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想了想，又补充说：“我可以不在你们之中选择答案吗？”

　　黑无常侧头挑眼望天，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但它还是摇着手里的圆牌，示意林凡选择自己。

　　白无常瞪了黑无常一眼，冷冷地说：“只能在我们之中选答案。而且必须在我们中间选一个。”

　　必须要选一个的话，肯定是无比有大了。

　　在这里，“零”比“一”大。

　　林凡做出最终的选择，脚步移动到黑无常面前。

　　“决定了？”黑无常忽然严肃起来。

　　“决定了。”

　　林凡说着走进了黑无常的身体。

　　像穿过一阵烟，一步就跨出了黑无常的身体，并没有感到一丝异样。

　　他查看身体，没有受伤的痕迹，衣服也没有变化。

　　身后的黑无常却爆发出“哎哟哟……哎哟哟”的颤叫声。

　　它像是达到了兴奋的顶点，身体如春波般荡漾不绝。

　　白无常听不下去了，一脸嫌弃，厉声提醒：“你够了！”

　　黑无常止住颤叫，烟雾般的身体却还余味犹存地颤抖着。

　　回答白无常时，它的声音柔和至极：“谁让他答对了呢。”

　　白无常再次小怨妇般地“哼”了一声，往上轻轻一跳，再次幻化成一团燃烧的白色鬼火。

　　“对了，”黑无常身体不动，把脑袋水平旋转180度，对林凡笑嘻嘻地说，“因为你是第一个接触到我们并且又回答正确的，刚才我又答应过你，想给你一点优待的。”

　　--已经不是一点优待了！

　　林凡根本不敢相信，传说中残酷严厉的催命官，此刻如此大方。

　　只见黑无常吐出血红的舌头，箭头般指向绿发青年的方向。

　　此时绿发青年刚好望向林凡。见林凡穿过了黑无常的身体并没有受到死亡的惩罚，除了惊讶还有羡慕嫉妒恨。

　　但他坚毅锐利的目光，并没有让他屈服于林凡的胜利。

　　在对上林凡眼神的刹那，他转过头，喃喃着属于自己的问题，思考着对于问题应该做出怎样的选择。

　　“刚才那家伙不是挺牛逼的吗。”黑无常挑拨地说，“我现在给你一个能快速取胜的小诀窍，还能帮你轻而易举地解决掉那个家伙。”

　　解决掉的意思，就是把绿发青年杀了。

　　“你要是能告诉我逃脱这里的方法，我会十分感谢你。”林凡并没有要夺走他人性命的打算，“但我没有要解决掉他的心思。”

　　“方法我会告诉你，”黑无常不解地问，“但你为什么不把这些伤害过你的人也解决掉呢？。”

　　“我不是圣人，但也不想成为罪人。”林凡无奈地笑了笑：“我只希望我们都能够活着离开这里。”

　　黑无常大笑起来：“你的想法是美好的。”

　　说着，它忽然压低声音：“只不过这里只需要一个存活者。”

　　林凡失声道：“只需要一个人……”

　　“是的！”黑无常不忘继续怂恿，“我告诉你，这些人中，你只要现在就把那个绿毛小子解决掉，肯定能够获得最后的胜利！”

　　还没等林凡回应，白无常的鬼火插话道：“你要是不解决掉那家伙，就不能得到取胜的诀窍！”

　　黑无常的脑袋“咻”地飞到林凡耳边：“告诉你，你只要在分岔口，往那绿毛小子的方向踩上一脚……嘿嘿嘿，你只需要动动脚，就能把那家伙给解决了。”

　　林凡看着可以往左也可以往右的台阶连接处。

　　往左，眼镜女孩的台阶已经倒塌。

　　但她的尸体还在，仿佛是被牛头马面供奉的死亡图腾。

　　往右，是穿着休闲的女人。

　　再往右，才是绿发青年的台阶连接处。

　　黑无常继续提示：“你只需要往绿毛小子的方向跑，他那个台阶，就会轰地一声，倒塌的。”

　　只需要奋力冲刺跑上一圈，就能轻而易举地解决掉那些攻击过自己的家伙们。

　　林凡苦笑一声，做出了决定。

　　他踩上了往左边的方向。

　　那里已经没有了台阶。

　　“有你的！”黑无常收回脑袋，“我明白了你的所想。”

　　它收回头，转回身正对林凡：“既然你不想对别人落井下石，我也只能希望你会听取我的忠告：千万要记住，在这里，在任何情况下，千万不要开口回应。”

　　说完，黑无常也轻轻一跳，幻化成一团黑色鬼火。

　　两团黑白鬼火此时顺时针缓缓旋转，并没有消失的迹象。

　　林凡望了眼绿发青年，迈开腿小跑起来。

　　每到台阶和圆盘的交接处，他都会选停下来判断接下去的选择路线。

　　幸好，目前他只需要一直选择往左，都不会阻断别人前进的路径。

　　只需要一个存活者。

　　黑无常的提醒盘踞在林凡的脑中。

　　是不是第一个跑到最高处的圆盘，就可以成为唯一的存活者？

　　那圆盘看上去完全可以站五六个人。

　　林凡刚跑到第三层，奇怪的事情又发生了。

　　身体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动都动不了。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保持着奔跑的姿势。

　　难道是刚才跑过的路上，不小心踩到了某个暗格，又触发了什么机关吗？

　　他能张开嘴，但气刚到嗓子口，仿佛被吸走似的，发不出一点声音。

　　眼睛还是能自由睁开，还能左右扫视。

　　目力所及之处，其他人也被固定着，连步步逼近的牛头马面也被迫停下追捕的脚步。

　　这规则很公平。

　　就在这时，耳边忽然响起刚刚离去的黑无常的声音。

　　千万不要开口回应！

　　随着黑无常的声音同时传入耳朵的，还有那个吵着让林凡赶紧跳下去胖男人。

　　不知是有意安排，还是天命使然，林凡被固定着的位置，刚好正对着那个胖男人。

　　胖男人和绿发青年一样，四肢被黑白无常的脚镣和手铐束缚着。

　　他有气无力地喊着：“谁能救救我！”

　　面前的黑无常发话了。

　　“我的问题这么简单，你居然连动下脑子都不愿意！”

　　这只黑无常只有一种没有起伏的声调，进入耳朵时，很刺也很冷，就像是用针，把说出来的话扎进听者的耳朵里。

　　不像林凡之前那只黑无常，俏皮，阴险，还爱开玩笑。

　　胖男人面前的白无常侧身冷眼旁观。

　　他的站着，但双脚已经离地。

　　所以他的样子，并不是凭自己的意志站着，而是由黑白无常的枷锁，一鬼一半把他扯着像个站立的样子。

　　胖男人呼吸急促，双眼无神，圆滚滚的胖脑袋斜靠着肩，嘴角耷拉流着口水。

　　忽然，有液体从胖男人的鞋尖滴落。

　　林凡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感知功能都被加强了。

　　视觉，听觉，嗅觉。

　　液体滴落到台阶时，“嗒”地一声，溅起点点水花，一股强烈的腥臭之气，直钻入鼻腔。

　　白无常还是站在一旁无动于衷。

　　黑无常已是一脸怒不可遏。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它脖子暴长，脑袋变大，张开已是血盆的大嘴，舌头似刚剥了皮的血色巨蟒，滴涎着红色唾沫，把胖男人的胖头卷住。

　　“我看你造势起劲，看你唬人抬杠，看你呆萌做作，已经给了你一个无比简单的问题。”

　　黑无常不愧是鬼，它这副模样，每个字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个人的耳里。

　　它愤怒的讨伐继续着：“一个连三岁小孩都能回答的问题，你却连想都不想一下这个问题的答案。”

　　血色巨蟒开始回收缠住的胖头。

　　黑无常愤愤地骂着：“从开始到现在，做死地在我们俩面前丢人现眼。”

　　白无常这时候狠狠地补充了一句：“还恶心地屎尿乱崩。”

　　“你不怕自己的身子臭，我们还怕我们的身子臭。”

　　“既然你已经不想用你的脑袋思考，就先存在我的嘴巴里吧！”

　　话音一落，胖男人的脑袋已经被黑无常的大口吞进了嘴。

　　白无常还不忘补充一句：“傻人有傻福，但傻子没有！”

　　也就在这一秒，在场被固定身体的都恢复了自由。

　　林凡因为是起步跑时被突然定住了身体，现在又突然恢复，不由地向前踉跄冲出两步。

　　立定脚步，他左右看了看，看到被黑白无常束缚着的其他人，也已经恢复了被束缚着回答问题的自由。

　　牛头马面开始移动，继续执行它们的捕杀任务。

　　被迫悬浮着的胖男人，他脚下的台阶已经失去了作用。

　　“轰”地一声，台阶重重地砸到地面，发出巨响，陷入消失。

　　胖男人的脚尖继续滴着液体，继续散发着反胃的恶心气味。

　　唯一不同的，是他巨大的身躯上，现在换成了戴黑色高帽的黑无常的脑袋。

　　“你小子给我等着！”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厉吼。

　　林凡听声音就知道是绿发青年。

　　绿发青年已经回答出黑白无常的问题，开始全力冲刺，追击林凡。

　　林凡听到惊呼声，转身看到绿发青年身后的黑白无常，正奇特地同时向他挥手告别。

　　难道，他的问题是黑白无常两只鬼一起出的？

　　惊呼声是右手边那个穿着休闲的女人发出来的。

　　她脚下的台阶开始与圆盘的连接处裂开。

　　又是“轰”地一声，台阶崩塌砸地。

　　因为身体被黑白无常控制着，她悬浮在空中，生死未知。