衣少年说。
少年一直眯着眼,面带笑容,跟在师徒二人身后,似在听,也似未听。
“师父,你听,好像有什么动静!”
光明大士好像听到了什么,急急呼唤玄牝。
三人停下了脚步,仔细搜寻,忽然脚下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杂音,像是有小虫在地上攀爬。
声音越来越近,直直朝三人所在的方向传来。
三人连忙跳将开来,只见地上的沟槽里,一阵黄色的液体流了过来,迅速钻进了那五只蜈蚣所在的塔底。
“不好!”
玄牝大叫。
“轰隆隆!”
只见一阵地动山摇,五只大蜈蚣的头顶忽然破开了一个大洞,五对青玉色的大腭牙从中间露了出来,疯狂的开始扭动。
“我勒个乖乖!师父,你说,这五只大蜈蚣是不是要蜕皮了?!”
光明大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钻到了玄牝背后,一脸惊恐的看着眼前的情形。
“蜈蚣会蜕皮?!”
玄牝第一次见这种情形惊讶的说不出话。
“对,我还听说,蜈蚣蜕完皮之后,身体会显著变大,有些身体可以变到自身的一倍大左右!”
光明大士咽了一口口水,继续说。
话音刚落,五条蜈蚣像是花瓣一样打开了身体,各自落到四面开始疯狂的蠕动,有的半截身子已经从蜕皮中露了出来。
随着五条蜈蚣的散落,一道红光从他们中间直直冲了出来,将四面照的诡异又妖娆。
三人凑近一看,原来这五条蜈蚣怀里抱着的是一枚枚红色的半透明的卵,卵中间隐约可以看到有一个婴儿的模样。
“脚!脚!快看他的脚!”
光明大士忽然发疯一般的喊叫,慌忙往后退了几步之后,抱着肚子就开始呕吐。
那个婴儿的下半身,全是半截蜈蚣。
“爹爹!爹爹!孩儿饿!孩儿饿!”
那婴儿似是感觉到了有来人,双目紧闭,抱着肚子,婴儿的声音就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
“这魔婴,有念力!”
玄牝惊讶的叫出声。
“爹爹!爹爹!饿!爹爹!饿!”
婴儿喊叫期间,四面墙上发生了惊人的变化,人皮退去,无数尸蚣如潮水般涌上墙壁,不知道它们哪里弄过来无数残破的人和动物的身躯,疯狂的按在墙上开始研磨。
墙上的花纹此时成了锋利的锉刀,迅速将完整的肢体变成了血肉模糊的粉末,顺着地上的花纹就涌入了中间。
光明大士看到这一幕哪里还按捺的住,好不容易才吐完的他,又忍不住将胆汁吐了出来。
那些模糊的血肉连带着呕吐物一起,从那卵底下的凹槽里,通进了婴儿的肚子。
“啊!!!”
忽然那婴儿在卵里暴怒。
“我要吃新鲜的人肉!喝新鲜的人血!这是什么?!好恶心!”“那当然!你吃进去的是别人吐出来的,肯定很恶心!”
少年嘴上没说,心里开始吐槽。
“啊!”
婴儿的面目开始变得狰狞,四面五条蜈蚣也发出了痛苦的嘶喊,少年四下一看,原来这五条蜈蚣的尾部都是和这卵相连的,婴儿的痛苦,自然也会传达到蜈蚣的身上。
这五条蜈蚣只有三条强壮的这会才勉强脱完皮,青玉色的身子抱着脱下来的蜕,吃的正欢,而两条身形稍微小一点的,此刻皮正蜕到一半,这么一嘶喊,显得万分痛苦。
“妖物!休得再害人!”
玄牝一声喝,两只铜镖脱手飞了出去。
那两只铜镖后系着两张符,打入卵里的时候像是打进了海绵一样,硬生生被胶冻状的卵去了凌厉的势头。
婴儿看到这一幕,似是很开心,深处手就要去抓那小铜镖。
忽然,镖后的两支符箓开始燃起火光,只听“腾腾”两声响,符箓瞬间爆炸,将卵炸裂开来。
绯红色的胶冻状物体洒满里四周,将四面的地上腐蚀出了一个又一个坑洞。
烟尘过后,被炸掉半截胳膊的婴儿发出了愤怒的叫喊。
还未吃完蜕的三只大蜈蚣扔下爪子里的蜕就朝我们飞了过来,蜕完皮后的他们身躯涨到原来的一倍大!力气也比原来大了好多,红衣少年打魂鞭缠上一只的头颅,翻身上去就和大蜈蚣开始僵持,玄牝唤出一柄长剑,艰难的抵住了一只蜈蚣的腭牙,而光明大士,也就是南宫狗蛋,正拿着一柄桃木剑,被一只蜈蚣追的到处乱跑。
打魂鞭金色的光芒大盛,将大蜈蚣青色的身子烫的通红,玄牝与蜈蚣僵持不下,只见那蜈蚣向后一弓身子,眼看就要吐毒雾出来,忽而南宫狗蛋从一旁窜出来,连跑带爬从玄牝眼前钻了过去,他身后的蜈蚣一下子回不过往这边冲的势头,直直撞在了自己的同伴身上,引得一阵地动山摇。
“师父!师父你没事吧?!”
南宫狗蛋慌忙扶起地上的玄牝,焦急的问道。
“无碍!快去帮红莲!”
蜈蚣发出全力的这一震,震的少年的身体伤的够呛,当即呕出了一口血。
南宫狗蛋将玄牝安置好,拿着桃木剑就朝着红衣少年这边冲了过来,为壮声势,他还不忘奔跑过来时声嘶力竭的喊着“啊!”。
“白痴!”
红衣少年一看直冲过来,浑身都是破绽的南宫狗蛋,气的大骂了一声。
他手腕一抖,收回了打魂鞭直直就朝狗蛋飞冲了过去。
大蜈蚣没有了打魂鞭的束缚,整个身子歪了下来,眼看就要砸到狗蛋,狗蛋一看这情形,当场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原地。
红衣少年迅速俯冲下来,扯住狗蛋的腿就将他往外扔了出去。
桃木剑顺势划进了蜈蚣的皮肉,疼的它四处拍打,撞到了两只刚蜕完皮的小蜈蚣,将其撞到了墙上,姜黄色的汁液都溅了一地。
“哎呦,我勒个乖乖!师父,今天这蜈蚣咋这么虚弱?!太对不起他们的身躯了吧?!你看,那最大的一条,那么硬的铠甲,居然就让我这么简单用桃木剑就划伤了!尤其你看那两只小的,刚蜕完皮就被拍死在墙上了!啧啧!”
南宫狗蛋爬到玄牝旁边,一脸惊奇的问道。“我听说,所有动物,蜕皮的时候是最弱的时刻,这五只蜈蚣皮都还没蜕完就被这魔婴驱使着战斗,肯定十分勉强!你看,他们的新壳颜色都不是纯正的黑色,可见壳子都没有干透,还是十分脆软,所以你的桃木剑都能刺穿他们!”
玄牝正色道。
“那不岂是说,这些大蜈蚣,现在其实全身上下都是破绽!随便的刀具都可以伤?!”
南宫狗蛋听完这些分析,忽然开心的跳起来,跑到刚才那只追着他不放的蜈蚣跟前,举起手就开始乱刺,那蜈蚣刚刚被撞昏过去,此时只能干干被狗蛋扎成蜂窝煤泄愤。
“狗蛋!小心!”
玄牝忽然大喝,刚刚被他刺伤的大蜈蚣缓缓从地上爬起来,悄悄潜到狗蛋身后,眼看就要喷出毒雾。
只见一道红色身影一闪,一道金鞭打到了蜈蚣头上,将头打得粉碎,黄色的汁液溅到了狗蛋脸上,狗蛋当场就尿了裤子。
“真是的!净给人添乱!”
红衣少年稳稳的落在玄牝跟前,嫌弃的揉了揉手腕。
“啊!!!!!”
卵里的婴孩发出痛苦的嘶吼,声音凄厉直入人的头脑,听的三人目眦欲裂。
只见四处散落的蜈蚣尸体全都飞上了半空,在空中炸成了粉末,扭成一团,钻进了魔婴的卵里。
“娘!娘!你们这帮坏人,杀了我的娘!我要你们好看!”
那婴孩忽然冲破了卵,长得犹如一个巨人,残破的一半手臂腾时冒出无数蜈蚣的身子,朝着三人就打了过来。
红衣少年金鞭出手,缠上了婴孩的另一只手臂,婴孩愤怒的一甩手,便将少年甩到了墙上,他被打魂鞭缠住的半截手臂也应声而断,婴孩再次痛苦的嘶吼,手腕断裂处又冒出了更多的蜈蚣。
玄牝看那婴孩又要去抓红莲,飞身上前挽了几个剑花,作势就要刺婴孩头脑,只见那婴孩手掌一掌返劈过来,掌风就将玄牝撞到了另一边墙上,玄牝当场就呕出一滩血。
红衣少年趁着这个空档用金鞭围住婴灵,金色的鞭子腾时着起了青色的大火,烫的婴孩皮肤发出焦糊味。
“这是地狱的业火,最是烧灼你们这些有罪的灵魂,怎么样?!感觉不错吧。”
红衣少年笑的邪佞,青色的火光映照下又美丽又危险。
“桀桀桀桀桀……”
那婴灵忽然发出一阵怪笑,他一把抓住打魂鞭,只是一拉,地狱的业火全被他吞噬,他拉住打魂鞭的一端一甩,少年被狠狠撞到了地上。
“我就是在地狱业火中出生的,业火对我没用!”
那婴孩天真的嗓音中吐出这样的话语,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对了,我的肢体毛发皆从地狱所生,你的所有本事对我来说只会是壮大我的力量!你的招式,对我是没用的!哈哈哈哈哈哈!”
那婴孩奶娃一般的声音笑的凄厉,直入脑髓,听的在场的三个人头痛欲裂。
“师父,师父你还好吧?!”
此时狗蛋偷偷顺着墙根爬到了玄牝身旁,扶着玄牝起身,焦急的问。
“无碍!”
玄牝艰难的出声。
“那师父,现在我们该怎么办?!那婴孩,红莲根本制不住他!”
狗蛋不安的询问。“笨蛋!那婴孩不是说了吗?!他的身体来自地狱,地狱的一切根本伤不了他!那你说!有什么可以伤他?!”
玄牝反问狗蛋!
“能伤害地狱万物的?!神官血?!师父!你又要用血了?!”
狗蛋担心的问玄牝。
“光我一个人的血还不够,看,他那边也反应过来了!”
玄牝看向红衣少年所在的方向。
我在红莲心里静静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脑子里飞速运转,我记得当初读黄泉集录里说过,能克一切邪煞的,莫过于阳血。我上次能克制住发狂的赵家娘子,靠的也是阳血,今日,红莲所用的招式和办法,皆来自地狱,对这魔物无效,不如用我的法子一拼,说不定还能求得生天。
只见对面的玄牝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枚五帝钱,咬破中指,抹了血上去,就朝我这边扔了过来。
我心下不禁一动,原来他也是和我一样的想法。
红衣少年一把抓住飞来的五帝钱,银牙轻咬,飞溅的血液落到了五帝钱上,少年迅速腾起身,将五帝钱摁到了婴孩的额头上!
只见那婴孩痛苦的嘶吼,五帝钱中间形成一个巨大的黑洞,生生将那魔婴吸了进去,只见那黑洞吸完一切之后迟迟不闭合,有一种要将此处万事万物生吞了的架势。
“不好!红莲!你是地狱所生!快逃!这钱不吸完邪佞是不会停止的!快逃呀!”
玄牝像是想起了什么,对着红莲焦急的开始呐喊,红莲似是从沉思中惊醒,转身就要逃。
谁知那黑洞已经到他脚下,地窖的结构开始塌陷,红莲长鞭一甩,勾住了一截子房梁,可是那黑洞移动太快,眼看就要够到红莲的脚。
红莲艰难的抓着鞭子,我在他心中也很焦急,而娃娃她更是焦急。
“交给我!只有把身子交还给我,我们才有机会一起活下去!”
我一把抓住娃娃的肩膀,认真的对她说。
“就凭你?!不会一点法术,只会胡来?!”
娃娃瞪大眼睛一脸的不信。
“相信我!!!!”
我将娃娃抱到怀里,瞬时天昏地暗,我听到一阵轰隆隆的声响,便没有了意识。
“嘭!”
一只三叉戟直直扎入了五帝钱中间,瞬时五帝钱碎成了粉末。
“她在哪里?!”
一个七尺大汉站在高处,俯视地窖里的一干人。
“她在哪里,我明明感觉到了她的气息!”
大汉一伸手,三叉戟又飞回他手里,迎着月光,看不到他的长相,但还是清楚的可以辨别,眼前的这位大汉的头,是个牛头。
“敢问牛头郎君说的她,可是白日里死了的赵家婆姨?!”
玄牝整了整衣服站起身,对牛头行了个礼,谦恭的问道。
“别绕弯子,你知道我要找的人到底是谁!那赵家婆姨的魂魄早在一月前就被拘走了,哪里还用我来!我警告你,少在我面前装什么花花肠子,不然下次遇到,可就没今天这么好说话了!”
牛头说完,张开翅膀迎风便飞走了。
月光洒下来,原本美丽邪佞的少年这时退掉了红色,恢复了月牙色的简衫,在地窖一处,早已昏迷不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