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观者们没有看到林凡突然惨死,也没有看到他通过。
如此的简单题目,他居然要想那么久,真是气死人了!
已经有人开始好心地说出自己的内心建议了。
“兄弟,二选一,送分题,送分题啊!”
“你是不是吓傻了,那个黑家伙都提醒你了。”
“让你选他!选他啊,选他!”
“从一开始我就看出他有点傻不愣登的,并不聪明。”
“快回答,没看到我们都等着吗!”
“是啊。你再不回答,你身后的家伙要来拿你的命了!”
“快看快看,他身后的牛啊马啊走越来越快了!”
“天呐,比我们身后的走的更快!”
林凡听到这句,才赶紧回头看了一眼。
对比了左右牛头马面前进的速度,他看出自己台阶下的两只鬼卒前行的速度并没有比其他人快。
左边是怂恿他并让他选择自己的黑无常。
右边是对他爱理不理的白无常。
按照常理,他应该选择白无常。
但越是显而易见的答案,越有危险。
“喂,你倒是快选啊!”
右耳突然接收到极刺耳的声音:“你要是男人就快选啊!”
林凡循声望去,一个年龄和他差不多的男青年,一头嫩绿的短发特别夺目。
“靠,你瞅啥!”
绿发青年见林凡看向自己,就对他比划了一个中指。
口气不小的绿发青年,他面前的两团鬼火还在悠哉游哉地逆时针旋转着。
林凡本可以怼他一句“你这个男人不地道,到现在还让火还打着转”。
但他不想浪费时间,所以收回思绪,继续思考“零比一大”是正确还是错误。
要不是绿发青年冷不丁的无端指责,令他即将触及到问题的答案,又差了那么一点!
十八层、黄泉路……
和地狱有关。
牛头马面、黑白无常……
它们又都是地狱的鬼使。
这些要是关联起来,和佛典里的……
可惜的是,绿发青年并不想给林凡更多的思考机会。
他回头望了眼身后正在逐渐逼近的牛头马面:“你小子是不是没卵啊!”
看到林凡没有回应,他继续冲林凡大声吼着:“圈圈还是叉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有那么难选吗?”
绿发青年的话,像是导火线燃尽后的炸弹,突然把看好戏的众人引爆了。
新一轮口诛口伐又开始了。
“混蛋,你想害死我们所有人吗!”
“你小子到是快点选啊!”
“像刚才那小子……那个英雄一样!”
那个叫白史的可怜小子的死亡,完全是白白送死。
但为了激励林凡做出义举,他被追认为了英雄!
绿发青年讥讽道:“看你长的挺像个有为青年,做事却像个老娘们那样扭捏。”
“你知道答案吗?”林凡突然反问对方。
绿发青年一怔,怒道:“我要是知道问题,肯定知道答案。”
他接着又吐了口唾沫:“老子可比你有种多了!”
他们都想活下来,所以他们等着林凡会不会突然惨死。
所以他们在听到绿发青年的质问时,并没有人愿意帮林凡回怼一句:你有种你倒是上啊!
他们宁可提心吊胆着,多回头望几次正步步逼近的牛头马面,也不愿意主动去触碰火焰。
他们宁可事不关己地横加指责,宁可等到林凡做出最后的选择,也不愿意激活黑白无常。
听到有人带头指责林凡,原本静静等着事情发展的,也开始心安理得地加入到指责行列。
更有人变本加厉地数落起林凡,说出来的话也是越来越难听。
“快选快选!你再不选,我们的死都是你造成的!”
“说的没错,我们死了,肯定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更有甚者喊着“不止是你,连你的十八代祖宗,我们都不会放过!”
林凡心凉至极,但绿发青年自夸的那句话,电流般刺激了他。
他面向目前还算投缘的黑无常,问道:“给我的问题,他们是不是听不到?”
黑无常直接用嘴巴呶了呶白无常。
应该也是阎王的规定吧,不可以对参与者提出的问题抱无视的态度。
白无常还是先“哼”了一声,犀利地指责道:“这是我给你的问题,需要你自己做出最终的选择!”
“那他们能看到你们手里的牌子吗?”
林凡指了指白无常手里拿着的画有白色“X”的黑色圆牌。
白无常白了他一眼,黑无常点了点头。
明白了!
林凡恍然大悟:这是给我的问题,所以需要我自己做出正确的选择。
虽然不清楚选择后的奖励或惩罚是什么,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绝对不能从别人那里得到答案!
反之亦然,别人也不能从他身上得到答案。
别说答案了,有可能每个人得到的问题都不一样。
对待生与死的选择,这种规则可真公平啊!
但更可悲的是,指责并没有停止。
特别是没有以身作则、没有团队协作的牺牲精神的责骂声是越来越响亮。
可成功接触鬼火令其幻化成黑白无常的,却还是只有林凡一个!
--你们的命是命,我的命也是命。
--你们想活下去,我也想活下去。
林凡决定先把心里的话说出来:“难道你们想等到牛头马面站到身后了,才决定……”
他的话还没说完,立即被绿发青年打断。
“你小子要是再瞎逼逼,等会老子揍到你老妈都不认得你!”
绿发青年恐吓着“你学习刚才那个小子,他多有骨气,牺牲小我成全大我……”
“不知道是谁在瞎逼逼!”林凡直接迎上绿发青年外强中干的目光,“你要是真的有你自以为的那么有种,就赶紧伸出宅在家里打.飞机的手。”
“你……”绿发青年一时语塞。
“别只说不做啊!”林凡也豁出去了,“快啊,快把手伸进去啊!赶紧牺牲小我完成大我啊!”
绿发青年把对着林凡的食指捏紧成拳,扯了扯嘴角:“给我等着!”
绿发青年算真的有种。
他一直激怒着林凡,好让对方赶紧做出选择,好为自己接下来做打算。
只不过整个房间吵得最响最凶最起劲的是他。
引起针对林凡的一连串指责和咒骂的也是他。
要是他再不做出点行动,可真的要被林凡耻笑了。
绿发青年翘着嘴举起双手向林凡比着中指,然后把手伸向鬼火,触发了黑白无常。
他这正常的举动,却立即引来了众人的喝彩和叫好。
多么的讽刺。
林凡听着,只觉得耳朵痛得嗡嗡地炸响。
--我是第一个触发关卡的人,反而成为众人的眼中钉。
那些人对绿发青年的加油鼓励,更令他的心中满是燥闷。
他只能深呼吸,把心中的烦闷通过长长地呼气,通通排除到体外。
绿发青年张开双臂,手掌向上抖动,接受着众人的欢呼。
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一个凯旋而归的英雄。
谁能料到,这种英雄并不好当。
只见浮在绿发青年面前的黑白无常,像是捉拿从地狱逃逸出来的罪人,立即抛出手上的手链脚铐,一人一半,把绿发青年套住铐住,一左一右拉扯住。
众人的欢迎声立即变成惊呼声。
看到绿发青年的惨状,林凡也倒吸一口冷气。
--难道获得的优待,仅仅是没有把自己像犯人一样铐住束缚起来?
要真是这样,那优待也算是可以的。
毕竟,双手双脚被鬼束缚引起的紧张感,肯定会影响对问题的思考。
绿发青年身体可以挣扎,四肢却不能动弹。
那模样看上去,只要黑白无常稍一用力,他的四肢就会像煮熟的螃蟹,轻轻松松地被扯下来。
他看到自己面前的黑白无常和林凡的不同。
林凡的黑白无常镣铐放进肚子并拿出圆牌,而他面对的黑白无常却是腹部的位置有了变化。
黑无常的黑袍子上浮现出一个白色的大“X”。
白无常的白袍子上浮现出一个黑色的大“O”。
他听到黑白无常的同时提醒:“你准备好了吗?”
众人在为绿发青年鼓劲,个别人却还在对林凡进行无无辜的责骂。
绿发青年立即厉声喊道:“你们都给我闭嘴,老子要回答问题了!”
房间刹那间静了下来。
每个人听着自己的呼吸声都觉得如雷响般震耳。
白无常被林凡这突然的爆发吸引。
它瞄了他好几眼,没有了只要看他眼角就会生疼的表情。
黑无常终于憋不住了。
它回味似地笑着说:“伸出宅在家里打.飞机的手……哈哈,你小子可真够毒的。”
林凡听着,没有回应。
一个闪光从脑袋中划过,他抓住了。
他用右手食指敲打着左手掌心:这个问题的答案的选择,应该是要结合目前的境况。
照常理,零,在日常生活中,肯定比一要小。
只是现在不能用日常的生活常识来思考问题。
也许是多想,也许是最后的挣扎,但也许是正确的思路。
十八层、黄泉路、牛头马面、黑白无常……
这一切都与佛教典故有着最直接的关联。
要是和佛教典故有关,这“零”和“一”之间就不存在谁大谁小的对比了。
“零”意味着无,“一”代表着有。
“有”这个存在,都是从“无”中生起。
“有”最终却又会归于“无”。
既然“零”生“一”,“一”又会归于“零”,所以“零”理应比“一”要大。
最终答案正是黑无常看似在诱导人犯错的提醒。
林凡应该选择它。
只不过,没有“有”也就没有“无”,就像没有“一”也就没有“零”。
“无”和“有”是同时存在。
“零”和“一”也是同时存在。
它们是对等的,相互的。
想到这里,林凡决定再问一个问题。
关乎性命,问清楚还是很有必要的。
更何况黑白无常并没有说过有提问次数的限制。
“请问,一定要在你们中间选一个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